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顆 日益 懶散 的 牙 吃 著 食物 。 就 這麼 大吃大喝 過 了 五 、 六 個 星期 ， 然後 寒冷 降臨 了 ， 隨之 而 來 的 是 冬季 的 昏沈 遲鈍 。 於是 ， 在 那 個 套子 的 下面 一 節 ， 在 那 一 堆 已 變成 細石膏 的 消化物 中 ， 幼蟲 轉動 臀部 ， 鑽 了 個 光滑 的 小 窩 ； 然後 又 用 一 個 圓 床頂 把 自己 蓋起來 。 牠 躲 在 那 彎彎 的 床頂 下 開始 冬眠 了 ， 牠 現在 能 安安靜靜 地 沈睡 了 。 雖然 父母 在 地 下 給 牠 安家 的 時候 ， 洞 挖 得 不 深 ， 感受 得 到 冰凍 的 影響 ； 但是 父母 至少 還 知道 為 牠 準備 多 得 出奇 的 糧食 。 正 是 這 大量 的 食物 讓 牠 在 惡劣 的 季節 裡 ， 有 了 一 個 溫暖 的 棲息 場所 。 十二月 ， 生長 發育 差不多 都 完成 了 。 如果 溫度 適宜 ， 現在 就 該 是 蛹期 了 。 但是 天氣 寒冷 ， 幼蟲 出於 謹慎 ， 覺得 還是 延遲 複雜 的 變態 。 牠 已經 很 強壯 了 ， 而 蛹 這 個 剛 開始 的 新 生命 總是 很 嬌弱 的 。 幼蟲 可能 比 蛹 更 能 抵抗 寒冷 ， 於是 幼蟲 耐下心 來 ， 在 昏睡 中 等待 著 。 我 把 牠 從 牠 的 小 窩 裡 取出來 仔細 觀察 。 幼蟲 的 身體 ， 上面 往 外 凸 ， 下面 幾乎 是 平 的 ， 像 半 個 圓柱體 一樣 ， 彎曲 成 鉤狀 。 牠 完全 沒有 前面 那些 食糞性 甲蟲 幼蟲 的 大 駝背 ， 也 沒有 尾端 的 抹刀 。 牠 不 懂得 粉牆匠 修補 裂縫 的 藝術 ， 所以 那 儲放 水泥 的 倉庫 和 修補 工具 對 牠 來說 ， 也 沒有 用處 。 牠 的 皮膚 光滑 潔白 ， 身體 後 半 部 因為 腸 裡 裝 了 黑 東西 才 變成 暗色 。 稀疏 的 纖毛 ， 有的 長有 的 短 ， 長 在 背部 體節 的 中央 。 幼蟲 在 窩 裡 只 能 用 臀部 進行 運動 ， 這些 纖毛 似乎 是 讓 牠 在 移動 時 能 方便 一些 吧 。 幼蟲 的 頭 不 大 ， 淡黃色 ； 大顎 很 有力 ， 顎尖 顏色 深 一些 。 還是 放開 這些 細小 的 、 沒有 多 大 意義 的 事 ， 去 談談 牠 頭部 由於 腳 而 帶來 的 主要 特徵 吧 。 牠 的 前 兩 對 腳 比較 長 ， 尤其 是 對像 牠 這樣 一 個 常 住在 小 窩 裡 的 昆蟲 來 說 很 長 。 這 兩 對 腳 的 結構 很 正常 ， 強壯 得 能 讓 幼蟲 在 香腸 裡 爬行 ， 把 香腸 吃成 一 個 空 套子 。 第三 對 腳 就 顯得 很 特別 ， 我 還 從 沒 見 過 這樣 奇特 的 例子 。 這 是 一 對 退化 的 腳 ， 生來 就 殘缺不全 ， 行動 不便 ， 在 生長 的 過程 中 突然 中斷 了 ， 就 好像 一 對 殘肢 ， 已經 沒有 生機 了 。 這 對 腳 只 有 前 兩 對 腳 的 三分之一 長 。 更有甚者 ， 這 對 腳 不 是 像 正常 腳 那樣 朝下 ， 而是 朝上 蜷曲 ， 轉向 背脊 。 這 對 腳 就 以 這 奇怪 的 姿勢 彎曲 著 ， 關節 僵硬 。 我 沒 見 過 幼蟲 使用 這 對 腳 。 幼蟲 的 其他 器官 還 能 辨認出來 ， 就 只有 這 對 腳 退化 了 ， 蒼白 而 沒有 生氣 。 總之 ， 可以 毫不 含糊 地 用 一 個 詞 來 概括 糞金龜 的 幼蟲 ： 萎縮 的 後腳 。 這 個 特徵 這麼 明顯 ， 這麼 特殊 ， 令 人 震驚 ， 即使 最 沒有 觀察力 的 人 也 不會 看錯 。 一 隻 生來 殘缺 、 而且 是 殘缺 得 如此 明顯 的 幼蟲 ， 不能不 引起 人們 的 注意 。 那些 為 牠 寫 書 的 作者 對 此 都 說 了 些 什麼 呢 ？ 據 我 所 知 ， 什麼 也 沒有 。 我 身邊 僅有 的 幾 本 書 對 此 都 緘默 不 語 。 沒 錯 ， 米爾桑 描繪 過 糞生 糞 金龜 的 幼蟲 ， 但 他 根本 沒有 提及 這 異常 的 結構 。 那些 仔細 的 描述 是 不 是 讓 他 忽略 了 這 畸形 的 結構 了 ？ 上唇 、 觸鬚 、 觸角 、 關節 和 體毛 的 數目 ， 什麼 都 標出來 了 ， 都 探測到 了 ； 而 這 對 退化成 殘肢 的 、 沒有 生氣 的 腳 ， 卻 閉口 不提 。 沙粒 遮住 了 高山 。 我 不 想 再 去 搞懂 這 一切 。 我們 還 注意到 ， 糞 金龜 成蟲 的 後腳 比 中間 的 腳 更 長 、 更 強壯 ， 其 力量 可以 和 前腳 相比 。 也就是說 ， 幼蟲 萎縮 的 肢體 部分 變成 了 成蟲 強健 的 壓榨機 ； 那 癱瘓 的 殘肢 轉變成 了 有力 的 擠壓 工具 。 誰 能 告訴 我們 這些 反常 是 從 哪裡 來 的 ？ 在 這些 開採 糞堆 的 昆蟲 身 上 ， 我們 已經 接連 三 次 看到 這 種 反常 了 。 金龜子 小時候 所有 的 肢體 都 很 健康 ， 而 變成 成蟲 形態 時 ， 前 跗節 就 被 截去 了 ； 屎蜣螂 的 蛹 胸廓 上 長 了 角 ， 在 最後 進行 裝飾 的 時候 就 把 背 上 這 塊 毫無 用處 的 厚 肉 抹去 ； 糞 金龜 ， 一 開始 幼蟲 是 個 跛子 ， 後來 牠 把 沒用 的 殘肢 變成 了 最 有力 的 槓桿 。 最後 這 一 個 例子 是 演化 的 ， 而 前面 兩 個 卻 是 退化 的 。 為什麼 殘缺 者 會 變 健康 ， 而 健康 的 又 變成 殘缺 了 呢 ？ 我們 對 天體 進行 化學 分析 ， 無意 中 發現 星球 誕生 的 時候 是 模糊 的 一 團 ； 但 我們 永遠 也 不會 知道 ， 一 隻 可憐 的 幼蟲 為什麼 一 生下來 就 是 跛子 ？ 去 吧 ， 潛水員 們 ， 去 探測 生命 的 秘密 吧 ， 跳進 那 深淵 裡 ， 為 我們 帶回 一 顆 小小 的 珍珠 也好 ， 帶回 有關 糞金龜 和 金龜子 問題 的 答案 吧 。 在 那 套子 似的 香腸 的 下 部分 ， 幼蟲 為 自己 準備 了 一 個 小 窩 。 當 嚴峻 的 冬天 來臨 時 ， 幼蟲 會 變成 什麼 樣 呢 ？ 一八九五年 冷 得 出奇 的 一 、 二月 會 告訴 我們 。 我 的 飼養籠 一直 放 在 露天 裡 ； 有 幾 次 ， 溫度 降到 了 零下 十二 度 左右 。 天 冷 得 像 到 了 西伯利亞 ； 我 想 去 了 解 一下 情況 ， 觀察 一下 在 我 那 個 防寒 措施 很 差 的 籠子 裡 ， 事情 的 發展 如何 。 我 沒 能 做到 。 籠子 裡 的 泥土層 被 不久 前 的 雨水 濕潤 ， 現在 已 整 個 變成 了 緊密 的 一 大 塊 ， 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