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 聚精會神 ， 一點兒 也 不 謙讓 ， 一直 玩 到 凌晨 三點半 ， 這 才 第一 次 走進 各自 的 房間 休息 ， 次日 早晨 八點 起床 繼續 開會 。 中午 時分 ， 照例 是 從 會議室 到 餐廳 ， 再 從 餐廳 回到 會議室 。 陳宏剛 說 ： 「 外面 的 陽光 真 好 。 」 李開復 說 ： 「 到 下午 五點 討論 結束 ， 大家 就 可以 去 散步 。 」 但 討論 一直 到 五點半 才 結束 ， 這時 已 是 日落 西山 。 實際 上 ， 大家 全 都 疲憊不堪 ， 沒有 說話 、 甚至 也 沒有 任何 告別 的 程序 就 匆匆 離開 龍苑 ， 各自 回家 。 車 上 的 陳宏剛 覺得 頭暈 眼花 ， 肯定 是 因為 昨夜 準備 會議 發言 整 夜 未 眠 的 緣故 。 好不容易 捱到 希格瑪 大廈 ， 陳宏剛 臉色 蠟黃 地 走下 車 來 ， 蹣跚 進入 五樓 的 辦公室 ， 自言自語 地 說 ： 「 兩 天 沒 來 上班 ， 又 會 有 一 大 堆 事情 。 」 這時 天色 已 黑 ， 他 似乎 早 就 忘 了 所謂 「 陽光 真 好 」 的 話 。 雖然 兩 天 沒有 到 辦公室 ， 但 這些 人 的 時間 沒有 白費 。 李開復 和 經理 們 討論 的 結論 是 ， 帶領 中國 的 研究 隊伍 須 有 一 系列 明確 的 目標 。 「 這樣 吧 ， 」 李開復 說 ， 「 我們 確立 一 個 二○○○年 的 『 一月 目標 』 和 『 六月 目標 』 ， 再 確立 一 個 比較 長遠 的 目標 。 」 實際 上 ， 「 龍苑 會議 」 決定 了 研究院 今後 十八 個 月 的 研究 專案 。 查閱 研究院 的 正式 檔案 ， 可以 看到 這些 研究 專案 已 由 各 個 小組 統籌 安排 ， 並 無 異議 。 其實 ， 「 龍苑 會議 」 上 曾 有 一 番 激烈 爭論 ， 比如 「 基礎 研究 」 是否 與 「 產品 轉移 」 的 要求 相悖 ， 就 曾 有 過 一 番 爭執 。 之前 我們 提到 ， 李開復 過去 一 年 的 若干 談話 在 輿論 中 已 留下 研究院 只 做 「 基礎 研究 」 的 印象 ， 他 在 那時 提到 的 「 不 是 為 了 今天 的 產品 ， 而是 為 了 將來 的 產品 」 這 句 話 ， 一直 沒有 人 給予 足夠 注意 。 現在 ， 李開復 認為 有 必要 澄清 這 一 點 ， 因為 誤解 的 不僅僅 是 報界 ， 還 有 他 手下 的 許多 副研究員 。 他們 幾乎 都 在 詢問 ： 「 怎麼 沒有 讓 我 真的 做 基礎 研究 ？ 」 毫無 疑問 ， 這 問題 事 關 科研 大局 。 李開復 堅持 認為 研究院 「 不 是 慈善 機構 」 ， 不 是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張亞勤 也 開始 表明 自己 的 想法 ， 他 在 科研 領域 裡 一向 咄咄逼人 ， 但 在 接 人待物 時 總是 一 付 憨態可掬 的 樣子 。 他 向 大家 敘述 了 一 個 真實 故事 ： 有 一 項 新 技術 非常 棒 ， 但 發明 者 並 沒有 真的 搞懂 ， 另 一 個 人 把 它 拿過去 不僅 搞懂 ， 而且 還 在 理論 上 說 得 清楚 ， 結果 產生 了 巨大 的 影響 和 利潤 。 李開復 不失 時機 地 問 ： 「 我們 從 這 件 事情 上 可以 學到 什麼 ？ 」 張亞勤 ： 「 不要 忽視 一 個 簡單 的 東西 。 」 凌小寧 ： 「 成功 的 東西 都 是 很 簡單 的 東西 。 」 但 李開復 有 自己 的 思路 ： 「 還 有 ， 我們 學習到 的 東西 是 要 成功 ， 不 是 僅僅 寫 論文 就 可以 的 ， 要 對 公司 、 對 產品 有 貢獻 。 」 張亞勤 ： 「 論文 和 對 產品 的 貢獻 ， 兩 個 都 要 。 」 李開復 ： 「 要 看 你 對 公司 有 什麼 實質性 的 貢獻 。 」 沈向洋 ： 「 三 年 前 ， 我們 做 的 東西 只要 能 放 在 個人電腦 的 作業 系統 裡 就 行 ， 但 現在 是 針對 網際網路 。 我 想 我們 要 在 大 問題 中 找 小 問題 。 」 李開復 ： 「 我們 不 做 現在 的 產品 ， 只 做 五 年 後 能 成為 主流 的 東西 。 」 陳宏剛 ： 「 過去 大家 都 有 一 個 印象 ， 我們 是 做 基礎 研究 的 。 」 李開復 ： 「 是 基礎 研究 ， 但 基礎 研究 是 什麼 ？ 沒有 用處 的 研究 算 什麼 基礎 ？ 」 李開復 的 這 個 信念 顯然 得到 張亞勤 的 尊重 。 張亞勤 在 理論 方面 具有 突出 的 建樹 ， 但 他 一向 討厭 無用 的 研究 ， 他 說 ： 「 那 是 大學 教授 做 的 事情 ， 公司 裡面 不能 做 那 個 。 」 不過 ， 在 「 產品 轉換 」 和 「 理論 建樹 」 這 兩 方面 ， 他 傾向於 理論 建樹 ； 至於 在 「 世界 影響 」 和 「 公司 利益 」 兩 方面 ， 他 則 傾向於 世界 影響 。 作為 一 個 副院長 ， 他 又 說 ： 「 兩 方面 一定 要 平衡 ， 不 平衡 不行 。 你 做 了 很多 對 社會 有用 的 東西 ， 對 公司 沒有用 的話 就 不行 。 你 只 對 公司 有利 ， 但 對 社會 沒有 影響 就 不 是 研究院 了 。 」 張亞勤 還 發現 ， 國內 對 基礎 研究 的 理解 和 微軟 不同 。 「 他們 覺得 基礎 研究 就 是 坐 在 屋子 裡 想 啊 想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有 個 大學 教授 希望 我們 給 他 一些 錢 ， 他們 出 一些 人 到 我們 這裡 來 ， 我們 不要 告訴 他們 做 什麼 專案 ， 就 叫 他們 坐 在 屋子 裡面 想 啊 想 。 想 半 年 ， 看看 他們 能 想出 些 什麼 。 」 李開復 ： 「 坐 在 屋子 裡面 想 啊 想 ？ 這 難道 就 是 基礎 研究 ？ 」 話 到 此 處 ， 李開復 重提 向 比爾‧蓋茲 彙報 的 情景 ： 「 比爾 看到 我們 這些 研究員 的 材料 ， 嘴巴 笑 得 都 咧開 了 。 他 說 我們 公司 這麼多 厲害 的 人 都 在 北京 啊 ， 有 這麼多 厲害 的 人 要 好好 使用 。 但是 我 可以 想像 下 一 步 他 會 問 什麼 ， 他 會 說 向 你們 這樣 一 批 最 厲害 的 人 在 北京 做 什麼 呢 ？ 難道 只是 寫 了 那些 論文 嗎 ？ 能不能 用 ？ 」 沈向洋 一向 以 高水準 的 論文 在 科研 領域 中 爭勝 ， 現在 終於 聽出 李開 復 話 中 有 話 ， 高聲 叫道 ： 「 我 不 贊成 你 的 說法 。 」 李開復 笑道 ： 「 不管 怎樣 ， 一 年 後 我們 要 有 一些 東西 ， 不然 比爾 就 會 說 ， 你們 這 一 堆 最 厲害 的 人 讓 我 失望 。 」 用 這 種 方法 來 激勵 下屬 ， 其 目的 顯然 在於 創造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