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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個 探子 藏起來 。 耶利哥 政府 聽見 風聲 , 派 軍警 到 她 家 檢查 , 教 她 把 兩 人 交出來 , 該 妓女 小姐 用 滴出 蜂蜜 的 舌頭 曰 : 「 他們 來 啦 倒是 來 啦 , 可是 聽說 要 關城門 , 怕 被 關 在 城 裏 , 又 匆匆忙忙 走 啦 。 」 於是 , 兩 位 奸細 先生 把 耶利哥 的 底牌 瞧 了 個 一清二楚 , 喇合 女士 才 用 繩子 把 他們 縋出 城 外 , 逃之夭夭 。 結果 是 , 以色列 大軍 攻城 , 攻到 第七 天 , 約書亞 先生 在 號角聲 中 向 他 的 軍隊 喊 曰 : 「 歡呼 吧 , 耶和華 把 城 交給 你們 , 城 裏 所有 的 , 都 要 在 耶和華 面前 毀滅 。 只有 妓女 喇合 , 和 她 家 中 所有 的 , 可以 活命 , 因為 她 隱藏 了 我們 所 打發 的 使者 。 」 嗚呼 , 明明 是 奸細 , 卻 成 了 「 使者 」 , 奸細 先生 既 成 了 使者 , 妓女 小姐 當然 成 了 神聖 人物 , 連堂堂 大 元帥 都 親自 出馬 , 表揚 她 的 嘉言 懿行 , 該 妓女 小姐 遂 獲得 鐵 的 保障 。 城破 之 日 , 她 一 家 大小 , 果然 平安無事 。 我 想 約書亞 先生 在 兩 軍陣 前 , 大叫 大鬧 的 幹法 , 大概 屬於 高級 的 心理 作戰 , 用以 瓦解 敵人 團結 , 同時 也 教 其他 部落 的 男女 聽聽 , 你們 只要 掩護 以色列 的 奸細 , 便 保 你 不 死 , 有 耶和華 作證 , 誓死 不渝 , 否則 我們 便 像 梁山泊 好漢 一樣 , 一律 殺光 。 嗚呼 , 當 一 個 妓女 小姐 真是 難 矣 難 矣 , 喇合 女士 眼看 着 全 城 千萬 同胞 , 同 一 個 血統 , 說 一 種 言語 , 過 一 種 生活 方式 , 歷代 下來 , 該 有 多少 親戚 朋友 , 卻 被 另外 一 種 非我 族類 的 民族 把 男人 殺 了 個 淨光 , 把 婦女 都 掠去 當 奴隸 , 偉大 的 城堡 變成 一 堆 焦炭 , 獨 她 閣下 一家人 被 帶到 異鄉 異土 , 良心 能 平安 乎 ? 即令 沒有 良心 , 她 這 種 出賣 祖國 , 出賣 同胞 的 行為 , 恐怕 也 不見得 被 敵人 尊重 。 別 看 約書亞 先生 在 兩 軍 陣 前 哇 啦 哇啦 , 大嚷 大叫 。 回到 家 裏 , 對 該 妓女 小姐 , 他 能 起 敬乎 耶 。 說不定 過 了 些 時 , 就 把 她 隆重 活埋 , 以為 私通 外敵 , 出賣 祖國 者 戒 。 想 一 想 《 水滸傳 》 上 的 李睡蘭 女士 , 她 如果 也 步喇合 女士 的 後塵 , 看樣子 到 梁山泊 是 沒有 問題 的 , 可是 除非 她 是 瘋子 , 她 能 放棄 好好 的 東平府 不 住 , 而 去 窮山惡水 的 強盜 窩乎 ? 她 既 不 是 史進 先生 的 太太 , 史進 先生 又 沒有 表示 要 收 她 為 妻 為 妾 , 只 一 句 空口 白話 , 帶 她 去 梁山泊 快活 ? 怎麼 個 快活法 ? 仍舊 操 她 的 舊業 , 在 梁山泊 上 也 開 綠燈戶 哉 ? 妓女 小姐 的 舌頭 不 是 天生 的 會 滴出 蜂蜜 , 那 是 訓練出來 的 , 為了 生活 , 不得不 努力 亂滴 。 世人 對 她們 似乎 要求 得 太 苛 , 也 責備 得 太 苛 也 。 混賬 哲學 妓女 小姐 眼 中 , 只有 利害 , 而 無 感情 。 名嫖 項墨林 先生 那 種 「 天下 情種 , 都 在 妓院 」 的 混賬 哲學 , 不 知道 是 誰 發明 的 , 坑人 不 淺 。 嗚呼 , 妓院 之 地 , 乃 專門 出產 無情 的 地方 , 他 竟然 來 一 個 恰恰 相反 , 實在 是 萬分 抱歉 。 這 兩 句 話 如果 改 一 個 字 , 易 「 情 」 為 「 嗲 」 , 成 了 「 天下 嗲種 , 都 在 妓院 」 , 才 能 對 竅 。 情 和 嗲 有時候 合而為一 , 有時候 卻 是 根本 不同 的 兩回事 。 妻 嬌 如 花 , 投到 你 懷裏 , 又 吻 你 又 摸 你 又 舔 你 , 那 是 以 愛 為 基礎 , 情嗲 合而為一 。 而 妓嬌 如 花 , 投到 你 懷裏 , 又 吻 你 又 摸 你 又 舔 你 , 那 是 以 嗲 為 基礎 , 情嗲 畫 分 而 為 二 。 項 先生 最 大 的 錯誤 , 是 對 情 和 嗲夾 纏 不清 , 誤認為 妓女 小姐 向 他 一 發嗲 , 就 成 了 情 。 按 說 名嫖 全 是 門檻精 的 , 都 一一 栽 了 觔斗 , 可 知 妓女 小姐 無不 有 兩下子 也 。 臭 男人 所以 容易 發生 項墨林 先生 那 種 錯覺 , 所以 不 愛 家 花 愛 野花 , 主要 的 是 他們 可 從 妓女 小姐 身 上 得到 從 妻 大人 身 上 得 不 到 的 東西 。 普通 情形 之下 , 丈夫 回家 , 黃臉婆 忙 了 一 天 , 還 沒有 梳洗 打扮 , 一 開口 就 說 錢 沒有 啦 , 孩子 打架 啦 , 真是 言語 乏味 , 面目可憎 。 而 該 臭 男人 如果 回 的 不 是 家 而是 台北 中山北路 陶公館 , 恐怕 戰況 大異 , 他 看到 的 將 是 一 位 盛裝 的 艷婦 , 胸 突突 焉 , 腰 細細 焉 , 面 紅紅 焉 , 高跟鞋 登登 焉 , 然後 捶 他 的 尊背 , 揉 他 的 尊腿 , 又 端 茶 又 拿 煙 。 臭 男人 一 想 , 人生 幾何 , 有 此 享受 , 就是 把 皮鞋 當掉 都 樂意 。 嗚呼 , 臭 男人 之所以 被 妓女 小姐 搞 得 迷三倒四 , 輕 則 抬去 一 張 檀香床 , 重 則 連 卡賓槍 都 掏出來 , 一定 有 其 偉大 的 原因 。 她 那 種 口是心非 的 工夫 , 連 項墨林 先生 都 抵擋不住 , 普通 凡夫俗子 , 就 更 抵擋 不 住 也 。 柏楊 先生 年輕 時 , 有 一 位 朋友 , 堅邀 我 陪 他 前去 一 遊 , 柏楊 先生 有名 的 正人君子 , 豈肯 去 那些 航 髒 地方 , 可是 他 說 一切 費用 , 全 由 他 包 , 不用 花 我 一 文 , 就 忍不住 芳心 大悅 , 再 也 端 不 起 嘴臉 , 只好 跟 着 前往 。 一 進 香閨 , 妓女 小姐 就 從小 箱子 裏 翻 了 又 翻 , 翻出 一 個 小 紙包 , 十指 尖尖 , 從中 抓出 一 撮 茶葉 , 放到 他 盃子 裏 泡 之 。 而 柏楊 先生 盃子 裏 的 茶葉 , 卻 是 大 筒 裏 抓出來 的 。 心知 有異 , 乃 低聲 詢問 , 該 朋友 面 有 驕色 曰 : 「 那 是 她 特地 為 我 留 的 呀 。 」 我 迄 今 都 在 懷疑 , 別的 恩客 駕到 , 她 會不會 也 十指尖尖 , 照樣 抓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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