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大 的 電子管 效果 ， 覺得 真是 神奇 。 這 時候 他 已經 有 了 工作 ， 被 分配 在 一 個 軋鋼廠 ， 每 天 八 小時 只 重複 一 個 動作 ， 就 是 把 沉重 的 鋼條 從 一 個 地方 搬到 另 一 個 地方 。 他 做 得 挺 開心 ， 因為 這 能 讓 他 賺到 一 筆 錢 — — 每 月 十八 元 。 他 把 錢 都 買 了 電晶體 ， 任 自己 的 幻想 和 激情 融 在 「 單晶矽 」 中 ， 沒想到 這 一 「 融 」 就 融入 了 電腦 的 世界 。 但 他 真正 成為 微軟 公司 的 軟體 工程師 是 在 二十多 年 以後 了 。 那 一 年 他 已 四十 歲 ， 在 微軟 這 個 年輕人 的 世界 中 未免 嫌 老 ， 但 他 總是 以 二十 歲 的 激情 和 想像力 來 工作 。 如果 不 是 那 場 所謂 「 革命 」 耽誤 了 他 十幾 年 的 時間 ， 他 不 是 也 能 像 周圍 的 夥伴 一樣 ， 從 二十多 歲 就 開始 自己 的 創造 歷程 嗎 ？ 他 是 「 過來人 」 ， 懂得 眼前 的 一切 來之 不易 ， 所以 更加 珍惜 。 他 總是 問 自己 ： 「 當 我 擁有 一 個 機會 的 時候 ， 這 意味 著 什麼 ？ 」 當然 意味 著 奉獻 ， 就 像 中國人 常 講 的 「 主人翁 」 ， 但是 還 有 更多 的 東西 。 「 你 不僅 擁有 責任 ， 而且 擁有 權力 、 利益 、 信用 。 你 付出 很多 ， 所 獲得 的 也 很多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不斷 積累 你 的 信用 ， 就 成為 一 個 領域 的 旗幟 ， 也許 可以 叫做 精神 領袖 。 」 現在 他 已經 不 是 那 個 面對 警察 的 孩子 了 。 假如 有 人 前來 阻止 ， 他 也 一定 會 做 自己 認為 應該 做 的 事 。 他 剛 到 微軟 公司 不久 就 遇到 一 次 這樣 的 事 ， 關於 這 件 事情 的 傳說 已經 寫進 微軟 研究院 的 通訊 中 ， 實際 的 情況 則 更加 動人 。 那 次 微軟 正 準備 出資 一百萬 美元 購買 一 個 軟體 ， 就 在 合約 準備 簽訂 之 時 ， 凌小寧 出現 了 ， 並 說 不用 花 這 筆 錢 ， 他 自己 就 能 做 。 老闆 問 他 有 幾成 把握 ， 他 說 ： 「 六○％ 成功 ， 四○％ 失敗 。 」 老闆 願意 看看 他 的 方案 ， 但 卻 心 存 疑慮 ， 所以 只 給 他 三 天 時間 。 凌小寧 三 天 沒 睡覺 ， 寫 了 三 張 紙 。 一 群 專家 聚 在一起 討論 ， 不禁 大 感興趣 。 在 經過 一 番 認真 修改 之後 ， 凌小寧 對 老闆 說 ： 「 現在 我 有 八○％ 的 把握 。 」 老闆 說 ： 「 好 ， 我們 聽 你 的 。 拒絕 合約 。 」 此後 的 事情 整 個 微軟 的 人 都 知道 了 。 凌小寧 在 三 個 月 後 拿出 了 他 的 設計 ， 果真 能夠 取代 公司 原來 打算 購買 的 那 套 東西 ， 看起來 卻 更 漂亮 、 也 更 容易 操作 ， 所以 獲得 專利 ， 成為 微軟 眾多 產品 的 一 部分 。 不過 ， 它 的 英文 名稱 很 拗口 ， 譯成 中文 叫做 「 圖形 的 自動化 顯示 」 ， 直到 現在 ， 仍然 沒有 人 能 做出 比 這 個 更 漂亮 的 東西 。 凌小寧 也 就此 成為 這 方面 的 權威 。 那些 想要 探索 這 個 領域 的 人 ， 大都 來 找 他 詢問 一些 難解 的 問題 ， 「 如果 我 再 多 做 一 年 ， 就 會 成為 這 方面 公認 的 專家 。 」 凌小寧 說道 。 諸如 此 類 的 事情 在 微軟 並 不 少見 。 從 技術 上 看 ， 凌小寧 的 「 圖形 自動化 顯示 」 比起 李開復 的 「 語音 識別 系統 」 、 張亞勤 的 「 多媒體 壓縮 與 傳輸 」 、 沈向洋 的 「 同心 拼圖 」 、 張宏江 的 「 視頻 檢索 」 要 簡單 得多 ， 其 理論 地位 也 會 差上 一 個 檔次 ， 所 能 節省 的 一百多萬 美元 在 微軟 每 年 數百億 美元 的 營銷額 當中 更 屬 九牛一毛 。 就 凌小寧 本人 而言 ， 過去 歲月 中 的 精彩 成果 還 有 很多 ， 不過 那些 事情 都 是 別人 交代 的 ， 這 一 回 是 他 自己 想要 做 ， 所以 意義 就 非 同 一般 。 退避三舍 並 無 任何 損失 ， 攬到 手 裡 又 沒有 十足 把握 ， 他 自然 知道 其中 失敗 的 風險 ， 即 如 後來 的 結果 如願以償 ， 他 本人 也 不會 因此 得到 任何 實際 的 利益 。 儘管 有 這些 因素 ， 他 仍然 非常 想 擁有 這 個 專案 。 儘管 只 是 一 次 小小 的 成功 ， 他 卻 說 這 是 他 迄 今 為止 最 得意 的 一 件 事 ， 他 終於 能夠 將 自己 的 智慧 和 熱情 發洩出來 。 不過 ， 他 的 等待 有點 漫長 ， 三十 年 ！ 這 時間 甚至 比 微軟 公司 的 歷史 還 要 長 。 今天 回頭 看 這些 往事 ， 舉世 清明 在 躬 的 人們 都 不免 想到 ， 和 李開復 、 張亞勤 、 張宏江 、 沈向洋 這 一 代 人 相比 ， 凌小寧 是 不幸 的 ， 他 失去 了 最 富有 想像力 和 創造力 的 年齡 ， 然而 與 同齡人 相比 卻 是 幸運 的 ， 他 在 進入 中年 時 終於 有 了 一 個 機會 ， 將 十五 歲 孩子 內心 積蘊 的 潛力 發揮出來 。 一九九八年 夏天 ， 微軟 公司 裡 的 這 兩 個 中國人 幾乎 同時 做出 結論 ， 應當 跟隨 李開復 到 中國 去 。 先 是 陳宏剛 ， 當 李開復 來到 雷德蒙 的 時候 ， 他們 見 了 面 。 陳宏剛 說 ： 「 我 就是 想 回 中國 看看 ， 什麼 條件 都 可以 答應 。 」 然後 是 凌小寧 。 黃學東 當初 把 李開復 介紹給 雷斯特 ， 現在 又 把 凌小寧 介紹給 李開復 。 李開復 對 凌小寧 說 ： 「 考慮 回國 去 吧 。 」 凌小寧 說 ： 「 不用 考慮 ， 我 已經 決定 了 。 」 這 件 事情 的 意義 看起來 就是 李開復 的 「 人才 滾動 理論 」 發生 實際 的 效用 了 。 事情 果然 出現 轉機 ， 幾 個 月 後 ， 亦即 該 年 秋天 和 冬天 ， 知春路 上 的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有 了 人氣 。 雷德蒙 微軟 總部 裡 不斷 有 人 來到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， 將 微軟 在 全 世界 三萬多 名 員工 的 眼光 全 都 吸引過來 了 。 他們 再 也 不用 為 父輩 的 悲劇 操心 感懷 一九九九年 二月 二日 ，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終於 有 了 第一 批 年輕人 ， 大家 齊聚一堂 ， 面對 會議室 名稱 這樣 一 件 本 屬 枯燥無味 的 提案 有說有笑 ， 如此 情趣 盎然 ， 又 感受到 一 種 全心 投入 一 個 事業 的 激動 和 興奮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