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 做 窩 的 材料 就 與 絲 相似 ， 不過 不 是 像 絲 一樣 拉長 ， 而是 像 泡沫 一樣 凝固成 團 。 窩 如果 是 固定 在 樹枝 上 ， 底部 便 包裹住 緊靠 著 的 小枝 ， 形狀 隨 支撐物 的 起伏 而 變化 ； 如果 是 固定 在 一 個 平面 上 ， 窩底 就 呈現 那 個 平面 的 形狀 ， 緊緊 地 和 支撐 的 平面 貼 在一起 ； 這時 窩 呈 半 橢圓形 ， 一頭 圓鈍 ， 另 一 頭 細 尖 ， 常 有 一 個 短短 的 、 像 船頭 似的 延伸 部分 。 不管 是 什麼 情況 ， 窩 的 表面 總是 規則 突起 ， 可以 分成 三 個 很 明顯 的 縱向區 。 中間 部分 最 窄 ， 由 兩 行 並排 的 小 鱗片 組成 ， 像 屋瓦 似的 重疊 著 。 小 鱗片 的 邊緣 是 空 的 ， 留下 兩 行 微微 展開 的 縫隙 ， 小 螳螂 孵化 時 就 從 這 縫隙 裡 出來 。 在 一 個 剛 被 小 螳螂 拋棄 的 窩 上 ， 中間 部分 掛滿 了 小 螳螂 蛻下 的 外皮 ， 一 有 微風 就 搖動 起來 ； 在 露天 裡 經歷 風吹雨打 ， 這些 外皮 很 快 就 會 消失 。 我 把 這 個 部分 稱 之為 出口區 ， 因為 只有 沿著 這 個 長條 地帶 ， 利用 這 個 事先 安排好 的 出口 ， 小 螳螂 才 能夠 獲得 自由 。 這 個 可 容納 眾多 後代 的 搖籃 ， 其他 部分 都 是 不可 穿越 的 壁壘 。 窩 兩 側 的 地帶 占 了 半橢圓形 的 絕大部分 ， 表面 連接 得 非常 好 。 這些 地方 質地 堅硬 ， 剛 出生 的 小 螳螂 太 虛弱 ， 根本 就 不可能 從中 出來 。 人們 在 窩 的 兩 側 表面 上 能 看到 無數 條 細小 的 橫向 條紋 ， 這 是 窩壁 分 層 的 標誌 ， 而 螳螂卵 就 分布 在 每 一 層 窩壁 的 後面 。 把 窩 橫向 切開 ， 人們 會 看到 所有 的 卵 形成 了 一 個 長長 的 核 ， 很 堅實 ， 核 兩 側 覆蓋 著 一 層 多 孔 的 厚皮 ， 有點 像 凝固 的 泡沫 。 核 上部 簇立 著 彎彎 的 薄片 ， 排列 非常 緊密 ， 不 太 能 活動 ； 薄片 頂端 挨 著 出口區 ， 在 出口區 形成 兩 行 重疊 的 小 鱗片 。 卵 就 裹 在 淡黃色 的 角質 外殼 之內 。 牠們 沿著 圓圈 分層 排列 ， 頭部 彙集 到 出口區 。 從 這 種 排列 方向 ， 我們 也 就 知道 了 小 螳螂 出來 的 方式 。 新生兒 就 從 果核 的 延伸 部分 ， 即 相鄰 兩 塊 薄片 之間 留下 的 空隙 中 鑽出來 。 牠們 在 那裡 找到 了 狹窄 的 通道 ， 雖然 這 通道 很 難 穿越 ， 但是 借助 我們 待會 要 研究 的 奇特 工具 ， 還是 能夠 穿過 的 ； 這樣 牠們 就 可以 到達 中央 的 長條 地帶 。 在 那裡 ， 重疊 的 小 鱗片 之下 ， 有 兩 個 出口 留給 每 一 層 的 卵 ， 一半 的 卵 從 左門 出來 ， 另一半 從 右門 出來 。 整 個 窩 的 每 一 層 結構 都 是 相同 的 。窩 的 詳細 結構 ， 沒有 親眼 見 過 的 人 很 難 弄 明白 ， 我們 來 總結 一下 吧 。 所有 的 卵 沿著 窩 的 中心線 層層 聚集 ， 形成 海棗核 的 形狀 。 核 外 包 著 凝固 的 泡沫狀 保護層 ， 只有 在 保護層 的 中間 區域 ， 泡沫狀 的 多孔 皮層 才 被 並列 的 兩 塊 薄片 代替 。 這 兩 塊 薄片 露 在 外面 的 一 端 形成 出口區 ， 以 兩 行 小 鱗片 疊合 在一起 ， 並 給 每 一 層 卵 留出 兩 個 出口 ， 形成 兩 條 窄窄 的 隙縫 。 目睹 螳螂 造窩 ， 看看 牠 怎樣 動手 建造 這麼 複雜 的 工程 ， 是 我 研究 的 重點 。 我 做到 了 ， 但是 費盡 心機 ， 因為 螳螂 是 即興 產卵 的 ， 而且 幾乎 總 在 夜裡 。 在 很多 徒勞無功 的 等待 之後 ， 機會 終於 垂青 我 了 。 九月 五日 ， 一 隻 八月 二十九日 受精 的 雌 螳螂 ， 在 晚上 近 四點鐘 的 時候 ， 居然 就 在 我 的 注視 下 產卵 了 。 在 觀看 牠 工作 之前 ， 請 注意 一 點 ： 我 籠 中 眾多 的 螳螂窩 ， 都 無 一 例外 地 以 籠子 的 金屬網 為 支點 。 我 曾 精心 為 螳螂 安排 了 幾 堆 凹凸不平 的 石塊 和 幾 束 百里香 ， 這些 都 是 牠們 在 野地 裡 常用 的 支撐物 。 但 這些 俘虜 們 偏愛 鐵絲網 ， 因為 造窩 時 ， 最初 柔軟 的 建築 材料 可以 嵌到 鐵絲網 眼 裡 ， 這樣一來 窩 就 非常 堅固 。 在 自然 條件 下 ， 窩 沒有 任何 遮擋 ， 得 經歷 嚴冬 惡劣 的 氣候 ， 得 抵抗 風雨霜雪 的 侵襲 ， 而 不 脫落 鬆散 。 所以 產婦 總是 選擇 一 個 凹凸不平 的 支撐物 ， 以便 把 窩 的 底座 緊緊 黏 在 上面 。 如果 條件 允許 ， 螳螂 喜歡 在 一般 的 支撐物 中 選好 一點 的 ， 在 好 中選 更 好 的 ； 這 大概 就 是 牠 為什麼 總是 選擇 金屬網 的 原因 。 這 隻 螳螂 是 唯一 可以 讓 我 觀察 產卵 的 。 牠 攀 在 籠頂 附近 ， 身體 倒懸 。 我 用 放大鏡 觀察 也 絲毫 打擾不了 牠 ， 因為 牠 完全 沈浸 在 牠 的 工作 之中 。 我 可以 把 金屬 網罩 掀開 、 傾斜 、 顛倒 、 轉來轉去 ， 即使 這樣 ， 螳螂 也 沒 一 刻 停止 工作 。 我 還可以 用 鑷子 稍稍 抬起 牠 那 長長 的 翅膀 ， 看 清楚 下面 事情 的 進展 。 關於 這 種種 螳螂 都 毫不 在意 ， 一切 都 很 順利 ， 產婦 動 也 不 動 ， 無動於衷 地 忍受 我 這 個 觀察 者 的 種種 鹵莽 行徑 。 可是 這 又 怎麼樣 呢 ， 事情 並 不 是 如 我 所 願 地 發展 ， 因為 牠 行動 迅速 ， 而 我 觀察 起來 又 困難重重 。 螳螂 腹部 末端 總是 浸 在 一 團 泡沫 之中 ， 讓 我 無法 捕捉 牠 行動 的 細節 。 這 泡沫 灰白 而 稍微 帶有 黏性 ， 差不多 像 肥皂泡 。 剛 出來 的 泡沫 輕輕 地 黏 在 我 伸進去 的 麥稈尖 ， 兩 分鐘 後 ， 泡沫 凝固 了 ， 就 再 也 黏 不 住 麥稈 了 。 泡沫 在 很 短 的 時間 內 就 變 得 和 一 個 舊 窩 上 的 物質 一樣 堅硬 。 窩 上 的 多 孔 材料 大部分 就 是 這些 包 著 氣體 的 小 泡泡 組成 的 ， 這 氣體 使得 整個 窩 的 體積 比 螳螂 的 肚子 大 得多 。 儘管 泡沫 是 在 生殖 器官 的 出口 出現 的 ， 但是 ， 很 明顯 的 ， 氣體 不 是 來自 昆蟲 體 內 ， 而是 從 空氣 中 吸收 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