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洞穴 ， 從 第一 個 到 最後 一 個 ， 洞穴 裡 的 聖甲蟲 全 都 是 靠 綿羊 為 幼蟲 製備 食物 。 在 這 個 形狀 獨特 的 麵包團 裡 ， 卵 在 哪裡 呢 ？ 很 自然 地 ， 人們 可能 都 會 把 它 安頓 在 圓圓 的 梨肚子 中心 。 這 個 中心 最 能 防範 外面 的 突發 事件 ， 溫度 也 最 穩定 。 而且 ， 新生 的 幼蟲 從 每 個 角度 都 能 找到 厚厚 的 食物層 ， 隨便 哪 一 口 吃下去 ， 都 不會 出錯 。 牠 周圍 的 一切 都 是 一樣 的 ， 不 需要 選擇 ； 隨便 把 牠 的 乳齒 貼到 哪裡 ， 都 可以 毫不 猶豫 地 繼續 吃 第一 頓 精細 的 餐點 。 這 觀點 看起來 好像 很 合理 ， 合理 到 連 我 也 上了當 。 勘察 第一 個 梨 的 時候 ， 我 用 小刀 的 刀鋒 一 小 層 一 小 層 地 在 梨肚 中心 尋找 ， 幾乎 確信 會 在 那裡 找到 卵 。 大大 出乎 我 意料 的 是 ， 那裡 沒有 。 梨 的 中心 不 是 空 的 ， 而是 實 的 ， 那裡 仍然 是 一 塊 質地 均勻 的 食物 。 我 的 推斷 ， 應該 是 所有 站 在 我 的 位置 觀察 的 人 ， 一定 都 會 同意 的 ， 它 看起來 太 合情合理 了 。 但是 聖甲蟲 卻 自有 主張 。 我們 有 我們 引 以為豪 的 邏輯 ； 這 揉 糞蟲 也 有 牠 的 邏輯 ， 而且 在 這 種 情況 下 比 我們 的 邏輯 還要 高明 。 牠 有 遠見 ， 能 預料到 要 發生 的 事情 ， 所以 把 卵 放 在 別的 地方 。 在 哪裡 呢 ？ 在 梨 很 細 的 部分 ， 在 最 頂端 的 梨頸 。 把 梨頸 縱向 切開 ， 必須 很 小心 ， 以免 損傷 裡面 的 東西 ， 那裡 挖 了 一 個 四壁 光滑 發亮 的 洞 。 這 才 是 胚胎 所在 的 聖龕 ---- 孵化室 。 相對 雌 聖甲蟲 的 體積 來 說 ， 卵 非常 大 ， 是 一 個 白色 的 長 橢圓形 ， 大概 長 十 公釐 ， 寬 五 公釐 多 。 一 層 薄薄 的 空隙 把 它 和 孵化室 的 四壁 隔開 ， 使 它 與 洞穴 四壁 沒有 任何 接觸 ， 除了 在 梨頸 頂端 的 壁 後 ， 卵 的 頭頂 黏 在 那裡 。 梨 通常 的 擺放 姿勢 是 水平 臥放 的 ， 除了 固定 的 那 一 點 ， 卵 整 個 都 睡 在 空中 ， 而 空氣 就 是 最 有 彈性 、 最 溫暖 的 床 。 這下 我們 清楚 了 。 現在 讓 我們 試 著 來 弄 明白 聖甲蟲 的 邏輯 ， 來 了 解 為什麼 必須 是 梨形 ， 一 個 在 昆蟲 工業 中 這樣 古怪 的 形狀 。 讓 我們 來 探究 卵 所 處 的 獨特 位置 的 有利 之 處 吧 。 我 知道 ， 冒險 涉足 事情 的 前因後果 和 來龍去脈 是 很 危險 的 。 人們 很 容易 困在 這 個 神秘 的 領域 ， 入口 是 變幻莫測 的 ， 它 讓 人 進去 ， 然後 把 那些 冒失鬼 吞沒 在 錯誤 的 泥濘 裡 。 因為 危險 ， 是 不 是 就 得 放棄 進入 呢 ？ 為什麼 ？ 我們 的 科學 ， 與 貧乏 的 工具 比起來 是 如此 偉大 ， 但是 在 無邊無際 的 未知 面前 ， 又 是 那麼 可憐 。 關於 絕對 真理 ， 它 知道 什麼 呢 ？ 一無所知 。 世界 只有 當 我們 形成 關於 它 的 思想 時 才 會 引起 我們 的 興趣 。 思想 消失 了 ， 一切 就 變 得 枯燥 、 混沌 、 虛無 。 一 堆 事實 並 不 是 科學 ， 而是 冷冰冰 的 目錄 。 必須 解凍 它們 ， 用 心靈 的 爐火 賦予 它們 生氣 ； 必須 讓 思想 和 閃光 的 理性 發揮 作用 ； 必須 闡釋 。 那 就 讓 我們 知難而上 ， 去 爬 這 個 坡 ， 解釋 聖甲蟲 的 行為 吧 。 也許 我們 可以 把 我們 的 邏輯 當作 昆蟲 的 邏輯 。 畢竟 ， 看到 理性 對 我們 的 支配 和 本能 對 動物 的 支配 ， 是 如此 驚人 的 一致 ， 還是 很 奇特 的 。 聖甲蟲 還是 幼蟲 的 時候 ， 威脅 牠 的 一 大 危險 是 ： 食物 乾燥 。 幼蟲 生活 的 地下室 ， 天花板 是 差不多 十 公分 厚 的 一 層 土 。 這 薄薄 的 一 層 隔熱板 怎麼 能 擋 得 住 盛夏 的 酷熱 呢 ？ 它 把 土 都 烤焦 了 ， 即使 是 深 得 多 的 地方 ， 也 像 燒 磚 一樣 熱 。 所以 ， 幼蟲 的 居所 溫度 很 高 ， 我 把 手 伸進去 就 能 感覺到 有 熱氣 冒出來 。 食物 起碼 得 放上 三 、 四 個 禮拜 ， 在 此 之前 食物 容易 乾燥 ， 最後 乾 到 幼蟲 無法 下嚥 。 如果 幼蟲 牙齒 中 找到 的 不 是 開始 時 那 種 軟軟 的 「 麵包 」 ， 而 只有 令 人 討厭 的 麵包皮 ， 硬 得 像 石頭 一樣 難以 下嚥 ， 這 個 可憐蟲 就 會 餓死 。 牠 確實 是 餓死 了 。 我 發現 過 很多 在 八月 太陽 下 的 喪生 者 ， 牠們 吃掉 了 新鮮 食品 ， 把 裡面 挖 了 一 個 洞 ， 最後 因為 再 也 咬不 動 那 過 硬 的 儲藏品 而 餓死 了 。 剩下 一 個 厚 殼 ， 就 像 一 個 沒 口 的 鍋 ， 那 隻 悲慘 的 幼蟲 就 在 鍋 裡 煮 得 乾癟 了 。 即使 幼蟲 沒有 在 乾硬 得 像 石頭 一樣 的 外殼 裡 餓死 ， 那麼 ， 牠 成為 成蟲 後 ， 也 會 因為 不能 衝破 圍城 、 擺脫 束縛 而 死 在 裡面 。 這 一 點 以後 還 會 更 深入 地 探討 ， 在 此 不再 贅述 。 現在 我們 就 只 關心 幼蟲 的 悲慘 處境 吧 。 我們 說 過 ， 食物 乾燥 對 幼蟲 來 說 是 致命 的 。 關於 這 一 點 ， 我們 看到 在 那 鍋 裡 烤 過 的 幼蟲 已經 證實 了 。 下面 的 實驗 將 提供 更 確切 的 證據 。 九月 築穴 做 窩 的 季節 ， 我 在 一些 紙盒 和 杉木盒 裡 安置 了 一 打 左右 的 小 梨 ， 是 當天 早上 從 原 產地 挖出來 的 。 我 把 這些 盒子 嚴密 地 封起來 ， 放 在 工作 間 的 暗處 。 在 那裡 ， 外面 的 高溫 籠罩 著 。 結果 ， 沒有 一 個 盒子 飼養 成功 ： 不 是 卵乾癟 了 ， 就 是 幼蟲 孵出來 又 很 快 地 死 了 。 相反地 ， 在 那些 白鐵 盒子 和 玻璃 容器 中 ， 事情 卻 進展 得 很 順利 ； 沒有 一 個 飼養 失敗 。 為何 會 出現 這 種 差別 呢 ？ 很 簡單 ， 由於 七月 的 高溫 ， 在 易 滲透 的 紙板 和 杉木 隔熱板 下面 ， 蒸發 進行 得 很 快 ， 梨形 的 食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