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積 起 你 的 信用 ， 就 成 了 這 個 領域 的 旗幟 ， 也 可 叫做 「 精神 領袖 」 。 所以 ， 你 的 信用 不 是 你 的 領導 樹立 的 ， 也 不 是 輿論 吹捧 而 出 ， 而是 自己 建立 起來 的 。 這 與 一般 意義 的 「 主人翁 」 不同 。 你 付出 很多 ， 得到 也 很多 ， 可惜 很多 副研究員 特別 缺乏 這 種 概念 。 其實 ， 你 得到 的 最 大 利益 是 信用 、 是 你 的 滿足感 和 自豪感 ， 而 不僅僅 是 金錢 或者 是 往 上 爬 。 說到 這裡 ， 凌小寧 驅動 電腦 ， 牆 上 蔚藍色 的 螢幕 跳出 一 行 字 ， 其中 「 我 的 」 一 詞 特別 大 ： ﹁ That 's My Baby 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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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「 這 是 微軟 員工 談到 自己 的 工作 成果 時常 講 的 一 句 非常 自豪 的 話 ， 」 凌小寧 說 ， 「 就 像 父母 談論 他們 最 得意 的 孩子 。 」 他 說 這 句 話 時 有些 激動 ， 所以 聲音 也 有些 顫抖 。 微軟 公司 外 的 人 看 了 這些 情節 也許 不以為然 ， 他們 會 認為 不 就 是 微軟 的 那些 暴發戶 嗎 ？ 他們 的 收入 比 人家 高出 好幾 倍 ， 年紀 輕輕 就 退休 ， 開 著 豪華 汽車 、 住 最 好 的 房子 ， 把 西雅圖 的 房地產 價格 都 哄抬上去 。 不錯 ， 他們 熱愛 自己 的 專案 、 熱愛 自己 的 公司 ， 然而 ， 要是 他們 的 專案 不能 讓 公司 發財 、 要是 公司 的 股票 無法 讓 他們 腰纏萬貫 ， 他們 能 那麼 動情 地 說 什麼 that 's my baby ？ 鬼 才 相信 ！ 這樣 的 說法 雖然 刻薄 ， 但 並非 沒有 根據 。 比如 張宏江 就 曾 直言 不諱 地 說 ： 「 降低 我 的 生活 水平 ， 我 肯定 不會 接受 。 」 這 一 細節 似乎 證明 微軟人 是 一些 「 徹底 的 功利 主義 者 」 ， 但 也 正 是 張宏江 本人 的 故事 證明 ， 實際 的 情形 要 複雜 得多 。 在 研究院 的 所有 故事 中 ， 張宏江 的 回國 是 最 富 感情 色彩 的 一 個 。 一九九九年 初 ， 張宏江 提出 要 離開 惠普 公司 回到 中國 時 ， 他 的 老闆 滿 臉 怒容 。 老闆 是 在 對 自己 發火 ： 「 我 怎麼 把 這麼 一 個 人 丟掉 了 ？ 」 又 問 他 為什麼 要 離開 。 張宏江 說 ： 「 母親 身體 不 好 ， 我 希望 和 她 在一起 。 我 在 美國 就 感覺 今生 見 不 到 母親 了 。 」 他 的 話 充滿 真誠 ， 但 其實 只 說出 了 一半 ， 另一半 完全 是 王朔 的 電視 連續劇 《 愛 你 沒 商量 》 造成 的 。 一九九八年 元旦 ， 他 在 舊金山 的 超級市場 看到 這 部 中國 電視 連續劇 的 影帶 ， 由於 商場 是 新 開張 ， 所以 價格 優惠 ， 一‧五 美元 就 可以 租 一 捲 ， 正好 他 又 想 找 件 事情 來 消磨 新年 的 假日 ， 於是 租 了 《 愛 你 沒 商量 》 帶回 家 。 劇 中 所 呈現 的 中國 氣息 、 王朔 的 俏皮 、 北京人 的 幽默 ， 這 一切 都 令 他 神往 。 他 就 這樣 不 分 白天 黑夜 地 連續 看 了 兩 天 ， 當 「 劇終 」 的 字幕 出現 時 ， 他 仍然 若有所思 ， 隱約 感覺到 自己 究竟 想要 的 東西 在 哪裡 。 「 我 覺得 我 失去 了 很多 東西 ， 那 種 中國 文化 的 東西 。 」 他 對 妻子 說 。 張宏江 已 無法 抑制 想 回國 的 衝動 ， 有 一 天 ， 他 告訴 妻子 打算 回 中國 去 ， 還 說 ： 「 讓 我 回去 的 是 王朔 。 」 這 局面 似乎 早 在 她 的 預料 之中 。 這些 年 來 ， 多少 人 說 了 多少 大 道理 呼籲 留學生 回國 報效 祖宗 ， 卻 少有 作用 。 王朔 其 人 在 「 正經人 」 的 眼 裡 不過 是 個 痞子 ， 他 的 小說 也 被 叫做 「 痞子 文學 」 ， 但 讓 張宏江 內心 揚起 回國 激情 的卻 又 是 這 個 「 痞子 」 ， 而 不 是 那些 「 正經人 」 。 世間 萬物 也許 沒有 任何 東西 能夠 像 人 這樣 ， 總是 呈現出 表裡不一 的 複雜 情形 。 一 個 滿 口 仁義 道德 的 人 ， 內心 深處 也許 正 盤算 著 何時 能夠 晉升 一級 官階 、 得到 一 棟 更 漂亮 的 房子 ， 或者 排斥 一 個 自己 不 喜歡 的 同事 。 一 個 公開 張揚 「 功利 主義 」 的 人 ， 胸 中 卻 可能 隱藏 著 鮮明 的 是非 賢卑 。 你 如果 有 機會 靠近 微軟 這些 「 暴發戶 」 的 精神 世界 ， 必 可 發現 那裡 的確 還 有 一些 純粹 屬於 道德 情感 的 東西 。 一九九九年 夏天 ， 在 張宏江 小組 工作 的 實習生 中 還 有 一 個 人 叫 祁衛 ， 他 是 清華 大學 電腦 應用 專業 的 博士生 ， 與 張宏江 相識 多 年 。 一 年 前 ， 兩 人 開始 合作 撰寫 一 篇 論文 ， 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知道 自己 的 論文 寫 得 有 多 爛 ， 」 祁衛 回憶 道 ， 「 在 宏江 的 促使 下 ， 我 特別 玩命 。 寫出 文章 後 用 電子 郵件 傳給 他 ， 等 他 回傳給 我 時 ， 我 冒 了 一頭 冷汗 ： 這麼多 毛病 ， 居然 還 拿出去 啦 。 」 中國 和 美國 的 時差 正好 讓 這 兩 人 輪番 工作 。 祁衛 寫 畢傳給 張宏江 ， 張宏江 改完 給 祁衛 。 就 這樣 翻來覆去 ， 終於 改成 了 。 祁衛 說 他 學到 很多 東西 ， 但 最 大 的 感觸 是 覺得 過去 幾 年 白學 了 ： 「 從 研究 的 角度 來 看 ， 國內 比 國外 差 得 甚 遠 。 一 開始 我 覺得 是 硬體 問題 ， 但 這些 年 我們 投資 了 很多 錢 ， 設備 跟 人家 的 差不多 了 卻 還是 不行 ， 便 發現 不 是 硬體 問題 ， 而是 軟體 問題 。 」 他 說 的 「 軟體 」 包括 整 個 國家 的 經濟 基礎 。 科研 是 在 經濟 基礎 上 建立 起來 的 大廈 ， 「 基礎 不行 ， 大廈 自然 也 不行 。 」 這些 理由 已經 足夠 促使 他 在 心 裡 盤算 張宏江 的 勸告 ： 有志 青年 必須 出國 。 他 承認 ， 「 一 個 人 決定 出 不 出國 ， 有 很 大 程度 是 受到 周圍 的 影響 。 」 他 很 快 地 接到 了 美國 一 個 公司 的 聘書 。 萬事俱備 ， 眼看 就 要 起程 ， 就 在 這 時候 ， 他 改變 了 主意 。 以 祁衛 在 清華園 多 年 的 經驗 ， 他 完全 能夠 洞悉 周圍 的 情勢 ： 碩士 畢業 之後 有 八○％ 出國 了 ， 他們 不 願 留在 本 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