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玻璃 水塘 」 這 個 名稱 吧 。 我 放 了 一 大 堆 石灰質 結殼 在 小 水塘 裡 。 結殼 上 黏著 一些 始源物 ， 裡面 包裹 著 枯萎 的 燈心草 。 這 個 結殼堆 很 輕 ， 中空 如 管 ， 看上去 好似 珊瑚礁 。 此外 ， 牡蠣 的 綠色 短足絲 使 結殼 變 得 十分 光滑 柔和 。 這 種 短 足絲 是 種 細小 的 剛毛 ， 一叢叢 ， 一簇簇 ， 彷彿 綠色 的 草地 ， 我 不用 更換 水 的 辦法 ， 而是 依靠 這 種 微小 的 植物 ， 讓 水 保持 適當 的 衛生 。 頻繁 地 換 水 會 擾亂 這 塊 移民地 居民 的 工作 。 在 這裡 衛生 和 寧靜 是 成功 的 首要 因素 。 然而 ， 居住 著 動物 的 水塘 很 快 就 會 充滿 不 適於 呼吸 的 氣體 、 臭味 和 動物 排泄物 。 水塘 將 會 變成 一 個 生命 謀殺 生命 的 罪惡 淵藪 。 排泄物 一旦 形成 ， 應該 隨即 被 燒毀 、 淨化 ， 然後 消失 。 從 被 氧化 的 廢屑 中 重新 產生 使 人 充滿 生氣 活力 的 氣體 ， 以便 水 中 可 呼吸 的 成分 永恆 不變 ， 植物 的 綠色 細胞 工作坊 實現 了 這 種 淨化 的 神話 。 當 陽光 照射 著 這 個 玻璃 水塘 的 時候 ， 藻類 工作 的 景象 值得 細細 觀賞 。 鋪 著 綠色 地毯 的 礁石 ， 閃爍 著 無數 發光 的 小 點 ， 好像 美妙 的 天鵝 絨球 。球 上 插 著 成千上萬 顆 鑽石 大頭釘 。 珠子 不斷 地 從 精美 的 絨球 裡 蹦出來 ， 像 發光 的 小球 ， 緩緩 升起 ， 星光 四射 。 這 是 在 水 裡 連續不斷 發射 的 焰火 。 化學 理論 告訴 我們 ， 藻類 利用 它 的 綠色 物質 和 陽光 的 刺激 分解 二氧化碳 。 水裡 由於 動物 居民 的 呼吸 和 有機 殘渣 的 腐爛 充滿 了 二氧化碳 。 藻類 保存 了 碳 。 碳 被 製作成 新 的 生理 組織 。 藻類 將 氧氣 散發成 細 氣泡 ， 這些 氣泡 部分 在 水 中 溶解 ， 部分 上升 到 水面 ， 泡沫 在 水面 上 將 極其 豐富 的 、 可以 呼吸 的 氣體 還給 大氣 。 水塘 裡 的 動物 居民 ， 用 在 水 中 溶解 的 那 部分 氣泡 生存 。 不 衛生 的 產物 氧化 後 消失 了 。 我 經常 光顧 這 個 水塘 ， 對 一 包 剛 毛藻 使 死水 永遠 保持 衛生 這 個 普通 而 又 奇怪 的 現象 始終 興趣 盎然 。 我 心醉神迷 地 密切 注視 著 無止境 放射出來 的 球狀 煙火 。 我 彷彿 依稀 看到 了 古代 的 歲月 。 那時 ， 海藻 — — 首度 出現 的 植物 ， 為 生物 初步 製備 了 一 種 可以 呼吸 的 空氣 ， 而 陸 上 的 污泥 這時 正 開始 浮現 。 在 我 眼前 這 個 玻璃 水塘 裡 的 東西 ， 正向 我 訴說 充滿 著 純淨 空氣 的 行星 悠久 的 歷史 。 1 聖地牙哥 - 孔波斯特拉 ： 西班牙 城市 。 — — 譯注 第二十 章 石蠶蛾 在 借助 海藻 的 作用 永遠 保持 衛生 的 玻璃 水塘 裡 ， 我 將 留宿 誰 呢 ？ 我 將 把 善於 梳妝 打扮 的 石蠶蛾 放到 裡面 。 在 穿 衣著裝 的 昆蟲 中 ， 在 巧妙 梳妝 、 奇裝異服 方面 ， 超過 石蠶蛾 的 真是 鳳毛麟角 。 我 附近 的 大 片 水域 向 我 提供 了 五 、 六 種 石蠶蛾 ， 每 種 都 有 自己 特別 的 技藝 ， 但 只有 一 種 將 獲得 歷史 榮譽 。 這 種 石蠶蛾 來自 一 大 片 死水 。 水 底 全 是 污泥 ， 壅塞 著 細小 的 蘆竹 。 僅僅 根據 這 個 住宅 ， 專家 們 說 ， 人們 在 力 所 能 及 的 範圍 內 ， 可以 判定 這 是 沼 中 的 石蠶蛾 。 這 種 昆蟲 的 作品 為 牠 的 整 個 公會 ， 贏得 了 「 Phrygane 」 這 個 有意思 的 名稱 ， 這 個 希臘詞 原意 為 木片 、 小 木塊 。 普羅旺斯 的 農民 也 同樣 生動 地 稱 牠 為 「 搬運夫 」 、 「 背獵袋 者 」 。 這 是 一 種 在 大 片 死水 中 載負 著 細小 的 莖稈 和 蘆竹 殘屑 的 小蟲 。 牠 的 匣子 ， 也 就 是 牠 流動 的 家 ， 是 座 拼拼 湊湊 、 亂七八糟 、 粗陋 不堪 的 建築 ， 是 個 大 雜物堆 。 在 這裡 ， 建築 藝術 的 精美 巧妙 讓步 給 了 粗陋 結實 。 建築 材料 五花八門 、 各 種 各 樣 ， 以致 如果 沒有 告知 人們 真實 的 情況 ， 人們 會 迷惑 於 這些 頻繁 轉變 的 建築 風貌 ， 誤以為 擺在 自己 眼前 的 是 不同 建築師 的 作品 呢 。 在 幼小 的 新手 手 上 ， 這 種 建築 工程 以 編製 一 種 粗糙 的 藤柳 深簍 開始 。 這些 藤柳 幾乎 總是 相同 的 ， 並 不 是 什麼 特別 的 東西 ， 只不過 是 些 長期 浸 在 水 下 、 不能 彎曲 、 去掉 了 皮 的 側根 截段 而已 。 石蠶蛾 幼蟲 發現 這些 線狀物 ， 便 用 大顎 將 側根 截段 鋸成 細小 的 直棍 ， 再 把 這些 棍子 一根根 固定 在 簍子 的 邊緣 。 這些 棍子 始終 橫 著 擺放 ， 與 簍子 的 中心線 垂直 。 讓 我們 想像 一 個 周圍 豎 著 刀劍 的 圓圈 ， 或者 一 個 每 個 側 邊 都 延伸 的 多角形 。 在 這 個 多 條 直線 的 集合體 上 ， 讓 我們 多 層 疊起 一些 ， 而 不 去 關注 共同 的 方向 。 這樣 ， 我們 就 將 得到 一 個 亂七八糟 的 柴綑 。 這 個 柴綑 的 藤柳 將 四處 突出 。 這 就 是 石蠶蛾 在 幼蟲 時期 的 堡壘 ， 是 最佳 的 防禦 系統 。 這 個 系統 披覆 著 一 張 插滿 矛戟 的 毛被 ， 這 對 在 雜亂 纏結 的 水草 中 穿梭 的 幼蟲 來 說 時 ， 移動 起來 有 相當 程度 的 困難 。 石蠶蛾 幼蟲 遲早 會 拋棄 這 個 到處 都 有 勾掛 的 陷阱 。 牠 曾經 是 藤柳 編製工 ， 現在 則 成 了 木匠 。 牠 用 小樑 和 藤柳 建 屋 ， 亦即 用 木質 圓材 修建 工程 。 這些 材料 在 水 下 浸染成 褐色 ， 往往 像 粗麥稈 那樣 粗 ， 像 指頭 那樣 長 。 其中 有的 長 些 ， 有的 短 些 。 這 就 要 看 機遇 提供 什麼 了 。 此外 ， 在 這 堆 破舊物 中 什麼 都 有 ： 莖稈 、 碎片 、 燈心 草管 、 枝杈 碎屑 、 小枝 截段 、 木頭 碎片 、 小 塊 樹皮 、 大 粒 種子 ， 特別 是 沼澤 鳶尾 的 種子 。 這些 種子 從 果實 被膜 裡 落下 時 呈 淡紅色 ， 現在 卻 黑 得 像 煤炭 一樣 。 這些 五花八門 、 雜七雜八 的 東西 彙集 成堆 ， 胡亂 疊放 起來 。 一些 東西 直 著 放 ， 一些 橫 著 放 ， 還 有 一些 斜 著 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