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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即 名 女人 ; 名 女人 者 , 即 名妓 , 而 現在 擴 而 大 之 , 更 包括 種種 之 「 星 」 。 咦 , 荒唐 小子 , 到 了 花街 , 花 五 塊 錢 就 可 亂七八糟 , 但 一旦 她 成 了 名 女人 或 「 明星 」 , 若 法國 茶花 女 小姐 , 若 中國 的 花魁 女 小姐 , 就 不 簡單 矣 , 即 以 台北市 的 名 女人 而論 , 其 價錢 之 高 , 恐怕 非 你我 之 輩 所 能 問津 也 。 俗云 : 「 婊子 無情 , 戲子 無義 。 」 不 是 他們 從 娘胎 裏 出來 便 無情無義 , 而是 其 生活 方式 , 使 她 不得不然 。 妓女 小姐 如果 和 每 一 位 嫖客 先生 都 真心 相愛 起來 , 她 還 能 活下去 乎 ? 戲子 們 整天 演 悲歡離合 , 晚上 倒頭 睡 大覺 時 , 想 一 想 誰 是 誰 的 夫 ? 誰 是 誰 的 妻 ? 誰 是 誰 的 朋 ? 誰 是 誰 的 友 ? 便 不禁 覺得 人生 真 沒有 意思 , 雖 不至於 因此 看破 紅塵 , 但 也 淡 得 多 啦 。 比不得 普通人 , 一輩子 死守 着 一 個 據點 , 身份 關係 很少 變化 。 看起來 似乎 戲子 的 花樣 最多 , 非 她 變 得 快 , 乃 她 看 得 不 嚴重 也 。 有 些 人 把 戲子 也 歸入 婊子 之類 , 未免 有點 勉強 , 這 種 歸法 只 是 哲學 的 , 不 是 科學 的 也 。 即 以 美國 紅 極 一時 的 伊莉沙白泰勒 女士 而言 , 把 別人 的 夫妻 拆散 , 而 自己 硬 往 上 嫁 , 世界 輿論 對 她 頗 不 原諒 , 有 些 地方 還 不准 她 前往 , 說 她 壞 透 啦 , 簡直 是 婊子 。 但 伊 女士 無論如何 都 不 是 婊子 , 不管 她 橫刀奪夫 對 不 對 , 她 奪 夫 後 的 目的 是 結婚 , 而 不 是 亂 搞 。 只 是 獵夫 的 方式 和 別人 不同 而已 , 不能 就 因此 說 她 是 妓女 , 蓋 妓女 的 特徵 是 僅 和 男人 睡覺 , 而 不 和 男人 結婚 。 「 妓女 」 的 定義 , 就 是 「 無情 」 ; 如果 她 是 妓女 , 她 就 得 無情 ; 如果 她 有情 , 她 就 要 危險 萬狀 , 當 不 成 妓女 矣 。 古 南京 有 一 條 街 焉 , 曰 沉香街 , 便是 婊子 無情 的 故事 。 名 嫖 項墨林 先生 , 嘉興人 也 , 嫖來嫖去 , 嫖 到 南京 , 和 一 位 妓女 小姐 打 得 火熱 , 而且 竟然 愛 了 起來 , 臨走 時 , 妓女 小姐 拉着 他 的 手 , 雙目 流淚 , 那 份 纏綿 , 乃 經過 特殊 訓練 的 , 自然 感人入骨 , 把 名嫖 都 唬住 啦 。 回到 家 後 , 用 檀香木 做 了 一 張 大 床 , 玲瓏 工巧 , 再 加上 名貴 被褥 , 至少 也 值 十萬 美金 , 然後 用 巨船 運到 南京 。 到 了 南京 之後 , 床 尚未 上岸 , 項 先生 先 驅車 往訪 , 進 得 門 來 , 該 妓女 恰巧 有別 的 嫖客 在座 , 見 了 該 名 嫖 , 已 不 認識 矣 。 項 先生 就 有點 洩氣 , 通過 姓名 , 該 妓女 似乎 有點 記起 , 項 先生 的 氣 就 更 大洩 特洩 。 後來 聽說 有 東西 要 贈 她 , 該 妓女 才 堆下 笑臉 , 恢復 愛情 。 項 先生 遂 命 人 把 檀木床 抬到 門口 , 群妓 一 聽 呆 啦 , 名嫖 不愧 名嫖 , 手面 果然 巨大 , 一個個 羨慕 得 連 口水 都 流出來 , 項 先生 乃 大擺 筵席 , 花天酒地 , 熱鬧 到 一半 , 忽然 站立 , 指着 該 妓女 曰 : 「 我 以為 世上 情種 , 都 在 妓院 , 所以 不惜 千金 , 來 買 一 笑 。 誰 曉得 分別 才 不過 一月 , 妳 就 忘光 。 」 講演 已 畢 , 教 僕人 把 箱子 裏 帶來 的 貂皮 大衣 , 玻璃 絲襪 , 巴黎 香水 , 兔毛 毛衣 , 口紅 蔻丹 , 鑽石 項鍊 , 連同 該 價值連城 的 檀木 巨床 , 用 鐵槌 敲碎 , 然後 一 火 焚 之 , 揚長而去 。 異香裊空 , 半 月 不 散 , 故 名 之為 沉香街 焉 。 嗚呼 , 這 故事 之所以 流傳下來 , 大概 是 要 譴責 該 妓女 無情 ; 項墨 林 先生 之所以 露 這 一 手 , 也 大概 是 讓 該 妓女 懊悔 一 番 , 並且 教 別的 妓女 小姐 瞧瞧 , 寓 「 以 此 為 戒 」 之 意 。 不過 我 想 該 譴責 的 不 應 是 妓女 小姐 , 而 應 是 項墨林 先生 , 不 知 他 從 哪裏 得來 的 靈感 , 認為 世上 情種 , 都 在 妓院 。 嗚呼 , 到 妓女 小姐 身 上 找 愛情 , 等於 到 火爐 裏 找 活 魚 。 一念之差 , 縱 是 名嫖 , 都 不得不 栽觔斗 。 序柏楊 先生 每 出 一 書 , 都 要 自己 寫上 一 序 , 努力 猛 捧 。 寫 的 多 啦 , 反來復去 都 是 那些 廢話 , 有 啥 意思 。 本 書 付印 時 , 我 就 決心 不再 寫 之 , 可是 事 到臨頭 , 發現 不 寫 不行 , 蓋 一 則 有違 前例 , 將 上干天怒 ; 二 則 聽說 出版社 要 請 別人 寫 。 嗚呼 , 別人 所 寫 之 序 , 千篇一律 的 一 頓 馬屁 , 拍 者 無心 , 受 者 有意 , 而且 拍 將 下來 , 恐怕 不 是 太多 , 就 是 太少 ; 不 是 太 重 , 就是 太 輕 , 難得 恰到好處 。 還是 自己 拍 自己 吧 , 須知 抓癢 是 別人 抓 的 舒服 , 馬屁 卻 是 自己 下手 過癮 也 。 本 書 收集 的 , 乃 一九六三年 九月 至 一九六四年 三月 間 大作 , 有 一點 要 特別 說明 的 是 , 柏楊 先生 的 大作 , 一 篇 比 一 篇 精彩 , 一 本 比 一 本 叫座 , 本 書 之 妙 , 當然 不在話下 。 至於 為啥 叫 《 前仰 後 合集 》 , 說起來 當然 有 哲學 的 意義 , 還是 不 說 為宜 , 就是說 了 你 也 不 清楚 , 而且 還 免得 你 大笑 特 笑 , 真的 前仰後合 , 來 一 個 倒 栽葱 , 那 就 太 對不住 你 矣 。 是 為 序 。 柏楊 一九六四 ‧四 ‧ 於 台北 柏府 〈 報 劉一丈 書 〉 「 孚 」 的 意義 是 啥 , 言 人人殊 。 有 人 說 應該 當 「 孵 」 講 , 有 人 說 應該 當 「 鶩 」 講 , 有 人 說 應該 當 「 包 」 講 , 又 有 人 說 應該 當 「 信 」 講 。 各 有 各 的 見解 , 這 都 是 文言文 搗出 的 鬼 , 研究 起來 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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