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專案 的 時候 ， 老闆 就 說 了 很多 ， 說 應該 這樣 、 應該 那樣 ， 可是 我 全部 拒絕 了 ， 我 認為 不可能 的 事情 就 不 去 做 ， 認為 可能 的 事情 就 一定 去 做 。 你們 每 個 人 也 是 一樣 ， 你 的 責任 就 是 排除 一切 干擾 ， 做成 想要 做 的 事 ， 包括 老闆 的 干擾 。 如果 他 說 的 較 好 ， 你 當然 可以 接受 ， 你 認為 他 的 不 對 就 可以 不 接受 。 三月 的 第一 個 星期一 ， 沈向洋 走進 李開復 的 辦公室 ， 今天 這 個 「 兩 人 的 會議 」 ， 主題 是 討論 「 紋理 合成 」 的 研究 如何 起步 。 李開復 每 週 和 所有 研究 小組 經理 各 有 一 次 例行 會議 ， 安排 在 固定 的 時間 ， 這 種 「 一 對 一 」 在 研究院 乃是 最 常 使用 的 會議 方式 。 按照 李開復 的 解釋 ， 讓 完全 不相干 的 人 坐 在 旁邊 「 陪會 」 ， 是 一 種 最 大 的 浪費 。 現在 他 和 沈向洋 所 要 討論 的 「 紋理 合成 」 ， 在 時間表 上 來 說 是 研究院 成立 之後 確立 的 第一 個 研究 課題 ， 雖 屬 重要 之 舉 ， 但 卻 只 同 沈向洋 小組 有關 ， 所以 仍然 採取 「 一 對 一 」 的 方式 。 談到 會議 ， 沈向洋 就 會 想到 一九九五年 在 美國 第一 次 參加 世界 圖形 學年會 的 場面 ， 這 是 全 世界 電腦 圖形學 的 最 高 水準 會議 ， 每 兩 年 一 次 。 當時 的 沈向洋 還是 卡內基梅隆 大學 的 學生 ， 第一 次 來到 這 種 高水準 場合 ， 不免 驚嘆 其 場面 的 壯觀 ： 四萬 人 參加 大會 ， 其中 四千 人 參加 圖形學 學術 會議 。 毫無 疑問 ， 這 是 他 第一 次 看到 如此 規模 龐大 的 「 腦力 激盪 」 。 他 從 一九九八年 開始 就 將 自己 的 注意力 集中 於 視覺 領域 ， 那 時候 ， 「 視覺 」 尚未 引起 人們 的 注意 ， 但 沈向洋 堅信 這 是 電腦 科學 通向 未來 的 一 條 必 經 之 路 ， 邏輯 很 簡單 、 也 很 有 說服力 ： 人類 接受 外界 資訊 的 管道 有 九五％ 來自 眼睛 。 他 就是 利用 這 個 道理 說服 導師 瑞迪 全力 支持 他 進入 這 個 領域 。 此後 「 視覺 研究 」 由 冷 而 熱 。 現在 ， 亦即 一九九五年 世界 圖形 學年會 上 ， 沈向洋 終於 發現 世界 大勢 正在 往 圖形 學轉 。 「 視覺 」 與 「 圖形學 」 雖 有 相通 之 處 ， 但 卻 是 兩 個 完全 不 相同 的 東西 ： 「 圖形學 」 是 由 三維 物體 產生 二維 圖像 ， 「 視覺 」 則 由 二維 圖像 產生 三維 物體 ， 可以 想像 前者 較 易 而 後者 甚 難 。 至於 兩 者 的 結合 ， 那 是 在 以後 幾 年 才 出現 的 趨勢 。 當日 沈向洋 在 圖形學 大會 看到 名家 聚集 ， 再 把 人家 的 「 論文集 」 拿來 細讀 ， 其中 一 篇 給 他 極 大 震撼 。 該 文 為 當年 李開復 領導 的 蘋果 公司 的 一 名 研究員 所 寫 ， 內容 是 將 一 系列 照片 拼接成 一 幅 完整 圖形 ， 文 後 還 附有 中國 萬里長城 的 浩瀚 圖像 。 沈向洋 細讀 之下 ， 不禁 暗自 驚呼 ： 「 他 做 的 是 圖形學 的 東西 。 我 也 可以 做 。 」 沈向洋 正 是 從 這裡 開始 ， 完成 了 他 日後 一 系列 驚人 的 成就 ， 也 因此 被 圖形學 領域 公認為 一 個 「 世界級 」 的 科學家 。 「 那 真 是 一 個 激動 人心 的 時刻 ！ 」 他 在 多 年 後 談到 這 一 事件 時 說道 ： 「 我 發現 他們 的 思想 更加 實際 、 更加 直截了當 。 他們 有 工業 的 市場 在 後面 推動 。 如果 我 要 做出 對 社會 有 影響 的 事情 ， 到 哪裡 去 做 ？ 就 在 這裡 。 我 認為 這 個 感覺 就 叫 悟性 。 」 世上 所有 天才 都 具有 對於 未來 的 感悟力 ， 它 在 大多數 情況 下 都 來自 外界 某 種 因素 的 激勵 和 碰撞 。 沈向洋 在 研究院 是 屬於 才華 橫溢 、 激情 澎湃 的 人 ， 言談 舉止 有些 誇張 浮躁 之 氣 ， 但 頗 具 感染力 。 這樣 一 個 人 很 難 把 他 和 勤奮 連結 在一起 ， 然而 他 的 與眾不同 正 是 在於 他 把 天賦 和 勤奮 這 兩 種 素質 同時 發揮到 極致 。 沈向洋 祖籍 上海 浦東 ， 出生 於 南京 ， 由 南京 工學院 轉到 香港 大學 讀書 ， 又 在 美國 留學 多 年 。 一九九一年 進入 美國 卡內基梅隆 大學 電腦 專業 ， 師 從 著名 的 電腦 專家 瑞迪 是 他 一生 的 重要 轉折 。 卡內基梅隆 大學 在 美國 電腦 領域 中 是 最 優秀 的 學校 之 一 ， 瑞迪 又 是 該 校 最 優秀 的 教授 。 沈向洋 像 李開復 一樣 ， 一 入學 便 擁有 自由 選擇 導師 的 權力 ， 那 時候 的 瑞迪 是 該 校 電腦 學院 院長 ， 也 是 涂林獎 得主 ， 這 獎項 在 電腦 領域 的 地位 相當於 基礎 理論 領域 的 「 諾貝爾獎 」 。 他 曾 有 過 好幾 個 優秀 的 中國 學生 ， 其中 以 李開復 和 許峰雄 最為 出色 。 沈向洋 入學 伊始 ， 滿耳朵 聽到 的 都 是 李開復 和 許峰雄 ， 這 兩 人 不僅 成為 華人 的 驕傲 ， 也 成為 卡內基梅隆 大學 藉以 炫耀 的 資本 。 那 時候 的 沈向洋 如同 今天 研究院 裡 那些 剛 畢業 的 中國 博士 ， 擁有 滿 腔 熱血 卻 不 知道 撒向 何處 。 他 耐心 來 聽課 ， 三 個 月 後 終於 明白 了 一 件 事 ： 「 在 別的 地方 是 要 你 做 什麼 ， 在 卡內基梅隆 ， 則 是 你 要 做 什麼 。 」 後來 發生 的 事情 證明 ， 正 是 這樣 一 個 簡單 的 轉變 ， 讓 沈向洋 的 精神 世界 豁然開朗 。 於是 他 去 找 瑞迪 。 那 是 這 對 師生 的 第一 次 見面 。 「 跟 著 你 ， 可能 是 要 做 『 語音 識別 』 了 ？ 」 學生 對 教授 說 。 他 知道 教授 是 語音 識別 的 專家 ， 手 裡 還 有 李開復 在 幾 年 前 實現 的 重大 突破 ， 但 這 畢竟 不 是 自己 感興趣 的 方向 。 教授 聽出 學生話 中 有 話 ， 問道 ： 「 你 是 不 是 覺得 『 語音 』 不 重要 ？ 」 學生 說 ： 「 『 語音 』 當然 重要 ， 但 人 對 外界 的 感知 有 九五％ 是 從 『 視覺 』 來 的 。 」 「 啊 ！ 這 沒有 問題 ， 我們 就 做 『 視覺 』 好了 。 」 教授 說 ， 「 你 拿 一 台 照相機 ， 出去 把 周圍 的 環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