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 一 層 泥土 屏障 或 某 個 避難 角落 就 行 了 。 牠們 掘土 不如 糞金龜 靈巧 ， 但 牠們 生來 便 更 能 抵禦 一時 的 寒冷 。 在 結束 這 段 題外話 之前 ， 我 還要 指出 ， 種植 農作物 時 ， 不要 指望 寒冷 能夠 把 可怕 的 昆蟲 天敵 清除 。 強烈 持久 的 霜凍 ， 深入 地 下 ， 是 能夠 消滅 很多 種 鑽 得 不 夠 深 的 昆蟲 ， 但 還是 有 很多 蟲子 活下來 。 幼蟲 ， 尤其 是 卵 ， 在 多數 情況 下 ， 能 抵抗 最 寒冷 的 冬天 。 四月 裡 ， 一 有 好 天氣 ， 隱居 在 圓柱 下端 那 個 臨時 小 窩 裡 的 兩 種 糞金龜 的 幼蟲 ， 就 結束 了 牠們 遲鈍 昏沈 的 狀態 。 活力 又 恢復 了 ， 剩餘 的 胃口 又 來 了 。 秋天 大餐 後 剩下 的 殘羹 冷 飯 還是 很 豐盛 的 ， 幼蟲 開始 利用 。 這 可 不再 是 大吃大喝 ， 而 只 是 兩 次 睡眠 （ 冬眠 和 變態 時 進行 的 更 深沈 的 睡眠 ） 之間 一 頓 簡單 的 宵夜 而已 。 於是 套子 似的 牆壁 被 吃 得 厚薄 不均 ， 缺口 打開 了 ， 牆面 倒 了 ， 整 個 建築 很 快 就 成 了 一 堆 無法 辨認 的 廢墟 。 香腸 還 剩下面 的 一 部分 ， 還 有 幾 指 寬 的 牆 沒有 受損 。 那裡 堆積 著 厚厚 的 一 層 幼蟲 排泄物 ， 是 為 最後 的 變態 而 保存下來 的 。 這 堆 東西 的 中心 被 挖 了 個 小 窩 ， 小 窩 內壁 細心 地 粉光 了 。 挖出來 的 土塊 就 蓋 在 小 窩 的 上面 ， 不再 像 過冬 的 小 窩 上 蓋 著 的 普通 床頂 ， 而是 一 個 堅固 的 蓋子 ， 外面 像 瘤 一樣 突出 ， 有點 像 花金龜 發育 變態 時 在 土肥 裡 做 的 蛹室 一樣 。 這 個 蓋子 和 剩下 的 香腸 形成 一 間 房子 ， 讓 人 想起 鰓金龜 的 房子 （ 如果 牠 的 房子 上面 一 部分 沒 被 截去 的話 ） ， 牠 的 房子 經常 也 是 豎 著 一 個 倒塌 的 圓柱形 廢墟 。 幼蟲 就 關 在 裡面 開始 變態 ， 牠 動 也 不 動 地 ， 身邊 沒有 任何 食物 。 用不了 幾 天 ， 在 牠 身體 最後 幾 節 的 背部 出現 了 一 個 水泡 。 水泡 脹大 ， 慢慢 擴張到 了 前胸 ， 表皮 撕裂 的 變化 開始 了 。 這 個 水泡 被 一 種 無色 液體 鼓脹 起來 ， 我們 能 隱約 看到 像 乳白色 雲狀 的 東西 ， 那 是 新 器官 的 雛形 。 水泡 在 前胸 裂開 ， 蛻下 的 皮 慢慢 被 推到 身後 ， 最終 全 身 白色 半 透明 、 半晶 體狀 的 蛹 出現 了 。 近 五月 初 的 時候 ， 我 得到 了 最早 的 蛹 。 四 、 五 個 星期 後 ， 成蟲 出來 了 ， 鞘翅 和 腹部 是 白 的 ， 身體 其他 部分 已 染上 正常 的 色彩 。 顏色 變化 很 快 完成 了 ， 六月 還 沒 結束 ， 糞金龜 已 足夠 成熟 ， 黃昏 時 從 地 下 冒出 ， 開始 飛躍 ， 急 著 去 做 清潔工 的 粗重 工作 。 那些 出生 得 晚 一些 的 ， 卵 過 了 冬天 才 孵化 ， 當 牠們 的 兄長 已經 解放 了 的 時候 ， 牠們 還是 白色 的 蛹態 。 只有 快 近 九月 的 時候 ， 才 輪到 牠們 打碎 蛹殼 ， 參加 田野 裡 的 清潔 工作 。 1 小拇指 和 小紅帽 ： 法國 童話 故事 作家 佩侯 的 童話 中 的 人物 ， 收 在 《 鵝 媽媽 的 故事 》 中 。 — — 譯注 2 兔子 雅諾 ： 拉· 封登 寓言 中 的 主角 。 — — 譯注 3 格宏維勒 ： 1803 ～ 1847年 ， 法國 畫家 ， 畫風 怪誕 ， 富於 想像 。 為 拉 ． 封登 的 《 寓言集 》 配 過 插圖 。 — — 譯注 4 伊索 ： 西元 前 六世紀 左右 的 古希臘 寓言家 。 — — 譯注 5 阿提喀 ： 希臘半島 ， 雅典 位於 此 半島 上 。 — — 譯注 6 貝宏傑 ： 1780 ～ 1857年 ， 法國 歌唱家 。 — — 譯注 7 阿那克里翁 ： 西元 前 六世紀 的 希臘 抒情 詩人 ， 所 作詩 多 以 醇酒 和 愛情 為 主題 。 — — 編注 8 音鈸 、 鏡子 ： 均 為 普羅旺斯語 中 對蟬 的 身體 與 發聲 有關 的 部位 的 稱呼 。 — — 譯注 。 第十三 章 蟬 和 螞蟻 的 寓言 名聲 大多 是 靠 傳說 故事 傳開來 的 ； 無論 是 在 有關 動物 還是 人類 的 故事 中 ， 都 能 找到 無稽之談 的 蹤影 。 尤其 是 昆蟲 ， 如果說 牠 以 某 種 方式 引起 我們 的 注意 ， 那 是 靠 了 民間 傳說 才 走運 的 ， 而 民間 傳說 卻 最 不 關心 故事 的 真實性 。 比如說 ， 有 誰 不 知道 蟬 ， 沒 聽 過 牠 的 名字 呢 ？ 在 昆蟲 世界 裡 ， 到 哪裡 還 能 找到 像 牠 那麼 出名 的 昆蟲 呢 ？ 牠 那 只 愛 唱歌 不顧 將來 的 故事 ， 早 在 我們 開始 訓練 記憶 時 起 ， 就 被 做為 素材 了 。 那 琅琅 上口 的 短詩 告訴 我們 ， 嚴冬 到來 的 時候 ， 蟬 跑到 鄰居 螞蟻 家 去 乞討 。 這 乞丐 不 受 歡迎 ， 得到 的 是 一 個 令 人 心碎 的 回答 ， 而 這 正 是 這 個 昆蟲 出名 的 主要 原因 。 那 兩 行 短短 的 答話 帶有 粗俗 的 玩笑味 ： 　　 你 過去 唱歌 的 呀 ！ 我 很 高興 。 　　 那麼 ， 你 現在 就 跳舞 去 吧 ！ 這 兩 句 話 為 昆蟲 帶來 的 名聲 ， 遠遠 超過 了 蟬高超 的 演奏 技巧 。 它 鑽進 兒童 的 心靈 角落 ， 再 也 不會 出來 了 。 蟬 只 生長 在 有 橄欖樹 的 地區 ， 大多數 人 沒 聽 過 蟬 的 歌聲 ， 可是 牠 在 螞蟻 面前 那 副 沮喪 樣子 卻 老少皆知 。 名聲 就是 這麼 來 的 ！ 一 個 嚴重 違背 道德 和 博物學 的 傳說 ， 一 個 大有 爭議 的 傳說 ， 一 個 只 適合 奶媽 講述 的 小 故事 ， 居然 就 這樣 製造出 名聲 。 而 這 名聲 ， 就 像 小拇指 的 靴子 和 小紅帽 的 餅 一樣 1 ， 頑固 地 支配 著 歲月 留下 的 破碎 記憶 。 兒童 是 戀舊 的 人 。 習慣 和 傳統 一旦 保存 到 他們 記憶 的 檔案 中 ， 就 會 變 得 難以 摧毀 。 蟬 這麼 出名 ， 應 歸功於 兒童 。 他們 一 開始 試 著 背書 時 ， 就 結結巴巴 地 背誦 蟬 的 不幸 。 有 了 兒童 ， 寓言 中 那些 粗淺 無聊 的 奇談怪論 就 會 保存下來 。 說 什麼 蟬 會 在 寒冷 的 冬天 挨餓 ， 儘管 冬天 沒有 蟬 ； 蟬 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