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 都 無法 令 張宏江 滿意 。 他 看中 了 文繼榮 ， 又 覺得 陳向榮 在 解決 問題 上 具有 創造性 ； 還 有 陳勁林 ， 也 是 他 需要 的 那 種 人 ； 另外 像是 晏潔 ， 也許 在 他 的 小組 比 在 別人 的 小組 更 合適 ， 但 還 需要 下功夫 。 這 幾 個 人 雖然 都 和 研究院 簽 了 合約 ， 但 都 是 還 沒有 畢業 的 博士生 ， 其中 一 個 在 中科院 計算所 ， 兩 個 在 清華 大學 ， 還 有 一 個 在 哈工 大 ， 要 等到 幾 個 月 後 才 能 來 上班 。 幸而 夏季 來臨 ， 學校 放 長假 ， 張宏江 可以 請 這些 人 來 研究院 「 打工 」 。 學生 的 「 假期 打工 」 在 微軟 乃是 一 個 成例 。 微軟 公司 本身 需要 這些 人 的 工作 ， 但 更 重要 的 是 ， 他們 認定 這些 學生 當中 有 他們 最 需要 的 人才 。 北京 的 研究院 因襲 這 一 制度 ， 在 這 個 夏天 請來 的 「 兼職 學生 」 多達 三十 人 ， 佔據 了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的 一半 空間 。 學生 有 機會 進入 這樣 一 個 環境 ， 與 一些 世界 著名 的 人物 並肩 而 處 ， 又 能 按 小時 取得 酬金 （ 學士 每 小時 十五 元 ， 碩士 二十 元 ， 博士 二十五 元 ） ， 自然 樂意 。 當然 ， 如果 他們 的 工作 真 能 取得 成果 ， 那 就 全 都 歸 研究院 所有 。 如此一來 ， 這 個 夏天 裡 張宏江 的 手下 有 了 一 大 堆 學生 ， 包括 陳向榮 、 文繼榮 和 陳勁林 ， 還 有 一 個 北大 的 、 一 個 清華 的 、 一 個 卡內基梅隆 大學 的 、 一 個 伊利諾 大學 的 、 一 個 中科院 自動化 所 的 、 一 個 中國 科大 的 ， 總共 九 人 都 是 博士 。 張宏江 小組 最初 的 研究 幾乎 全 是 由 這些 短期 兼職 學生 做成 的 ， 他 只 需 把 想 做 的 事情 分割開 ， 將 一 個 大 方向 分成 三 個 層次 ， 再 把 三 個 層次 分成 七 個 題目 ， 每 個 題目 交給 一 人 或 兩 人 來 做 ， 他 自己 則 時刻 關注 研究 進展 ， 將 成果 逐步 收攏 。 九 個 人 就 這樣 分開 了 。 江灝 負責 基於 「 音頻 」 的 語音 ； 陳勁林 做 「 變換 內容 傳輸 」 ； 伊利諾 的 學生 做 「 視頻 處理 」 ； 自動化 所 的 學生 執行 基於 形狀 的 資料 檢索 ； 北大 學生 做 場景 分類 ； 清華 和 卡內基梅隆 的 兩 個 學生 做 「 人臉 的 識別 和 檢測 」 ； 還 有 一 個 學生 要 解決 的 問題 是 如何 在 看 體育 節目 時 ， 挑選出 最 有 價值 的 部分 。 之前 已 多 次 批評 中國 的 教育 方式 阻滯 人 的 激情 和 創造性 ， 現在 又 不得不 讚嘆 其 光彩 奪目 的 一 面 。 比起 美國 學生 ， 中國 學生 既 聰明 又 聽話 ， 張宏江 一 分配 ， 大家 就 痛快 地 回應 起來 ， 讓 他們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， 就算 心 裡 彆扭 ， 嘴 上 也 不會 抱怨 。 這 情形 連 李開復 也 不免 驚異 。 張宏江 告訴 大家 ， 這些 題目 幾乎 全 屬於 多媒體 資料 搜尋 的 內容 。 專家 所謂 的 「 搜尋 」 ， 不僅 是 讓 你 在 一 大 堆 雜亂無章 的 東西 中 找到 需要 的 ， 而且 還 要 從 各 個 角度 去 觀察 它 、 分析 它 、 識別 它 。 七月 和 八月 ， 學生 們 如火如荼 地 進行 著 場景 分類 、 形成 動態 ， 還 實現 了 三維 空間 ； 人臉 不僅 能夠 在 正面 識別 ， 而且 也 找出 了 側面 檢測 的 方法 。 另外 ， 還 有 一些 問題 ： 如何 讓 機器 知道 掃描 的 圖像 是 正 的 ， 而 不 是 側 的 或 倒 的 ？ 如何 讓 機器 知道 照相 的 焦距 沒有 調好 ， 以致 照片 模糊 ？ 這 問題 全 由 陳向榮 解決 了 。 陳向榮 是 清華 大學 的 博士 ， 當初 到 研究院 申請 工作 時 ， 學校 對 他 的 評價 不 很 高 ， 但 張宏江 並 不 在意 別人 說 什麼 ， 他 要 自己 來 判斷 。 在 一 番 面試 之後 ， 張宏江 就 堅持 要 他 來 。 對於 陳向榮 這 個 人 ， 導師 雖然 長期 相處 、 而 張宏江 不過 憑藉 短暫 的 感覺 ， 現在 看來 ， 後者 的 評價 更加 接近 事實 ， 當然 研究院 並非 一概 以 成敗 論 英雄 。 李開復 早 就 說 過 「 鼓勵 成功 也 鼓勵 失敗 」 一 話 ， 如今 張宏江 也 說 ： 「 我 知道 有的 題目 可能 要 失敗 的 ， 但 失敗 不一定 不 好 ， 不一定 不能 出 文章 。 」 結果 ， 有 個 學生 的 工作 真的 完全 失敗 。 他 把 張宏江 想到 的 方法 和 他 本人 想到 的 方法 全 都 實驗 了 一 遍 ， 一共 七 種 ， 先 是 分別 試驗 ， 後來 採取 不同 的 組合 再行 試驗 ， 全 都 失敗 。 事實 證明 ， 張宏江 不 是 好 龍 的 「 葉公 」 ， 因為 他 打從 心 底 對 那 個 「 失敗 者 」 給予 極 高 的 評價 ： 「 他 證明 了 所有 這些 方法 都 行不通 ， 這 就 是 收穫 。 」 當年 秋天 從 加拿大 來 了 一 個 訪問 研究員 ， 名叫 楊強 ， 張宏江 請 他 繼續 做 這 個 題目 。 他 避免 使用 這 七 種 錯誤 的 方法 ， 另 覓 他途 ， 取得 的 結果 令 人 滿意 。 張宏江 說 ： 「 後面 的 成功 中 ， 有 前面 失敗 者 的 功勞 。 」 在 以 一 個 科研 經理 的 立場 說話 時 ， 張宏江 鋒芒 內斂 ， 娓娓 動聽 ， 善於 為 他 小組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出謀 策畫 、 爭取 利益 ， 也 為 每 個 人 的 貢獻 辯護 。 他 說 ： 「 我們 在 強調 團隊 精神 時 有 一 個 遊戲 規則 ， 那 就 是 每 個 人 的 責任 非常 清晰 。 」 有 一 次 他 在 哈工 大 演講 ， 結束 之前 依照 慣例 請 大家 提問 ， 有 個 學生 刁鑽 地 問道 ： 「 為什麼 微軟 的 軟體 有 那麼多 『 臭蟲 』 ？ 」 張宏江 反問 ： 「 中國 為什麼 到 現在 還 沒有 航空母艦 ？ 」 接著 自己 回答 自己 的 問題 ： 「 我們 常常 有 能力 造出 某 一 個 部分 ， 卻 無法 解決 一 個 龐大 系統 的 問題 。 」 話 到 此 處 ， 他 有點 收攏 不 住 ， 一會兒 批評 中國 的 軟體 人員 孤軍 奮戰 ， 不 懂得 合作 ， 所以 根本 無法 寫出 有 水準 的 軟體 來 ； 一會兒 又 批評 中國 數十 年 來 號召 「 集體 主義 」 ， 其實 是 在 「 大鍋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