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節瘤 的 邊緣 很 像 公羊 的 小 角 。 不過 ， 它 像 貝殼 也好 ， 像 綿羊角 也好 ， 都 顯得 奇怪 。 石頭 裡 怎麼 會 有 這些 東西 呢 ？ 收藏 的 興趣 、 豐足 的 收藏 資源 使 我 的 口袋 裝滿 卵石 ， 鼓脹 起來 。 夜幕 下垂 ， 暮色 蒼茫 ， 時間 已 晚 。 小 鴨子 已經 吃飽 肚子 。 我 的 小 東西 ， 我們 走 吧 ， 回家 去 吧 。 我 在 歡樂 中 忘掉 了 腳後跟 的 水泡 。 回家 是 件 樂事 。 一 個 聲音 安慰 著 我 。 它 無法 形容 ， 比 話語 更 甜蜜 ， 像 幻夢 那樣 模糊 。 它 第一 次 對 我 談到 水塘 的 秘密 。 它 讚揚 天堂 的 昆蟲 。 我 聽見 這 隻 昆蟲 在 死 蝸牛 — — 牠 臨時 的 籠子 裡 ， 亂鑽 亂動 。 這 個 聲音 還 低聲 講述 著 岩石 的 秘密 、 黃金 的 銼屑 、 多 面 的 珠寶 和 變成 石頭 的 公羊角 。 啊 ， 可憐 而 單純 的 人 ， 壓抑住 你 的 歡樂 吧 。 我 到 家 了 。 別人 看見 我 的 口袋 裡 石頭 塞 得 太多 ， 鼓脹 起來 。 在 這 個 負荷 的 重壓 和 粗糙 尖利 的 寶貝 下面 ， 口袋 破裂 了 。 父親 看見 我 的 口袋 破 了 ， 對 我 說 ： 「 壞 小子 ！ 我 叫 你 去 看 鴨 ， 你 卻 去 撿 石頭 玩 ， 就 好像 我 家 房子 周圍 沒有 石頭 似的 。 快 ， 把 你 撿來 的 那些 石頭 扔遠 些 。 」 我 很 傷心 ， 但 還是 服從 了 。 鑽石 、 金粉 、 變成 石頭 的 羊角 、 天堂 裡 的 金龜子 ， 全 都 被 扔到 了 門 前 的 垃圾堆 裡 。 母親 很 難過 。 她 說 ： 「 撫養 孩子 到頭來 卻 看見 他們 變 得 這樣 糟糕 。 你 會 讓 我 難過 死 的 。 拔拔草 ， 這 還 說得過去 。 這 對 兔子 有 好處 嘛 。 可是 ， 撿 石頭 呢 ， 這 會 弄破 口袋 的 。 蟲子 會 用 牠 的 毒素 弄痛 你 的 手 啊 。 無辜 的 孩子 ， 你 拿 這些 東西 做 什麼 呢 ？ 真 沒有 辦法 。 有 人 向 你 施展 魔法 ， 讓 你 走 霉運 啊 。 」 可憐 的 母親 ， 您 是 那樣 單純 。 您 說 得 對 。 我 被 施 了 魔法 。 我 今天 知道 這 個 魔法 啦 。 當 人們 千辛萬苦 掙錢 餬口 的 時候 ， 精煉 自己 的 智慧 難道 不 是 讓 自己 更 吃苦 受罪 嗎 ？ 對 生命 航船 上 的 遇難 者 來 說 ， 折磨 自己 去 學習 又 有 什麼 好處 呢 ？ 在 這 個 為時已晚 的 時刻 ， 我 卻 超前 行進 ： 前方 有 苦難 在 窺伺 著 我 。 現在 我 知道 在 小 鴨 游泳 的 水塘 裡 的 鑽石 是 岩石 水晶 ， 金粉 是 雲母 ， 石羊角 是 菊石 ， 蔚藍色 的 金龜子 是 麗金龜 。 我們 這些 可憐人 ， 讓 我們 提防 知識 帶來 的 歡樂 吧 。 讓 我們 在 平凡 庸俗 的 田野 裡 挖掘出 牛 的 走犁溝 。 讓 我們 避開 水塘 的 誘惑 。 讓 我們 看管好 我們 的 鴨子 。 讓 我們 把 解釋 世界 這 部 機器 的 煩惱 留給 別的 受到 命運 青睞 的 人 吧 ， 如果 他們 願意 去 解決 的話 。 唉 ， 不 ！ 在 生物 中 只有 人 有 求知 的 慾望 ； 只 有 人 去 探察 事物 的 奧秘 。 從 我們 當中 最 微不足道 的 腦子 裡 湧出 「 為什麼 」 來 ， 這 是 蟲子 所 不了解 的 崇高 的 痛苦 。 如果 這些 「 為什麼 」 在 我們 的 思想 上 以 更加 強調 的 口氣 、 更加 獨斷 的 權威 講述 ， 如果 這些 「 為什麼 」 使 我們 從 利潤 （ 在 大多數 人 的 眼 裡 ， 利潤 是 生命 的 唯一 目的 ） 上 轉移開 ， 怨天尤人 是 適當 的 嗎 ？ 讓 我們 別 這樣 做 ， 這樣 做 會 摒棄 我們 最 好 的 天賦 。 相反 的 ， 讓 我們 在 才能 和 天賦 所 能 及 的 範圍 內 ， 努力 使 巨大 的 未知 事物 放射出 光輝 來 。 讓 我們 四處 進行 探索 ， 尋找 真理 的 蛛絲馬跡 。 我們 可能 無法 忍受 辛苦 勞累 ， 在 一 個 協調 得 這樣 糟糕 的 社會 裡 ， 或許 我們 會 一 病不起 。 然而 ， 還是 讓 我們 勇往直前 。 令 我們 感到 欣慰 的 事 ， 將 是 用 一 粒 原子 來 增加 未知 事物 的 總量 。 這 個 總量 可 是 人類 無與倫比 的 寶藏 啊 。 既然 這 微薄 的 一 份 屬於 我 ， 我 就 回到 水塘 那裡 ， 儘管 它 從前 曾經 讓 我 受到 合情合理 的 訓斥 ， 讓 我 流出 苦澀 辛酸 的 眼淚 。 我 回到 了 水塘 那裡 ， 但 這 不 是 那 個 盛開 幻想 之 花 的 水塘 。 這樣 的 水塘人 的 一生 不會 遇見 兩 次 。 要 有 這樣 的 好運 ， 必須 穿上 一生 中 的 第一 條 套褲 3 ， 必須 有 一生 中 的 第一 個 想法 。 自古以來 ， 很多 水塘 都 曾經 被 人 拜訪 過 。 它們 蘊藏 著 更多 的 財富 ， 而且 被 因 經驗 豐富 而 相當 成熟 的 目光 探測 過 。 我 熱切 地 用 網子 搜索 它們 。 我 攪動 淤泥 。 我 把 帶有 根毛 的 藻類 弄得 亂七八糟 。 在 我 的 記憶 裡 ， 沒有 一 個 水塘 比得上 第一 個 水塘 。 這 個 水塘 在 歡樂 和 失望 時 ， 都 受到 歲月 最 美妙 的 前景 的 頌揚 。 也 沒有 一 個 水塘 適合 我 今天 的 計畫 。 這些 計畫 的 天地 過於 廣闊 ， 我 將 迷失 在 它們 的 廣闊 無垠 中 。 在 這 廣闊 無垠 中 ， 生物 在 陽光 下 自由 地 大量 繁殖 。 然後 ， 既然 必須 在 這 個 世界 的 公路 上 探索 ， 所有 毫不 懈怠 的 、 不 受 路人 干擾 的 觀察 都 會 變 得 難以 實施 。 我 需要 的 是 個 小小 的 水塘 ， 它 可以 按照 我 的 意願 讓 動物 居住 ， 它 可以 在 我 的 工作臺 上 經常 得到 維護 。 一 枚 面值 二十 法郎 的 錢幣 遺忘 在 抽屜 的 角落 裡 。 我 能夠 花掉 這 枚 錢幣 ， 而 不會 過分 破壞 家庭 收支 的 平衡 。 讓 我們 對 科學 慷慨 大方 些 吧 。 我 非常 擔心 科學會 很少 受到 我 的 恩澤 。 奢侈 的 器械 適合 實驗室 裡 的 操作 。 在 實驗室 裡 ， 考察 死者 的 細胞 和 纖維 要 花費 鉅資 。 但 在 研究 生命 的 活動 時 ， 奢侈 昂貴 的 器械 ， 其 用途 是 可疑 的 。 生命 的 秘密 適合 用 簡單 、 低廉 、 臨時 製作 的 器械 去 探索 。 我 對 本能 的 研究 獲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