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 有所 作為 ， 但 如果 他們 真的 有所 作為 ， 那 就 絕不 可能 僅僅 是 因為 站 在 別人 的 肩膀 上 。 往後 的 兩 個 星期 裡 ， 邸爍 和 陳正 繼續 把 精力 放 在 「 維斯波 」 上 ， 彼此 說明 自己 的 理解 ， 或者 討論 、 或者 爭執 ， 甚至 相互 開展 「 大 批判 」 ， 還 與 太平洋 彼岸 的 黃學東 小組 來往 了 無數 電子 郵件 和 無數 電話 。 在 希格瑪 大廈 將 「 維斯波 」 的 英文 程式 運行 通暢 後 ， 全部 實驗 資料 印證 無誤 ， 聽寫 識別率 也 能 與 雷德蒙 的 「 維斯波 」 所 能 達到 的 標準 吻合 。 到 了 六月 初 ， 李開復 覺得 這 兩 人 已經 足夠 成熟 ， 而且 不能 再 為 練兵 花費 更多 時間 ， 所以 便 對 他們 說 ： 「 我們 可以 開始 做 中文 的 工作 了 。 」 就 這樣 出現 了 一 個 有趣 的 局面 ： 一 個 訓練有素 並 已 卓有 成就 的 「 世界級 科學家 」 ， 帶 著 兩 個 憑 直覺 靈感 連 懵 帶 猜 的 小伙子 。 研究院 的 中文 語音 識別 研究 就 這樣 開始 了 。 一 次 突發 奇想 的 雙重 效果 微軟 公司 通常 把 一 個 人 的 學習 能力 看 得 比 他 的 專業 基礎 更 重要 ， 非常 注意 你 對 新 事物 的 反應 能力 和 接受 能力 。 假如 一 個 人 過度 誇耀 自己 以往 的 經驗 ， 在 微軟 看來 也許 正 是 思維 枯竭 的 徵兆 ， 至少 也 存在 陷入 「 思維 瓶頸 」 的 傾向 。 這 「 瓶頸 」 通常 不 是 缺乏 經驗 所致 ， 而是 經驗 太多 的 結果 。 所以 ， 李開復 在 這 個 時刻 所 需要 的 ， 正 是 邸爍 和 陳正 這 種 沒有 什麼 經驗 的 人 。 邸爍 的 身材 中等 ， 有 張 方臉 、 濃眉 ， 嘴角 輪廓 分明 。 剛 到 研究院 時 是 副研究員 ， 合約 上 註明 兩 年 聘期 ， 但 一 年 後 便 成為 微軟 的 正式 員工 ， 並 開始 擁有 微軟 公司 的 認股權 。 和 大多數 同齡人 一樣 ， 邸爍 自負 、 隨意 、 性 好 獨立 、 精力 過剩 、 思路 敏捷 ， 不過 ， 無論 從 哪 個 方面 來 看 ， 都 不能 證明 他 的 天賦 真 有 特別 過人 之 處 ， 其實 他 真正 超越 常人 的 能力 ， 是 能夠 在 完全 不 熟悉 的 領域 中 迅速 掌握 問題 的 關鍵 ， 並 知道 到 哪裡 尋找 答案 。 他 每 天 在 電腦 前 構築 語音 模型 ， 最 重要 的 一 部分 工作 是 在 四○六 個 漢語 音節 當中 確定 一五五 個 基本 音素 ， 以 供 機器 識別 ， 還要 在 原有 中文 拼音 中 的 四 種 聲調 之外 加上 第五 聲 ， 亦即 「 輕聲 」 。 如果 需要 克服 時差 的 障礙 與 雷德蒙 的 研究 小組 交換 問題 和 結論 ， 他 就 從 夜間 一直 工作 到 凌晨 ， 實在 太 睏 的 時候 ， 就 在 辦公室 的 沙發 上 睡 一會兒 ， 然後 繼續 工作 。 他 連續 調整 了 「 維斯波 」 中 至少 四百 個 參數 ， 使 它 能夠 接受 中文 資訊 。 他 所 遇到 的 最 大 困難 不 是 幾 個 月 前 還 完全 不 懂 的 資料 ， 而是 中文 語音 的 資料 品質 過於 低劣 ， 總 被 噪音 干擾 ， 遠 不 像 英文 語音庫 裡 的 東西 ， 即使 把 音量 放大 多 倍 仍 無 噪音 ， 這 使 他 不得不 對 他 的 新 參數 反覆 訓練 。 要 說 邸爍 的 直覺 靈感 彌補 了 他 在 語音 專業 上 的 不足 ， 並 把 它們 以 一 種 可 見 的 形式 表現出來 ， 那麼 陳正在 語言 模型 的 建造 也 起 了 同樣 作用 。 陳正 是 福建人 ， 父親 年輕 時 選擇 了 自己 喜歡 的 醫學 ， 母親 則 依 自己 的 興趣 在 中學 當 英語 教師 。 兩 人 都 是 大學 畢業 ， 這 在 那 個 年齡 的 中國人 當中 不會 超過 百分之一 ， 但 「 可惜 他們 的 理想 後來 全 都 不能 實現 。 」 陳正 後 來 說道 。 陳正 出生 於 一九七二年 底 ， 對 父母 這 一 代 人 的 坎坷 及 感情 深處 的 種種 傷痕 並 無法 深知 ， 但 在 他們 的 交談 、 抱怨 和 相互 爭吵 中 ， 漸漸 明白 他們 的 「 犧牲 很多 」 ， 知道 他們 投身 革命 和 自覺 接受 改造 的 一些 故事 ， 整 天 批判 別人 也 被 別人 批判 ， 然後 是 父親 下放 基層 醫院 ， 母親 則 到 軍墾 農場 勞動 。 這 一切 終於 在 陳正 上 小學 時 結束 ， 以後 他 對 父親 的 印象 就 是 「 一 個 很 模範 的 人 ， 特別 熱中 於 工作 ， 一定 要 做到 最好 才 滿意 。 」 但 新 時代 畢竟 不再 屬於 父親 那 一 代 人 ， 而是 屬於 兒子 的 了 。 於是 父親 把 自己 沒 能 實現 的 理想 寄託 在 兒子 身 上 ， 希望 陳正學 醫 ， 但 被 堅決 拒絕 了 。 陳正 骨瘦如柴 、 濃眉 、 小 臉 ， 從 初中 一年級 時 就 開始 戴 眼鏡 ， 旁人 都 以為 這 是 他 格外 用功 付出 的 代價 ， 但 他 認為 自己 的 高度 近視 是 父親 的 遺傳 ， 而且 堅持 說 自己 「 從小 就 不 刻苦 。 」 他 從小 就 不 喜歡 被 約束 ， 經常 因為 上課 說話 之類 的 小 毛病 受到 老師 的 嚴厲 批評 ； 他 還 特別 不 喜歡 讀書 而 喜歡 玩 ， 所以 每 天 晚上 八點半 後 一定 要 放下 書本 去 看 電視 。 但 他 學習 新 事物 的 速度 總 比 別人 快 。 他 喜歡 在 全力以赴 玩 過 之後 ， 再 全力以赴 做 習題 。 他 有 一 種 在 同齡 孩子 身 上 異乎尋常 的 天賦 ， 能 將 注意力 迅速 地 在 遊戲 和 功課 之間 轉來轉去 ， 一旦 集中 精力 便 能 持之以恆 ， 這 使得 他 用不著 投身題海 當中 ， 也 能 獲得 很 好 的 成績 。 他 被 父親 那 一本本 磚頭 似的 醫學書 嚇破 了 膽 ， 但 對 中學 校園 裡 的 電腦 分外 著迷 ， 看來 ， 電腦 的確 為 那些 迷戀 遊戲 、 厭惡 書本 的 孩子 開闢 了 一 條 通向 科學 殿堂 的 道路 。 比爾‧蓋茲 在 成名 後 曾經 說 過 ， 一 個 孩子 整天 沉迷 於 電腦 ， 要 比 沉迷 於 電視機 好 得多 ， 因為 電腦 讓 人 思考 。 陳正 並 不 懂得 這些 道理 ， 他 用 「 學 就 是 玩 、 玩 就 是 學 」 來 概括 當年 選擇 這 個 專業 的 動機 。 多 年 後 ， 他 真的 成為 清華 大學 電腦 博士 ， 又 成為 微軟 中國 研究院 的 副研究員 之後 ， 每 天 坐 在 電腦 螢幕 前 時 ， 還是 那 付 如 魚 得 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