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 公司 對 基礎 研究 到底 有 多 大 承諾 ， 因為 基礎 研究 需要 一 個 長期 的 成果 。 第二 ， 我 覺得 基礎 研究 的 目的 並 不只 是 為了 寫 論文 ， 最終 目的 還是 要 讓 上億 的 人 享受到 你 的 成果 。 最後 ， 我 還 需要 一 個 沒有 產品 壓力 的 環境 。 在 這裡 不會 聽到 『 你 不要 做 研究 了 ， 趕快 幫 我們 選擇 產品 ， 這樣 我 可以 給 你 經費 』 這樣 的話 。 」 大約 就 從 這時 起 ， 「 基礎 研究 」 一 詞 就 悄然 出現 在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的 詞彙 中 了 。 當 記者 問 李開復 研究院 將 對 中國 市場 產生 何 種 影響 時 ， 他 回答 ： 「 對不起 ， 這 一 點 我 不 清楚 。 中國 研究院 從事 的 是 基礎 研究 ， 與 市場 聯繫 不 大 。 」 在 另 一 個 公開 場合 又 說 ： 「 在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裡 ， 我們 強調 的 是 論文 ， 對於 產品 開發 沒有 興趣 。 」 又 過 了 幾 天 ， 李開復 就 把 他 關於 「 基礎 研究 」 的 種種 說法 集中 起來 ， 成為 「 開復 話題 」 中 最 富 啟示性 的 部分 ： 基礎 研究 需要 一 個 特殊 的 研究 風氣 。 基礎 研究 的 定義 就 是 發明 一些 現在 不可能 的 事情 。 我們 期望 的 研究 結果 是 在 五 到 十 年 後 成為 主流 。 我們 永遠 不能 忘記 ， 今天 所有 的 產品 都 是 建立 在 過去 的 基礎 研究 上 ， 我們 必須 投入 今天 的 基礎 研究 ， 才 會 有 明天 的 產品 。 科研 成果 應該 不只 是 一 篇 論文 ， 而 應該 是 一 個 機會 ， 能夠 轉換成 產品 。 讓 上百萬 、 千萬 、 上億 人 使用 ， 這 才 是 研究 人員 最 大 的 成就感 。 一時之間 ， 「 基礎 研究 」 這 幾 個 字 就 像 流行 歌曲 一樣 ， 成為 大小 報刊 上 頻繁 出現 的 一 個 詞 。 對 此 概念 的 最 通俗 解釋 ， 就是 所謂 「 冰球 理論 」 。 當 一 個 冰 上 曲棍球 運動員 被 問及 成功 的 奧秘 時 ， 他 說到 冰球 將要 到達 的 地方 去 。 上 圖 顯示 的 「 冰球 理論 」 本身 並 不 新鮮 ， 但 在 中國人 看來 卻 格外 觸目 。 君 不 見 ， 這些 年 來 中國 那些 「 基礎 研究 」 的 科研所 和 大學 院校 ， 全 都 為了 「 一 杯 羹 」 而 去 爭 當 「 市場 弄潮兒 」 ！ 企業家 們 在 一 旁 看 著 ， 面帶得意 的 微笑 ， 但 那些 信奉 「 冰球 理論 」 的 科學家 們 ， 早 就 對 此 痛心疾首 。 清華 大學 教授 黃昌寧 和 浙江 大學 教授 王堅雙 雙 離開 自己 的 學校 ， 投奔到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。 這 兩 人 在 希格瑪 大廈 見面 之後 ， 有 段 憤憤不平 的 對話 ： 黃 ： 鼓勵 學校 去 辦 公司 、 鼓勵 教師 去 兼職 ， 這 在 國外 根本 不可 想像 。 王 ： 這 和 軍隊 經商 的 性質 是 一樣 的 ， 把 科研 人員 都 毀 了 。 黃 ： 也 破壞 了 學校 培養 人才 的 環境 。 王 ： 這 是 普遍 的 現象 。 黃 ： 把 科研所 劃給 公司 ， 打 個 比方 ， 就 像 「 文革 」 中工 農兵 走進 上 層 建築 一樣 。 這 種 東西 叫 創新 ？ 我 不 知道 創新 在 什麼 地方 ， 還 說 是 「 把 科研 人員 推向 市場 」 。 公司 要 什麼 ， 研究所 就 做 什麼 ， 那 還 有 基礎 研究 嗎 ？ 王 ： 公司 對 學校 有 什麼 好處 ？ 沒有 好處 ， 就 是 給 學校 交 一 筆 錢 。 黃 ： 我們 叫 「 上貢 」 。 王 ： 人家 說 ， 基礎 研究 對 富人 是 保險 ， 對 窮人 是 賭博 ， 可是 在 學校 不能 這樣 說 ， 因為 學校 最 重要 的 目的 是 產生 人才 。 黃 ： 教授 不 是 把 目光 注視 國際 學術 的 最 前沿 ， 而是 要 花 很 大 力氣 爭取 資助 ， 維持 課題組 的 生存 。 研究 的 是 生存 ， 不 是 前沿 。 首先 是 管 肚子 ， 是 飯菜票 、 是 改善用 的 和 住 的 品質 ， 然後 才 是 做 什麼 研究 。 這 一 年 ， 按照 統計 部門 的 調查 ， 中國 用 在 研究 和 開發 方面 的 資金 ， 折算成 美元 大約 有 二十七億 ， 這 和 微軟 公司 每 年 用於 研究 開發 的 經費 差不多 。 在 一 片 「 資金 短缺 」 的 呼聲 中 ， 真正 洞悉 內情 的 人 還 在 發出 另外 一 種 抱怨聲 ： 拿 中國 學校 和 外國 學校 比 ， 中學 比 他們 的 好 ， 大學 不 比 他們 差 ， 研究生 就 不如 人家 了 。 「 碩士 還 勉強 ， 博士 就 差 得 太多 ， 」 黃昌寧 說 ， 「 差 在 科研 研究 水平 上 。 你 的 科研 就 世界 範圍 來 看 如何 ？ 如果 是 同 一 水平 ， 可以 說出來 的 博士 也 是 同 一 水平 ； 但 如果 差 了 十 年 ， 你 的 博士 怎麼 會 比 人家 的 好 呢 ？ 總體 來 說 ， 科研 水平 差 ， 培養出來 的 人 就 差 ， 這 是 可以 推算出來 的 。 」 __UNDEF__ 黃昌寧 是 我國 最 優秀 的 計算 語言學 專家 ， 今年 六十二 歲 ， 一 身 花格 襯衫 ， 戴 著 一 副 黑 邊 眼鏡 ， 一 頭 白髮 外加 兩 道 又 濃 又 黑 的 眉毛 ， 顯得 異常 突出 。 大家 都 說 電腦 的 世界 是 年輕人 的 天下 ， 但 黃昌寧 卻 是 個 例外 。 一九九九年 春天 ， 他 從 清華 大學 教授 的 位置 退休 ， 立刻 成為 許多 學校 和 公司 追逐 的 目標 ， 香港 大學 還給 他 發來 聘書 ， 但 黃昌寧 最後 接受 了 李開復 的 邀請 ， 來到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裡 擔任 自然 語言 處理 小組 的 經理 之 職 。 在 希格瑪 大廈 ， 大家 都 叫 他 「 黃 老師 」 或 「 湯姆 」 ， 他 也 覺得 自己 就 像 眼前 的 這些 年輕人 ， 剛剛 開始 事業 的 歷程 。 但 他 畢竟 與 他們 不同 ， 他 是 「 過來人 」 ， 承認 自己 有些 很 痛苦 的 經驗 。 他 這 大半生 就 是 中國 知識 份子 的 一 個 縮影 。 讀 大學 時 ， 餓 著 肚子 「 大躍進 」 ， 後來 搞 核反應爐 、 原子彈 和 氫彈 ， 又 在 清華 大學 當 教師 。 然後 是 文革 ， 批判 自己 也 批判 別人 ， 結果 思想 改造 和 下鄉 勞動 。 到 了 八○年代 ， 他 開始 學習 計算 語言學 時 已 是 四十多 歲 的 人 ， 這 門 學問 既是 電腦學 又 是 語言學 ， 說 到底 就 是 讓 電腦 懂得 人類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