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2,675 in text YL201603454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腳爪 蜷縮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據說 , 牠 裝死 。 為 了 擺脫 困境 , 牠 施 詭計 , 耍 花招 。 牠 當然 不 認識 人 。 在 牠 那 小小 的 天地 裡 , 人類 算不了 什麼 。 我們 的 孩子 捕捉 牠 也好 , 學者 捕捉 牠 也好 , 這 對 牠 又 有 什麼 要緊 的 呢 ? 牠 絲毫 不 在意 昆蟲 收集 者 和 他 的 大 頭釘 。 但是 , 牠 總是 知道 危險 。 牠 懼怕 牠 的 天敵 — — 食蟲 鳥類 , 鳥啄 一下 就 會 把 牠 吞下 肚子 。 牠 為了 迷惑 進犯 者 , 朝天 躺 著 , 把 腳爪 縮起 裝死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鳥 或 別的 迫害 者 就 會 不屑於 理睬 牠 。 於是 牠 保住 了 性命 。 根據 有 人 肯定 的 說法 , 這 隻 突然 被 人 撞見 的 昆蟲 就 是 這樣 進行 思考 的 。 這 個 花招 很 久 以來 就 在 寓言 中 廣為 流傳 : 以前 有 兩 個 捕 熊 的 夥伴 , 因為 走投無路 、 一文不值 , 便 在 還 沒有 捕到 熊 以前 , 就 把 熊皮 預先 賣掉 。 然而 這 一 次 他們 的 境遇 突然 逆轉 , 遇到 了 熊 , 於是 不得不 趕快 逃命 。 其中 一 個 奔逃 時 失足 跌倒 了 , 於是 他 躺 在 地 上 屏住 呼吸 裝死 。 熊 來到 他 身邊 , 把 倒 在 地 上 的 人 翻來翻去 , 用 爪子 和 鼻孔 測試 他 , 嗅 他 的 面孔 。 牠 說 : 「 他 已經 發臭 了 。 」 於是 轉身 離去 , 不再 回頭 。 這 頭 熊 真是 天真 幼稚 至極 。 鳥 可 不 上 這 種 粗陋 笨拙 的 計策 的 當 。 在 這 個 發現 一 個 窩 就 是 一 樁 獨一無二 的 大事 的 超級 幸運 時刻 , 我 從來 沒有 見 過 我 的 麻雀 、 我 的 翠鳥 因為 一 隻 蝗蟲 一 動 也 不 動 , 或是 一 隻 蒼蠅 已經 死去 , 而 拒不 捕食 。 任何 亂奔 亂跑 的 、 可 供 一口 吃下 肚子 的 昆蟲 , 只要 新鮮味 美 , 都 會 被 欣然 接受 。 事實 上 , 在 我 看來 , 昆蟲 如果 依靠 死亡 的 外貌 來 逃避 厄運 , 便是 大大 打錯 了 算盤 。 鳥 比 寓言 裡 的 熊 更加 深思熟慮 , 行事 謹慎 。 牠 用 那 敏銳 的 眼睛 , 馬上 就 能 識破 詐欺 行為 , 不會 對 到 口 的 美味 不理不睬 。 而且 , 即使 這 隻 蟲子 真的 已經 死亡 , 但 只要 仍然 新鮮 , 鳥 也 少不了 要 啄 牠 一下 。 假如 我 考慮到 昆蟲 的 奸詐 狡猾 行為 會 引起 什麼 樣 的 嚴重 後果 , 一些 更加 緊迫 的 懷疑 就 會 湧上 我 的 心頭 。 民間 說法 是 : 這 隻 蟲子 裝死 。 這 種 說法 很少 去 評量 這 個 字眼 的 價值 。 學者 重複 民間 的 說法 : 這 隻 蟲子 裝死 。 這 種 說法 很 幸運 , 竟然 可以 在 昆蟲 那裡 找到 了 陰雲 迷霧 中 的 幾 片 理性 的 青天 , 而 被 大家 所 接受 。 事實 上 , 這 種 說法 一方面 太 欠 思考 , 另一方面 又 過分 傾向於 理論 上 的 異想天開 、 共同 一致 , 到底 有 什麼 真實 可信 的 東西 存在 呢 ? 邏輯 推理 的 論據 是 不 夠 的 , 必須 讓 實驗 來 說話 。 只有 實驗 才 能 給 人 確切 可靠 的 答案 。 但是 , 在 昆蟲 當中 , 首先 去 找 誰 當 對象 呢 ? 我 回憶起 一 件 往事 。 這 件 往事 要 追溯到 四十 年 前 。 那 一 次 我 對 自己 在 大學 裡 新近 取得 的 成績 感到 十分 滿意 。 我 從 土魯茲 回家 途中 , 在 塞特歇腳 。 我 剛剛 在 土魯茲 通過 了 博物學 學士 學位 考試 。 這時 再 去 觀察 海邊 的 植物 相 , 時機 真是 千載難逢 , 非常 之 好 。 短短 幾 年 前 , 這 個 植物 相 在 令 人 讚嘆 的 阿嘉丘 海灣 附近 讓 我 心花怒放 、 欣喜若狂 。 對 這樣 的 良機 如果 不 加 利用 , 真是 愚不可及 。 學位 並 沒有 授予 人 故步自封 、 不再 學習 的 權利 。 如果 一 個 人 真正 學習 情緒 高昂 , 他 就 會 終生 是 個 小學生 , 只不過 不 是 書本 的 小學生 , 而是 世間 這 個 規模 巨大 的 、 知識 永 不 枯竭 的 學校 的 小學生 。 於是 七月 的 某 一 天 , 在 黎明 拂曉 的 清涼 和 寧靜 中 , 我 在 塞特 的 海灘 上 採集 植物 標本 。 我 第一 次 採集到 高山 鐘花 。 這 種 花 在 浪花 拍擊 的 岸 邊 , 拖 著 它 那 碧綠 發亮 的 細葉 帶子 和 玫瑰紅 的 鐘形 花朵 。 扁平 蝸牛 , 一 種 奇怪 的 蝸牛 , 把 身體 縮進 牠 那 扁平 、 富於 流線型 的 白色 殼 裡 , 成群結隊 在 禾本科 植物 上 小睡 。 乾燥 的 流沙 露出 一列列 長長 的 痕跡 , 使 人 想起 小鳥 在 雪地 上 留下 的 足跡 , 只不過 縮小 了 些 , 並且 以 另 一 種 樣式 顯現出來 。 在 我 的 孩提 時代 , 這些 足跡 曾經 令 我 愉快 、 激動 和 興奮 。 而今 這些 痕跡 意味 著 什麼 ? 我 跟蹤 這些 痕跡 , 就 像 獵人 跟蹤 新 獵物 一樣 。 我 每 次 到達 這些 痕跡 的 終點 就 挖掘 , 在 地 下 不 深 的 地方 搜尋 一 種 漂亮 的 步行蟲 。 我 差不多 只 知道 牠 的 名字 。 牠 就 是 大頭黑 步行蟲 2 。 我 讓 這 隻 蟲子 在 沙 上 行走 。 牠 重現 了 引起 我 注意 的 那些 足跡 , 正 是 牠 在 夜間 尋找 獵物 時 用 腳 標出 了 這些 足跡 。 天亮 以前 , 牠 便 回到 窩 裡 , 不 露 半點 身影 出來 。 牠 的 另 一 個 行為 特色 使 我 非 注意 不可 。 這 隻 蟲子 一旦 被 煩擾 就 仰臥 在 地 , 長時間 紋風 不動 。 其他 昆蟲 — — 這 方面 粗淺 研究 的 對象 中 , 過去 還 從未 向 我 顯示 過 這樣 的 頑固 堅持 、 動 也 不 動 。 這 個 行為 深深 銘刻 在 我 的 記憶 裡 , 以致 四十 年 後 , 當 我 想 實驗 在 裝死 技術 方面 是 行家 的 昆蟲 時 , 便會 立刻 想起 黑 步行蟲 來 。 一 個 朋友 從 塞特 的 海灘 給 我 送來 一 打 黑 步行蟲 。 就 是 在 這 個 海灘 上 , 我 曾經由 這些 高明 的 裝死 者 伴隨 度過 了 一 個 美妙 的 早晨 。 這 次 牠們 混雜 著 一些 皮麥裡蟲 來到 我 這裡 , 狀態 保持 的 極好 。 後者 是 牠們 在 海岸 沙地 上 的 同伴 。 這 群 可憐 的 皮麥裡蟲 , 很多 被 剖開 肚子 , 身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