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種 昆蟲 的 。 那些 辛勤 耕種 的 人 ， 在 翻 土 的 鏟子 下 碰見 過 蠐螬 ， 他們 比 誰 都 先 知道 從 蠐螬 裡 出來 的 就 是 蟬 。 而 亞里斯多德 在 他 龐大 的 工程 裡 ， 也 重複 了 後來 幼稚 輕信 的 普林尼 所 做 的 事 ： 聽取 鄉村 閒言 ， 並 做為 真實 的 資料 記錄下來 。 不論 哪裡 的 農民 都 很 促狹 ， 他 故意 把 我們 稱 之為 「 科學 」 的 譏諷 為 瑣事 ， 他 嘲笑 那些 在 微不足道 的 小 蟲子 面前 駐足不前 的 人 ， 如果 他 看見 我們 把 一 塊 石頭 撿起來 仔細 觀察 ， 然後 放 在 口袋 裡 ， 他 會 哈哈 大笑 。 希臘 農民 的 這 種 怪脾氣 非常 有名 。 他們 對 城 裡 人 說 ： 蠐螬 是 諸 神 的 佳肴 ， 味道 無與倫比 ， 美味 無窮 。 但是 ， 在 用 誇張 的 讚美 之 辭 引誘 這 個 幼稚 之 人 的 時候 ， 他們 又 讓 他 無法 滿足 貪慾 ； 要 在 幼蟲 的 外殼 裂開 之前 收集到 這 一 小 口 美味 ， 並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我們 五 個 人 ， 在一塊 盛產蟬 的 地 上 ， 花 了 兩 個 鐘頭 ， 只 找到 四 隻 蠐螬 。 如果 你們 還 想 嚐嚐 這麼 一 道 珍貴 的 菜肴 ， 去 吧 ， 在 幼蟲 出 洞 的 時候 去 收集 吧 。 尋找 的 時候 ， 千萬 小心 不要 讓 幼蟲 的 外殼 裂開 喲 。 您 整天 整天 地 尋找 ， 而 幼蟲 的 蛻變 只要 幾 分鐘 就 完成 了 。 亞里斯多德 呀 ， 我 看 您 是 從 沒 嚐到 過 這 油炸 蠐螬 的 滋味 的 ， 我 的 烹飪 就 是 證明 。 這 不過 又 是 一 個 沒有 惡意 的 鄉野 玩笑 罷了 ， 這 道 神 的 美味 佳肴 真是 可怕 。 至於 我 呢 ， 如果 我 也 聽聽 農民 的話 ， 聽聽 我 的 鄉鄰 的話 ， 我 也 能 收集到 好多 好多 關於 蟬 的 故事 。 就 從 村 裡 人 講 的 故事 中 舉 一 個 ， 就 舉 這麼 一 個 吧 。 您 有 沒 有 腎衰 ， 有沒有 因為 水腫 而 走路 搖搖晃晃 ， 需要 有效 的 藥方 ？ 鄉下 的 藥物 手冊 一致 向 您 推薦 蟬 。 人們 夏天 把 蟬 的 成蟲 收集 起來 ， 在 太陽 下 曬乾 ， 串成 一 串 ， 很 寶貝 地 收藏 在 衣櫥 裡 。 一 個 家庭 主婦 如果 沒有 把 蟬 串 起來 就 讓 七月 過去 了 ， 就 會 覺得 自己 太 大意 了 。 您 是 不 是 腎臟 突然 有點 輕微 的 發炎 ， 排尿 有點 不 順 ？ 趕快 用 蟬 做成 湯藥 。 據稱 ， 沒 什麼 比 這 更 有效 的 。 從前 一 個 好 心腸 的 人 在 我 不 知情 的 時候 ， 給 我 喝 了 一 劑 這樣 的 飲料 ， 說 是 要 治療 什麼 地方 不 舒服 ； 我 謝謝 他 ， 但是 我 非常 懷疑 。 我 所 詫異 的 是 ， 阿那札巴 5 的 老 醫生 也 建議 用 同樣 的 藥物 。 迪約斯科里德 告訴 我們 ： 蟬 ， 乾嚼 對 膀胱 疼痛 有效 。 從 弗凱亞 6 來 的 希臘人 把 蟬 和 橄欖樹 、 無花果樹 還 有 葡萄 ， 一起 展示給 普羅旺斯 農民 。 於是 ， 從 那麼 遙遠 的 年代 起 ， 他們 就 對 這 古老 的 藥材 深信不疑 。 其間 只有 稍許 的 改變 ： 迪約斯科里德 建議 把 蟬 烤 著 吃 ， 而 現在 人們 把 牠 拿來 熬 湯 做 煎劑 。 人們 賦予 這 隻 昆蟲 利尿 的 特點 ， 其 原因 解釋起來 真是 幼稚 至極 。 誰 都 知道 ， 蟬 在 有 人 想 抓住 牠 的 時候 ， 會 猛然 迎面 朝 那 人 臉 上 撒 一 泡 尿 ， 然後 飛走 。 牠 大概 是 把 牠 排泄 的 特點 傳給 我們 了 吧 。 迪約斯科里德 可能 就 這樣 推斷 的 ， 而 普羅旺斯 的 農民 今天 也 還 這樣 推斷 。 哦 ， 善良 的 人 哪 ！ 幼蟬 為了 替 自己 建 一 個 氣象站 ， 能夠 用 尿 拌 和 水泥 。 如果 這 一 點 讓 你們 知道 了 ， 真 不 知道 你們 會 怎麼 想 ！ 哈伯雷 所 描寫 的 卡岡都亞 7 坐 在 聖母院 的 鐘樓 上 ， 從 他 巨大 的 膀胱 裡 射出 洪水 一般 的 尿 ， 把 無數 在 巴黎街 上 閒逛 的 人 （ 還 不 包括 婦女 和 小孩 ） 全 都 淹沒 。 當 你們 知道 蟬 的 這 一 點 的話 ， 說不定 就 會 像 哈伯雷 一樣 的 誇張 呢 。 1 奧利維埃 ： 1756 ～ 1814年 ， 法國 昆蟲學家 ， 著 有 《 昆蟲學 詞典 》 等 。 — — 譯注 2 普羅旺斯語 為 ： sego ， sego ， sego ！ — — 譯注 3 指 雌 蟬 ， 因 雌蟬 不 鳴叫 。 — — 譯注 第十六 章 蟬 的 歌唱 雷沃米爾 自己 承認 ， 他 從 沒 聽 過 蟬 唱歌 ， 從 沒 看過 活 的 蟬 ， 他 看到 的 都 是 浸 在 亞維農 的 燒酒 裡 的 死蟬 標本 。 對 解剖 者 來 說 ， 這 已經 足夠 對 蟬 的 發音 器官 作 準確 的 描述 了 。 大師 當然 沒有 錯過 良機 ， 他 銳利 的 眼睛 很 清楚 地 梳理 了 這 個 奇特 音箱 的 結構 。 此後 如果 有 人 想 對 蟬 的 歌聲 發表 幾 句 意見 ， 都 把 他 的 研究 做為 泉源 ， 從中 汲取 養分 。 大師 已經 收割 過 了 ， 剩下 的 工作 只是 撿 大師 落下 的 麥穗 ， 做 弟子 的 希望 把 撿拾 的 麥穗 捆成 一 綑 。 我 有 很多 雷沃米爾 錯過 的 東西 。 那 震耳欲聾 的 交響樂 響起 的 時候 ， 我 聽到 的 比 我 想 聽到 的 可要 多出 許多 ， 我 也許 能 在 這 看似 已經 乾枯 的 話題 上 添 一些 新 觀點 。 我們 再 來 談談 蟬 的 歌唱 問題 吧 。 對 那些 已 有 的 資料 就 不再 贅述 ， 只 在 必須 闡明 我 的 陳述 時 才 重複 提起 。 在 村子 附近 ， 我 可以 收集到 五 種 蟬 ： 南歐 熊蟬 、 山蟬 、 紅蟬 、 黑蟬 和 矮蟬 。 前 兩 種 十分 常見 ， 另外 三 種 則 很 稀罕 ， 只有 村 裡 的 人才 認識 。 其中 ， 南歐 熊蟬 體型 最 大 ， 最為 人們 所 知 ， 通常 描述 的 也 是 牠 的 發音 器官 。 在 雄蟬 的 胸部 下 ， 緊 靠 後腳 之後 ， 是 兩 塊 很 寬 的 半圓形 大 蓋片 ， 右邊 的 蓋片 稍微 疊 在 左邊 的 蓋片 上 。 這 是 護窗板 、 頂蓋 、 製音器 ， 也 就 是 發音 器官 的 音蓋 。 把 音蓋 掀起來 ， 看到 左右 兩 邊 都 有 一 個 大 空腔 ， 普羅旺斯人 稱 之 為 小 教堂 。 這 兩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