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 的 囚徒 遷移到 別 處 。 我 把 罩子 放 在 地 上 ， 放 在 居室 的 另 一 邊 的 門廊 下 ， 離 我 的 工作室 五十多 公尺 。 黑夜 來臨 。 我 最後 一 次 去 察看 被動 過 手術 的 八 隻 大 天蠶蛾 的 情況 。 其中 六 隻 已經 從 開 著 的 窗子 離開 。 剩下 的 兩 隻 掉 在 地板 上 。 如果 我 讓 牠們 身子 翻轉 朝天 ， 牠們 就 沒有 力氣 轉回 身子 。 牠們 精疲力盡 、 氣息奄奄 。 我們 別 埋怨 我 的 外科 手術 。 我 即使 不 使用 剪刀 ， 這 種 迅速 衰老 的 現象 也 照樣 會 發生 。 其他 精力 較 充沛 的 六 隻 大 天蠶蛾 ， 已經 先行 離開 了 。 牠們 會 回到 昨天 吸引 牠們 的 誘餌 那裡 去 嗎 ？ 牠們 失去 了 觸角 還 能夠 找到 鐘形 網罩 嗎 ？ 這 個 罩子 現在 已經 移到 別 處 ， 離 原來 的 地點 相當 遠 。 鐘形 網罩 安放 在 黑暗 中 ， 差不多 在 露天 下 。 我 不時 提 著 燈籠 ， 拿 著 網 到 那裡 。 大 天蠶蛾 來客 被 抓住 、 辨認 、 分類 ， 馬上 又 在 我 關上 了 門 的 隔壁 房間 裡 放掉 。 這樣 逐漸 排除 ， 使 我 能夠 準確 計數 而 不必 擔心 重複 數 著 同 一 隻 蛾 。 此外 ， 這 個 臨時 囚室 十分 寬敞 、 空空蕩蕩 、 沒有 裝飾 ， 絲毫 不會 損傷 被 囚禁 的 蛾 。 牠們 會 在 那裡 找到 安靜 的 退隱地 和 廣闊 的 空間 。 在 後續 的 研究 中 ， 我 將 採取 同樣 的 預防 措施 。 到 了 十點半 ， 再 也 沒有 什麼 情況 發生 。 這 次 實驗 結束 了 ， 我 一共 收集到 二十五 隻 雄大 天蠶蛾 ， 其中 一 隻 失去 了 觸角 。 昨天 被動 了 手術 但 仍 健壯 地 離開 我 的 工作室 的 六 隻 大 天蠶蛾 ， 只有 一 隻 回到 鐘形 網罩 附近 。 這 是 個 很 小 的 成果 。 如果 我 必須 肯定 或 否定 觸角 的 引導 作用 ， 我 還 不 敢 信任 這 個 結果 呢 。 讓 我們 進一步 進行 更 大規模 的 實驗 。 第二 天 早上 ， 我 探視 昨夜 的 大 天蠶蛾 囚徒 ， 見到 的 場景 令 人 感到 鼓舞 。 很多 囚徒 在 地 上 幾乎 毫無 生氣 活力 ， 但 被 抓 在 指間 後 ， 又 露出 了 生命 的 跡象 。 從 這些 癱瘓 的 蛾 身 上 能夠 期待 什麼 呢 ？ 我們 還是 來 試試 吧 。 牠們 或許 在 跳 愛情 輪舞 的 時刻 又 會 生氣勃勃 、 活力 十足 。 二十四 隻 新 大 天蠶蛾 接受 了 切除 觸角 手術 。 以前 被 切除 觸角 的 那 一 隻 已 被 排除 在外 ， 牠 已 瀕臨 死亡 ， 或者 差不多 瀕臨 死亡 了 。 最後 ， 在 這 天 剩下 的 時間 裡 監獄 的 門 大大 敞開 ， 誰 願意 出去 就 可以 出去 ， 誰 能夠 參加 聯歡 晚會 就 可以 參加 。 為 了 讓 出走 的 大 天蠶蛾 接受 實驗 ， 鐘形 網罩 又 挪動 了 地方 。 這些 外出 者 無可 避免 地 會 在 門檻 上 遇見 這 個 罩子 ， 所以 我 將 鐘形 網罩 放 在 底樓 ， 在 對面 側翼 的 一 個 房間 裡 。 不用說 ， 進入 這 個 房間 的 通道 當然 暢通無阻 。 在 這 二十四 隻 被 切除 觸角 的 大 天蠶蛾 中 ， 只有 十六 隻 到 了 外面 ， 八 隻 衰弱 不堪 ， 不久 就 會 死去 。 在 離去 的 十六 隻 中 有 多少 隻 會 回到 鐘形 網罩 附近 呢 ？ 一 隻 也 沒有 。 第二 晚 我 只 抓到 了 七 隻 大 天蠶蛾 ， 全 都 是 新來 的 ， 觸角 裝飾 著 羽毛 。 這 個 結果 似乎 表明 ， 被 切除 觸角 是 有些 嚴重 的 影響 。 然而 ， 讓 我們 別 急 著 下結論 ， 還 存 著 一 個 意義 重大 的 疑點 。 剛剛 被 人 殘酷 地 剪短 耳朵 的 牛頭犬 小 狗 穆弗拉爾 說 ： 「 我 的 狀態 多麼 好 啊 。 我 敢 在 別的 狗 面前 出現 。 」 我 的 大 天蠶蛾 有 穆弗拉爾 的 主人 的 擔心 嗎 ？ 這些 蛾 一旦 失去 裝飾 就 不 敢 再 在 競爭 者 中間 露面 求愛 嗎 ？ 這 是 牠們 的 羞愧 嗎 ？ 這 是 缺乏 導向器 的 結果 嗎 ？ 大天 蠶蛾 求愛 的 慾望 強烈 而 短暫 ， 這 難道 不 更 是 超時 等待 之後 的 筋疲力竭 嗎 ？ 實驗 結果 會 告訴 我們 答案 的 。 第四 個 晚上 ， 我 捕捉到 十四 隻 大 天蠶蛾 ， 全 都 是 新 來者 。 牠們 被 囚禁 在 一 個 房間 裡 ， 將 在 那裡 過夜 。 第二 天 我 趁 牠們 靜止 不 動 ， 將 牠們 前胸 的 毛 拔掉 一些 。 這 個 簡便 的 剃度禮 沒有 煩擾 這些 蟲子 。 絲質 碎屑 很 容易 得到 ， 當 再度 尋找 鐘形 網罩 時 ， 這 個 剃度禮 並 沒有 使 牠們 失去 任何 必 不可 少 的 器官 。 但 對 我 來說 ， 這 將 是 那些 來訪 的 大 天蠶蛾 的 真正 標記 。 這 一 次 沒有 身體 衰弱 、 不能 騰飛 的 大 天蠶蛾 。 夜裡 ， 十四 隻 被 剃毛 的 大 天蠶蛾 又 開始 活動 起來 。 不用說 ， 鐘形 網罩 又 變更 了 位置 。 我 在 兩 小時 內 抓到 了 二十 隻 大 天蠶蛾 ， 其中 兩 隻 被 剃掉 了 毛髮 。 僅 此 而已 ， 別 無 其他 。 至於 前天 晚上 被 截角 的 那 幾 隻 ， 再 也 沒有 出現 過 。 牠們 的 婚期 結束 了 ， 徹底 結束 了 。 在 有 剃毛 標誌 的 十四 隻 大 天蠶蛾 中 ， 只 有 兩 隻 飛 了 回來 。 其他 十二 隻 為何 雖 具有 人們 推測 的 導向器 — — 觸角 ， 卻 沒有 飛回來 呢 ？ 另一方面 ， 經過 一 個 被 非法 囚禁 之 夜 後 ， 為何 總是 看到 那麼多 虛弱 衰竭 的 大 天蠶蛾 呢 ？ 對 此 我 只 看到 一 個 答案 ： 這些 大 天蠶蛾 被 交尾 的 強烈 情慾 弄得 精力 衰竭 了 。 為了 結婚 — — 大天蠶蛾 生命 的 唯一 目的 ， 這些 蛾 具有 奇妙 的 天賦 ， 牠們 知道 如何 飛越 很 長 的 距離 、 黑暗 和 障礙 ， 尋找 意中人 。 兩 、 三 個 晚上 ， 牠們 花費 幾 個 小時 尋找 愛侶 和 調情 嬉戲 。 如果 不能 抓住 良機 、 善加 利用 ， 就 一切 都 完 啦 ， 因為 非常 精確 的 指南針 出 了 毛病 ， 非常 明亮 的 信號燈 熄滅 了 。 以後 再 活下去 還 有 什麼 意義 呢 ？ 於是 牠們 決定 清心寡欲 ， 退隱 到 某 個 角落 躲藏 起來 長眠 不 起 。 幻想 和 苦難 全 都 結束 了 。 大 天蠶蛾 只是 為了 代代 延續 才 以 蛾 的 形態 出現 。 進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