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有 相當 的 天賦 。 然而 ， 我們 當中 有 誰 保留 著 哪怕 一丁點 對 母乳 的 記憶 呢 ？ 如果 我們 從來 沒有 見 過 嬰兒 在 母親 的 懷抱 吸 奶 ， 就 無法 想像 我們 曾經 這樣 開始 自己 的 一生 。 嬰兒期 的 食物 是 回想 不 起來 的 ， 僅 用 小 羊 的 例子 便 可 向 我們 證明 。 小羊膝 蓋 著 地 ， 擺動 尾巴 ， 小 嘴 銜 著 母親 的 乳頭 ， 額頭 拱 在 母親 的 身子 上 。 不 ， 這 幾 口 母乳 沒有 在 頭腦 裡 留下 絲毫 痕跡 。 當 我們 自己 甚至 沒 在 身體 變態 的 坩鍋 裡 受到 重新 鑄造 ， 就 如此 這般 渾渾噩噩 、 蒙昧 無知 ， 卻 希望 昆蟲 在 經歷 一 場 徹底 劇烈 的 改造 變化 之後 ， 能 記住 牠 幼年 時 的 食物 。 我們 不應該 如此 輕信 啊 ！ 和 幼蟲 飲食 方式 不同 的 昆蟲 母親 ， 如何 辨別出 什麼 東西 適合 牠 的 孩子 呢 ？ 我 不 知道 ， 永遠 也 不會 知道 。 這 是 個 不能 解開 的 秘密 。 昆蟲 母親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胃 對於 它 那 深奧 莫 測 的 化學 原理 知道 些 什麼 呢 ？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心臟 對於 它 那 神奇 的 水力學 原理 知道 些 什麼 呢 ？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產卵蟲 在 安置 牠 一 窩 孩子 時 ， 也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這樣 的 飲食 方式 為 糧食 困難 這 個 問題 ， 提供 了 很 好 的 解決 方案 。 我們 剛剛 研究 的 各 種 菊花象鼻蟲 ， 為 我們 提供 了 一 個 非常 好 的 榜樣 。 牠們 將 會 讓 我們 看到 ， 這些 昆蟲 是 怎樣 利用 自己 對 植物 的 機靈 敏銳 ， 來 選擇 有 營養 價值 的 植物 的 。 在 哪 個 頭狀 花序 的 小 花籃 上 產卵 並 不 是 無所謂 的 。 這 個 籃子 必須 有 某 種 味道 、 穩定性 、 濃密 的 毛 、 以及 其他 蠕蟲 愛好 的 東西 。 因此 對 它 的 選擇 需要 一 種 對 植物 明晰 的 的 辨識力 ， 這 種 能力 一下子 便 能 探查 清楚 好 與 壞 、 接受 或者 拒絕 新 發現 的 東西 。象 鼻蟲科 昆蟲 因為 具有 草藥商 的 才能 而 受到 器重 ， 關於 這 種種 讓 我們 來 為 牠們 寫下 幾 行 吧 。 色斑 菊花象 鼻蟲 鄙視 多樣化 ， 堅持 自己 的 信念 ， 毫不 動搖 。 薊草 的 藍色 球冠 是 牠 的 領地 ， 這 是 牠 獨有 的 ， 對 其他 昆蟲 毫無 價值 。 只有 牠 欣賞 和 利用 這 種 植物 。 牠 除了 這 塊 土地 以外 ， 沒有 任何 別的 東西 適合 牠 。 色斑 菊花象 鼻蟲 的 這 種 特長 在 牠 家族 中 永恆 不變 ， 代代 相傳 ， 這 種 不變性 必然 會 使 探尋 工作 大為 方便 。 當春回 大地 時 ， 昆蟲 就 離開 牠 那 距 出生地 不遠 的 小 藏身處 ， 輕易 地 在 路 旁 的 陡坡 上 找到 喜愛 的 植物 。 這 種 植物 淡色 的 新芽 才 初 露 枝 杈梢 ， 牠 便 毫不 猶豫 ， 立刻 就 認出 了 牠 鍾愛 的 家傳 產業 。 牠 爬上去 ， 像 結婚 時 那樣 心花怒放 ， 嬉戲 玩耍 。 牠 等待 蔚藍色 的 圓球 慢慢 成熟 。 牠 第一 次 看到 藍色 的 薊草 就 一見如故 。 過去 只有 它 被 色斑 菊花 象 鼻蟲 賞識 ， 現在 也 只有 牠 被 它 賞識 。 第二 種 菊花 象鼻蟲 即 熊背 菊花 象鼻蟲 ， 開始 讓 牠 的 植物 選擇 多樣化 起來 。 我 知道 牠 有 兩 個 住處 ： 平原 上 的 繖房 花序 飛廉 和 馮杜山 山坡 上 長 著 葉薊屬 植物 葉子 的 飛廉 。 對 那些 僅 對 總貌 的 觀察 ， 而 不 對 花 細緻 分析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兩 種 植物 沒有 任何 共同 之 處 。 農夫 們 儘管 能 敏銳 地 區分出 各 種 草類 ， 但 卻 從未 想到 用 屬於 同 一 類 的 名稱 來 稱呼 它們 。 至於 城 裡 的 文明人 ， 除非 是 植物學家 ， 否則 就 別 提 了 。 在 城 裡 ， 植物學 的 證據 比不上 任何 其他 的 事物 。 繖房 花序 飛廉 的 莖幹 細長 、 苗條 ， 葉子 瘦小 。 它 那 平常 的 花 成束 成簇 ， 花托 不 比 橡實 的 一半 大 。 長 著 葉薊 屬 植物 葉子 的 飛廉 ， 有 一 個 寬大 、 兇惡 的 闊葉圓 花飾 匍伏 在 地 上 ， 這些 闊葉 用 它們 的 鋸齒形 葉緣 模仿 科林斯 柱式 的 裝飾 。 這 種 飛廉 沒有 莖 ， 在 葉子 編成 的 籃子 中央 有 一 朵 花 ， 一 朵 獨一無二 的 花 ， 這 花 很 大 ， 大 得 像 拳頭 一樣 。 馮杜人 把 這 種 漂亮 的 薊草 稱為 山朝 鮮薊 。 它 的 花 很 富 肉質 ， 飽含 榛 果味 的 乳汁 ， 就 連 生吃 也 美味 可口 。 馮杜人 收割 它 ， 用 它 的 花 炒蛋 ， 炒出 的 蛋 有 種 特殊 的 風味 。 馮杜人 有時 把 飛廉 當作 濕度計 ， 把 它 釘 在 羊圈 的 大門 上 。 空氣 潮濕 時 ， 花 會合上 ； 空氣 乾燥 時 ， 花 便 打開 ， 就 像 朵 有 著 金色 鱗片 的 壯麗 太陽 ， 相當 華美 。 它 與 著名 的 耶利哥 3 玫瑰 正好 相反 。 耶利哥 玫瑰 是 個 粗俗 不雅 的 盒子 ， 它 因 潮濕 而 綻開 、 因 乾燥 而 蜷縮 。 這 個 來自 外地 原野 的 濕度計 ， 名聲 遠播 。 但 相對的 ， 山朝 鮮薊 這 馮杜 地區 的 土產 濕度計 卻 不 為 人 所 知 ， 遭到 忽視 。 菊花 象鼻蟲 十分 了解飛廉 ， 但 不 是 把 它 當作 一 種 氣象 儀器 （ 對 牠 所 需 的 天氣 預報 來 說 ， 這 個 儀器 毫無 用處 ） ， 而是 當作 美味 的 飼料 。 我 在 七月 和 八月 的 徒步 旅行 中 ， 多 次 看見 象鼻蟲 在 山朝 鮮薊 上 忙 得 不亦樂乎 。 此時 ， 這 種 植物 正在 陽光 朗照 下 鮮花 盛開 。 象鼻蟲 在 那裡 做 什麼 ， 一點 也 不 令 人 產生 懷疑 ： 忙著 產卵 。 我 很 遺憾 那時 我 的 注意力 已經 轉向 植物學 ， 這 使 我 未 能 更加 深入 仔細 地 觀察 產卵 者 的 工作 情況 。 在 這 一 塊 豐盛 的 食物 上 ， 象鼻蟲 母親 安放 好幾 枚 卵 嗎 ？ 那裡 有 足夠 人丁 興旺 的 家庭 食用 的 東西 。 牠 在 那裡 只 放置 一 枚 卵 ， 就 像 牠 在 繖房 花序 飛廉 （ 微薄 的 供應量 ） 上 那樣 嗎 ？ 沒有 任何 情況 顯示 這 種 昆蟲 在 持家 方面 不會 精打細算 ， 不 讓 用餐 者 的 數目 與 糧食 的 豐足 程度 成 比例 。 如果說 這 點 晦澀 不明 ， 那 更加 有趣 的 另 一 點 卻 一目了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