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體 讓 我 迷惘 ， 但 並 不 強烈 。 我 感到 吃驚 ， 靠近 奇弗 女士 幾乎 是 身不由己 的 。 這 和 我 與 琳達 在一起 時 的 那 種 親密 完全 不同 。 奇弗 女士 解開 了 襯衣 ， 她 的 手提包 同時 掉到 地 上 。 我 再 往 前 俯身 ， 想 撿起 提包 ， 但 奇弗 女士 手臂 使上力 ， 不 讓 我 去 撿 。 巴士 現在 成 了 一 個 流動 的 大 臥室 ， 奇弗 女士 和 我 也 不時 入睡 。 每當 巴士 突然 震動 ， 或 不得不 煞車 時 ， 我們 都 會 被 驚醒 ， 繼續 碰觸 對方 。 這 種 隨便 的 親密 舉動 ， 讓 我 不知所措 。 我 總 以為 ， 情侶 間 在 感情 的 強度 上 會 調適 得 比較 好 。 有 回 ， 當 一 盞 霓虹 街燈 的 光 灑進 巴士 ， 我 發現到 奇弗 女士 白皙 的 臉 過於 老式 。 到 現在 為止 ， 雖然 奇弗 女士 已經 把 裙子 推 得 夠 高 ， 但 我 的 身體 尚未 好好 擠 在 她 張開 的 腿 間 。 巴士 不停 搖晃 ， 我 不斷 地 倒 在 一 旁 ， 或 倒回 自己 的 位子 上 。 奇弗 女士 聞起來 有 魚 和 蘑菇 的 味道 。 這 個 味道 非常 強烈 ， 令 我 都 懷疑 會不會 因此 暴露 我們 的 舉動 。 我 越過 椅背 看 了 一下 ， 確定 周圍 沒有 人 在 偷偷 打量 。 雖然 奇弗 女士 不斷 碰觸 我 ， 但 我 也 不 確定 她 是否 又 睡 了 。 同時 ， 一 想到 她 在 夢 裡 抓著 我 ， 我 也 感到 高興 。 我 看 著 她 閤上 的 眼睛 ， 心想 ： 你 別 去 騷擾 她 。 但 三 秒鐘 後 ， 我 就 改變 念頭 ： 你 現在 可以 試試 看 了 。 不成 的話 ， 她 也 不會 注意到 。 我 不 清楚 奇弗 女士 想 不 想 做愛 ， 或者 是否 同意 我 做 。 聽到 手提 包 在 地 上 滑來滑去 ， 我 覺得 討厭 。 我 仍 希望 ， 在 搖晃 的 巴士 中 ， 我 的 笨拙 看來 會 像 羞怯 ， 而 羞怯 會 讓 我 顯得 可愛 。 巴士 在 一 個 熱鬧 的 十字路口 停 了 十五 秒鐘 。 一 盞 弧光燈 讓 我 回想起 童年 ， 自己 在 星期天 下午 去 看 電影 的 時光 。 當時 ， 我 很 喜歡 座位 左右 兩 側 的 兩 個 緊急 出口 ， 那 是 兩 扇 被 深色 絲絨 布幕 遮住 的 窄門 ， 上頭 各 有 一 個 緊急 出口 字樣 的 燈箱 。 我 想像 天花板 倒塌 、 燒 大火 和 驚恐 的 觀眾 的 模樣 ， 並 留意 自己 隨時 坐 在 其中 一 個 緊急 出口 附近 。 我 現在 盯 著 灰黑色 的 馬鈴薯田 和 彎曲 的 玉米 看 ， 希望 出現 一 個 有 緊急 出口 字樣 的 燈箱 。 發現 我 猶豫不決 後 ， 奇弗 女士 開始 閤上 腿 。 沒 多久 ， 巴士 隆隆 駛過 十字路口 ， 一 場 鄉間 小 雨 救 了 我 。 起先 ， 我 對 巴士 四周 流下 的 雨水 感到 反感 ， 但 接著 明白 ， 汨汨 流下 的 水 是 種性 的 聲音 。 我 把 座椅 扶手 拉 至 奇弗 女士 肩膀 高度 處 ， 好多 空出 她 的 位子 。 奇弗 女士 的 身體 立刻 明白過來 ， 雙腳 又 張開 ， 臀部 往 前 一 挪 。 她 現在 背 靠 著 坐墊 處 躺 著 ， 粗大 的 腿 張開 ， 往 一 旁 曲 彎起 ， 看來 像是 一 隻 被 推倒 的 小 羔羊 。 我 喜歡 這 個 畫面 ， 但 我 仍 不 願 細看 。 巴士 沿著 一 條 黑暗 的 公路 行駛 之 際 ， 我 進入 了 奇弗 女士 體 內 ， 在 那 一 刻 ， 我 發現 奇弗 女士 的 體 內 比 她 外部 的 身體 更為 柔軟 和 細膩 ， 令 我 迷醉 。 我 大吃一驚 ， 湧出 了 幾 滴 眼淚 。 最後 ， 我 不管 奇弗 女士 是否 入睡 ， 只管 在 這 種 無邊無際 的 柔軟 中 不斷 撞擊 。 我 從 上頭 瞄 了 一 眼 斜 後方 躺 著 的 漢納曼 。 他 睡 得 死沉 ， 頭 上 繃帶 的 血 已經 乾 了 。 4 報社 是 棟 狹窄 的 兩 層 樓 建築 ， 未 被 戰火 波及 。 所有 的 編輯 部門 都 在 二樓 ， 地面 仍然 鋪 著 厚 木板 。 黑爾戴根 帶 我 到處 參觀 ， 向 同事 介紹 我 。 體育版 、 經濟版 與 副刊 部門 ， 各 有 兩 位 編輯 ， 而 社會版 與 讀者 投書部 ， 則 各 有 一 名 編輯 。 社會版 的 編輯 在 戰爭 中 失去 了 左手 ， 現在 戴 著 一 隻 他 試圖 藏 在 袖子 裡 的 義肢 。 我 從 黑爾戴根 那裡 得知 ， 這 位 社會版 編輯 幾 年 來 都 在 寫 一 部 家族 史詩 ， 至今 已 完成 四 冊 ， 卻 從未 給 任何 人 過目 。 報社 裡 最 大 的 兩 個 部門 是 地方版 與 政治版 編輯部 ， 各 有 四 名 編輯 。 當 我們 走到 政治版 編輯部 時 ， 黑爾戴根 對 他們 介紹 說 ， 「 這 是 我們 的 新 主編 。 」 包括 我 在 內 ， 沒有 人 笑出 聲 。 我 並 不 在 威特恩格爾 的 辦公桌 工作 ， 而是 使用 窗子 附近 的 一 張 簡單 小 木桌 。 我 的 第一 份 工作 是 處理 警局 報告 。 每 天 十一點 左右 ， 市警局 一 名 官員 會 把 報告 送給 秘書 。 這 份 兩 頁 的 報告 大致 說明 之前 一 天 城 裡 發生 的 犯罪 事件 。 我 的 工作 便是 把 這 兩 頁 報告 改寫成 單 篇 報導 。 二十 分鐘 後 ， 我 單獨 待在 威特恩格爾 的 房間 ， 右邊 是 扇 沒有 窗簾 的 大 窗戶 （ 眺望 街道 ， 視野 優美 ） ， 左邊 是 面牆 ， 有 道門 ， 而 我 面前 是 部 打字機 和 不忍卒讀 的 、 以 德語 寫成 的 警局 報告 。 沒 人 按 鈴 召 我 ， 沒 人 派 我 到處 跑 ， 沒 人 靠近 我 。 黑爾戴根 下午 聊到 報紙 版面 上 文章 和 照片 該 如何 搭配 ， 而 每 個 版面 都 應該 有 多變 的 題材 。 我 審定 其他 同事 的 稿子 ， 配上 標題 和 副標 ， 再 把 每 篇 可以 送去 排版 的 文章 交由 黑爾戴根 檢查 。 我 身後 的 架子 上 ， 擱 了 一 部 戰前 製造 的 收音機 ， 幾乎 壞 了 ， 但 我 還是 喜歡 開 著 它 ， 因為 覺得 聽 著 聲音 在 那裡 奇怪 地 搖晃 拖拉 ， 還 滿 不錯 的 。 一 首 華爾滋 在 我 的 辦公室 裡 成 了 一 種 沙沙 作響 的 嘆息 ； 音樂 聽起來 彷彿 樂團 不時 被 暴風雪 襲擊 一般 。 我 想到 自己 小時候 以為 收音機 的 喇叭 後面 有 個 很 小 的 樂團 。 我 那時 以為 人 會 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