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早 ， 就 是 太晚 。 再 說 ， 別 忘 了 ， 通常 光線 一 射進去 ， 牠 的 工作 就 停止 了 。 在 裝滿 了 沙子 的 黑暗 花盆 裡 ， 幼蟲 的 解放 應該 不會 以 別的 方式 進行 。 我 只 能 看 著 地洞 的 出口 。 剛 獲得 自由 的 兒女 們 被 我 放 在 洞口 的 食物 香氣 吸引 ， 在 母親 的 陪同 下 慢慢 地 出來 了 ， 在 玻璃 擋板 下 轉 了 一會兒 ， 就 開始 進攻 糞堆 。 新生 的 蜣螂 有 三 、 四 個 ， 最多 五 個 。 兒子 的 角 長 一些 ， 容易 辨認 ， 女兒 就 沒 什麼 特別 之 處 。 再 說 ， 牠們 自己 也 很 混亂 。 母親 不久 前 還 那樣 盡心 盡力 ， 現在 卻 來 了 個 突然 的 大 轉變 ， 對 自己 已 獲得 解放 的 子女 完全 漠不關心 。 從 今 以後 ， 各 得 其 所 ， 人人 為 己 ， 彼此 再 也 不 相識 。 在 沒有 人造雨 濕潤 的 瓶子 裡 ， 事情 則 悲慘 地 結束 了 。 那 乾燥 的 糞殼 ， 幾乎 和 杏仁 、 核桃 一樣 堅不可摧 。 幼蟲 腳 上 的 銼齒 只 從 那 上面 刮下 了 一 撮 屑 末 。 我 聽到 工具 頂 在 堅硬 的 圍牆 上 ， 發出 吱吱嘎嘎 的 聲音 ， 然後 就 靜 了 下來 。 從 最早 行動 到 最 晚 行動 的 囚徒 全 都 死 了 。 雌 蜣螂 也 死 了 ， 死 在 長 得 過 了 季節 的 乾旱 之中 。 蜣螂 和 金龜子 都 得 靠 雨水 軟化 堅若 石塊 的 糞殼 。 讓 我們 再 回到 自由 了 的 昆蟲 身 上 。 我們 說 過 ， 雌 蜣螂 一旦 出來 ， 就 不 認 牠 的 子女 了 ， 不再 為 牠們 操心 。 牠 現在 的 漠不關心 ， 怎麼 能 讓 我們 忘記 牠 四 個 月 盡心 竭力 的 照料 呢 。 在 昆蟲 世界 裡 ， 除了 群居 的 蜜蜂 、 螞蟻 這些 昆蟲 用 口器 餵養 後代 ， 在 乾淨 的 環境 中 照料 牠們 長大 ， 到 哪裡 再 去 找 別的 榜樣 ， 具有 如此 的 母愛 奉獻 精神 ， 對 後代 這樣 細心 培養 呢 ？ 我 還 不 知道 。 蜣螂 是 如何 具有 這樣 高 的 素質 呢 ？ 如果 在 無 意識 中 也 能 有 道德 ， 我 願意 把 這 素質 稱之為 自發 的 道德 。 牠 的 母愛 勝過 了 聲望 卓著 的 蜜蜂 、 螞蟻 ， 牠 是 怎麼 學到 的 ？ 我 說 的 是 「 勝過 」 。 因為 ， 蜜蜂 媽媽 只 是 一 個 胚胎 工廠 ， 一 個 生殖力 旺盛 的 廠房 ， 這 一點 千真萬確 。 牠 產卵 ， 僅 此 而已 ； 然後 再 由 別的 工蜂 ， 那些 抱定 獨身 、 真正 好 心腸 的 姐妹 ， 來 養育 後代 。 而 雌 蜣螂 對 屬於 牠 的 樸素 事情 就 做 得 好 得多 。 牠 不 需要 任何 人 幫助 ， 單 靠 自己 就 為 每 個 兒女 製備 了 一 塊 糕點 。 牠 用 自己 的 抹刀 把 糕點 的 外皮 壓硬 ， 並 不停 地 整修 一 新 ， 把 這 塊 糕點 變成 不可 侵犯 的 搖籃 。 因為 母愛 ， 牠 忘我 到 了 忘食 的 境地 。 牠 在 地洞 深處 整整 四 個 月 守衛 著 牠 的 子女 ， 關注 著 胚胎 、 幼蟲 、 蛹 以及 成蟲 的 需要 。 只有 當 所有 的 孩子 都 解脫出來 的 時候 ， 牠 才 會 重新 爬到 外面 來 參加 宴會 。 在 一 個 低微 的 、 以 糞 為 食 的 昆蟲 身 上 ， 最 偉大 的 母性 本能 閃現出 光芒 。 思想 在 它 欲 至 之 所 散發出 氣息 。 第九 章 屎蜣螂 和 小 寬胸 蜣螂 在 我 很 有限 的 研究 範圍 內 ， 除了 那些 知名 的 食糞性 甲蟲類 ， 再 把 職業 不同 的 糞 金龜 單獨 擺到 一 邊 去 ， 那 就 只 剩下 平凡 的 屎蜣螂 了 。 在 我 的 住宅 周圍 ， 我 可以 收集到 一 打 以上 的 種類 。 這些 小傢伙 會 教給 我們 些 什麼 呢 ？ 牠們 比 那些 大個子 的 同行 還要 熱切 ， 總是 最早 趕到 過路 騾 、 馬 落下 的 糞堆 那裡 去 開採 。 牠們 成群結隊 地 到達 ， 長 時間 地 駐留 在 那裡 ， 就 在 糞堆 形成 的 陰涼 黑暗 的 大 蓋 下 忙碌 。 若 把 糞堆 從 底部 翻過來 ， 您 會 驚訝 地 看到 那 群 集 的 生靈 ， 但是 從 外面 卻 看 不 出 牠們 的 存在 。 牠們 之中 最 胖 的 才 只 有 豌豆 那麼 大 ， 還 有 很多 小小 的 ， 矮矮 的 ， 但 牠們 和 別人 一樣 忙碌 著 ， 對 分解 這 堆 髒 東西 的 熱情 並 不 比 別人 少 ； 為了 大自然 的 環境衛生 ， 這 骯髒 之 物 必須 馬上 消失 。 再 也 沒有 什麼 能 像 這些 卑微 的 昆蟲 所 做 的 了 ， 在 為了 大多數 人 利益 的 工程 裡 ， 牠們 整合 自己 的 微薄 之 力 ， 來 達到 巨大 的 效果 。 把 那些 接近 於 零 的 數目 加 在一起 ， 就 變成 了 無窮 大 。 一 有 新 的 糞堆 出現 ， 這些 小小 的 屎蜣螂 就 成群 地 趕到 。 而且 在 牠們 這 有益 的 工作 中 ， 還 有 合夥人 蜉金龜 （ 和 牠們 一樣 小 ） 的 幫助 ， 所以 牠們 很 快 就 把 地面 的 髒物 給 清除掉 了 。 這 並 不 是 因為 牠們 的 胃口 能夠 消耗 這麼多 的 食物 。 這些 小 個子 ， 牠們 要 吃 些 什麼 呢 ？ 一 顆 小 微粒 。 但是 這 顆 微粒 ， 是 從 人 畜 的 排泄物 中 選出來 的 ， 是 在 那些 絞碎 的 草料 纖維 中 挑出來 的 。 就 這樣 在 無窮 地 分解 、 再 分解 之後 ， 一 大 堆 糞便 就 成 了 碎屑 ， 一 束 陽光 就 殺滅 了 這些 碎屑 裡 的 病菌 ， 一 縷 風 又 把 它們 吹散 。 工作 就 這樣 完成 了 ， 而且 完成 得 非常 漂亮 ， 這 一 幫 淨化 工人 又 開始 尋找 另 一 個 淘糞 場地 。 除了 在 很 冷 的 季節 ， 一切 活動 都 停止 了 ， 否則 ， 牠們 是 不 知道 有 失業 這 回 事 的 。 而且 我們 不要 以為 這 種 污穢 的 工作 會 使 牠們 面容 醜陋 、 衣衫襤褸 ， 昆蟲 可 沒 經歷 過 我們 的 貧困 。 在 牠們 的 世界 裡 ， 挖土 工人 穿著 奢華 的 齊膝 緊身 外衣 ； 裝殮工 戴 著 金黃色 的 三 層 圍巾 ； 伐木工 穿著 天鵝絨 上衣 。 同樣地 ， 屎 蜣螂 也 有 牠們 的 奢侈 飾物 。 沒 錯 ， 牠們 的 服飾 總是 很 樸素 的 ， 黑色 和 褐色 是 主色調 ， 有的 沒有 光澤 ， 有的 有 烏黑 的 光澤 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