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 開復 每 天 工作 約 十八 個 小時 ， 每 天 如此 ， 一直 持續 三 年 半 左右 。 他 和 洪小文 寫 了 很多 論文 ， 還 寫 了 至少 十萬 行 程式 。 一九八七年 五月 ， 年輕人 的 世界 出現 曙光 ， 李開復 把 語音 系統 的 識別率 從 原來 的 四○％ 一下子 提高到 八○％ 。 瑞迪 驚喜 萬分 ， 立即 決定 將 這 個 結果 帶到 國際 會議 上 。 李 開復 大 著 膽子 說道 ： 「 這 是 我 做 的 結果 ， 我 自己 去 講 好不 好 ？ 」 瑞迪 說 ： 「 當然 可以 ， 我 讓 秘書 幫 你 訂 機票 。 」 出發 那 天 ， 李開復 開 著 他 那 輛 已 有 十五 年 車齡 的 轎車 來 接 導師 ， 走到 一半 路程 ， 車子 拋錨 。 師生 二 人 只好 轉乘 計程車 ， 學生 很 沮喪 ， 老師 嘴 上 雖說 沒有 關係 ， 心 裡 卻 想 ： 「 這 輩子 再 也 不 坐 開復 的 車子 了 。 」 導師 依舊 滿懷 熱情 地 把 學生 介紹給 全 世界 。 不消說 ， 李開復 的 成果 在 會議 上 造成 轟動 ， 他 的 工作 不僅 具有 技術 的 價值 ， 而且 將 全 世界 語音 研究 領上 一 條 新 的 道路 。 多 年 後 ， 雷斯特 說 ： 「 他 是 在 一 個 領域 裡 的 先鋒 、 開拓 者 。 這 件 事情 已經 過去 十 年 ， 到 今天 為止 ， 全 世界 所有 語音 識別 的 研究 ， 都 是 在 他 開拓 性 工作 的 基礎 上 繼續 的 。 」 不過 ， 在 一九八七年 初夏 的 會議 上 ， 李開復 對 這 一切 還 不 滿意 。 「 我 還 有 一 個 重要 想法 沒有 實現 呢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回到 自己 那 個 寂寞 的 小屋 ， 繼續 每 天 十八 小時 的 工作 。 真正 激動 人心 的 時刻 發生 在 一九八七年 耶誕節 前 的 一 個 早晨 。 李開復 起床 後 照例 去 看 電腦 ， 語音 識別率 居然 達到 九六％ 。 他 不 相信 ， 以為 是 電腦 搞錯 了 ， 於是 再 做 一 次 ， 還是 九六％ ， 他 飛快 地 跑出去 告訴 洪小文 ， 又 飛快 地 跑回來 告訴 妻子 。 直到 十幾 年 後 回憶起 那 個 早晨 ， 李開復 還是 抑制 不 住 內心 的 興奮 ： 「 這 是 我 從事 研究 以來 最 高興 的 一 天 。 」 這 個 早晨 的確 具有 劃時代 的 意義 ， 不僅 是 對 這 個 家庭 ， 也 是 對 電腦 語音 研究 的 整 個 世界 。 直到 今天 ， 全 世界 研究 語音 識別 的 專家 們 仍 在 使用 李開復 及 其 搭檔 洪小文 當年 開創 的 方法 。 九○年代 結束 後 ， 瑞迪 回憶起 這 一 事件 ， 讚嘆 學生 當初 的 睿智 以及 敢於 反對 他 的 勇氣 ， 還 說 ： 「 在 科研 的 領域 中 ， 自由 和平等 絕對 必要 。 」 李開復 在 自己 的 道路 上 歷經 無數 起伏 跌宕 ， 一九八四年 他 和 導師 的 那 場 對話 令 他 始終 無法 忘懷 ， 其 刻骨銘心 的 程度 甚至 超過 了 那 個 激動 人心 的 早晨 ， 「 我 不 同意 你 ， 但 支持 你 」 這樣 一 個 理念 ， 也 就 永遠 留在 他 的 內心 深處 。 他 由 蘋果 公司 副總裁 而 至 SGI 副總裁 ， 進而 成為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院長 的 歲月 中 ， 始終 信守 不渝 。 有 什麼 新 東西 ？ 一九九八年 冬天 到 一九九九年 春天 這 一 段 日子 ， 微軟 公司 副總裁 雷斯特 一直 待在 雷德蒙 ， 只 能 從 希格瑪 大廈 那邊 不斷 傳來 的 電子 郵件 中 知道 北京 發生 的 事情 。 至於 研究院 的 大政 方針 ， 全 由 李開復 自作主張 。 從 公司 內部 的 隸屬 關係 來 看 ， 雷斯特 是 李開復 的 直屬 上級 ， 他 在 一九九一年 來 微軟 公司 就職 時 ， 微軟 的 研究 團隊 幾乎 是 「 零 」 ， 但 現在 已經 同時 擁有 在 美國 本土 及 海外 的 四 家 研究院 和 三十多 個 研究 小組 ， 研究員 和 工程師 總數 已經 超過 四百五十 人 。 這 數字 在 中國人 眼 裡 似乎 不 算 什麼 ， 但是 ， 在 華盛頓 大學 電腦系主任 拉蘇斯卡 （ Edward D. Lazowska ） 看來 可就 非同小可 ， 他 領導 的 電腦系 之 規模 和 質量 在 美國 已 可 列入 前 五 名 ， 但 也 只 有 三十多 位 教授 。 「 啊 、 啊 ， 四百五十 個 人 ！ 」 他 提到 這 數字 時 羡慕 不已 ， 「 那 是 全 世界 最 高 水準 的 研究 機構 。 」 雷斯特 在 美國人 當中 屬於 身材 矮小型 ， 身 上 總是 穿著 斑斕色 的 牛仔褲 和 印 著 微軟 研究院 字樣 的 全 棉 襯衣 ， 個性 機敏 、 活躍 ， 待 人 友善 。 他 不僅 是 編寫 程式 的 高手 ， 還是 近乎 瘋狂 的 電腦 遊戲迷 ， 喜歡 閱讀 科幻 小說 ， 也 喜歡 「 星際 大戰 」 的 模型 和 軟體 ， 常 坐 在 桌子 上 與 人 談話 ， 或 靠在 汽車 發動 機箱 上 打電話 。 從 這些 細節 可以 證明 ， 他 在 內心 裡 並 不 認為 一 個 副總裁 和 普通 員工 有 什麼 不同 。 在 雷德蒙市 微軟 公司 總部 一一二號 四樓 的 一 個 角落 裡 ， 雷斯特 有 一 間 很 小 的 辦公室 。 一如 我們 前面 提到 的 ， 微軟 公司 高級 管理 人員 的 辦公室 無論 面積 還是 裝備 ， 都 與 一 個 資歷 最 淺 的 工程師 一樣 ， 雷斯特 當然 也 不例外 （ 除了 比爾‧蓋茲 ） 。 距 此 不遠 的 地方 還 有 李開復 和 張亞勤 的 辦公室 ， 這 兩 人 長年累月 在 北京 待 著 ， 所以 他們 在 雷德蒙 一一二 號 樓 的 辦公室 總是 空 的 。 有時候 雷斯特 經過 那裡 ， 就 會 想到 ： 「 這 傢伙 在 北京 做 什麼 吶 ？ 咳 、 咳 ， 他 那 豪華 的 大 辦公室 ！ 」 與 雷德蒙 一一二 號樓 比 起來 ， 李開復 在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的 辦公室 的確 算得上 龐大 華麗 。 一九九九年 春天 ， 李開復 正在 他 的 辦公室 裡 構思到 中國 來 的 第三 篇 文章 ， 題目 已經 定出 ， 名為 〈 科研 的 方向 〉 。 大家 都 說 研究院 「 菁英薈萃 」 、 「 陣容 豪華 」 ， 就 連 研究院 的 人 也 當仁不讓 地 這樣 說道 ， 可是 拿 什麼 來 證明 呢 ？ 從 國內 來 的 這些 博士 重新 拾起 他們 在 校 獲獎 的 題目 ， 希望 能夠 百尺竿頭 、 更 進一步 。 但是 ， 從 國外 回來 的 那些 人 手 上 拿 的 全 是 世界 上 最 新 發表 且 最 具 水平 的 論文 ， 他們 告訴 那些 副研究員 ： 我們 不 做 「 中國 第一流 」 ， 要 做 就 做 「 世界 第一流 」 。 「 世界 一流 」 一 詞 在 過去 聽來 就 像 水 中 月 、 鏡 中 花 ， 讓 人 看 得 見 、 摸不 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