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 帶 硬殼 的 ， 是 步行蟲 還是 會 飛 的 ， 牠 全 都 接受 。 牠 是 雜食 動物 ， 對 一切 來者不拒 ， 甚至 連 同 類 都 吃 。 如果 有 機會 的話 。 如果 牠 需要 根據 獵物 的 組織 結構 來 動手術 ， 牠 就 需要 解剖學 的 百科全書 知識 。 可是 ， 基本 上 本能 與 一般 情況 並 不 相符 ， 牠 的 科學 總是 局限於 狹窄 的 領域 。 節腹 泥蜂 對於 牠們 常 吃 的 象鼻蟲 和 吉丁蟲 的 結構 ， 了 解 得 一清二楚 ； 飛蝗 泥蜂 徹底 了 解 牠們 吃 的 短翅 螽斯 、 蟋蟀 、 蝗蟲 ； 土蜂 對 牠們 的 花金龜 和 犀角 金龜 非常 熟悉 。 其他 昆蟲 麻醉師 亦然 。 一 物 剋 一 物 ， 超出 這 個 範圍 ， 牠們 就 一無所知 了 。 各 種 殺手 甚至 各 具 專門 的 嗜好 。 關於 這 個 問題 ， 我們 回憶 一下 食蜜蜂 大頭 泥蜂 2 ， 以及 蟹蛛 這 種 吃 蜜蜂 的 漂亮 蜘蛛 好了 。 牠們 知道 致命 一 擊 的 所在 ， 有的 位在 頸部 ， 有的 是 在 脖子 下面 ， 而 這些 是 圓網蛛不了 解 的 ； 但是 也 正 由於 這 種 才能 ， 牠們 是 專家 ， 只 限於 蜜蜂 這 個 領域 的 專家 。 動物 跟 我們 有點 相同 ， 牠們 只 在 專注 一 行 的 條件 下 才 會 精通 某 種 技藝 。 圓網蛛 是 雜食 動物 ， 不得不 博學 廣識 ， 所以 不 採用 學術 精深 的 方法 ， 而 為了 補償 這 一 點 ， 牠 蒸餾出 一 種 不管 咬到 什麼 部位 都 可以 麻醉 ， 甚至 殺死 對手 的 毒液 。 在 知道 獵物 種類 極其 不同 之後 ， 現在 我們 要 想 一 想 ， 圓網蛛 如何 能夠 毫不 猶豫 地 分辨出 這麼多 不同 的 形狀 ； 比如說 吧 ， 牠 如何 區分 形狀 迥異 的 蝗蟲 和 蝶蛾 ？ 若 說 牠 具有 非常 廣泛 的 動物學 知識 ， 這 又 完全 超出 了 牠 那 可憐 的 智慧 範圍 — — 那 傢伙 會 動 ， 所以 得 把 牠 逮住 。 總之 ， 很 可能 ， 蜘蛛 的 智慧 就 在於 此 。 1 出自 拉· 封登 《 寓言集 》 中 的 〈 狼 與 小 羊 〉 。 — — 譯注 第十二 章 圓網蛛 的 產業 一 隻 狗 找到 一 根 骨頭 ， 牠 躺 在 陰涼處 ， 兩 腳 抓住 骨頭 ， 仔細 地 觀察 著 。 這 是 牠 不可 侵犯 的 財產 ， 是 牠 的 產業 。 圓網蛛 編結 的 網 ， 也 是 一 份 產業 ， 而且 比 狗 骨頭 更 有 資格 稱為 產業 。 狗 藉著 偶然 的 運氣 和 嗅覺 的 幫助 ， 只是 發現 了 一 個 東西 而已 ， 既 不 需要 投資 也 不 需要 技巧 。 而 蜘蛛 則 遠遠 凌駕 於 那 位 意外 發 了 橫財 的 業主 ， 牠 是 自己 財富 的 創造 者 。 牠 從 自己 的 肚子 裡 提取 建造 產業 的 物資 ， 靠 自己 的 才幹 建立 產業 的 結構 。 若 說 世上 存在 著 什麼 神聖 的 產業 ， 那麼 就 非 牠 莫 屬 了 。 思想 整合 者 的 工作 又 更加 不 簡單 ， 他 編織出 另 一 種 類似 蛛網 的 書 ， 以 其 思想 做出 了 某 種 能夠 傳授 知識 或 使 我們 感動 的 東西 。 人類 為了 保護 這 種 類似 狗 骨頭 的 東西 ， 特地 發明出 了 衛兵 。 為了 保護書 ， 我們 只有 可笑 的 手段 。 如果 我們 用 灰漿 把 石頭 一塊塊 砌起來 ， 那麼 就 有 法律 保護 這 堵 牆 。 而 透過 書面 文字 所 建造出來 的 思考 大廈 ， 任何 人 都 能夠 加以 剽竊 ， 輕易 地 從中 汲取 某些 精髓 ， 甚至 只要 合適 ， 就 把 整 棟 大廈 占據下來 。 一 個 兔窩 是 一 個 產業 ， 思想 的 作品 卻 不 是 。 如果 動物 會 覬覦 別人 的 財產 ， 我們 也 會 覬覦 別人 的 財產 。 我們 的 寓言家 說 ： 「 最 強者 的 理由 永遠 是 最 好 的 理由 ， 而 性情 和順 的 卻 一無是處 1 。 」 為了 符合 詩句 、 節奏 、 韻律 的 要求 ， 這 位 老先生 說 的 誇張 了 些 ， 他 腦子 裡 並 不 是 這麼 想 的 ； 他 的 意思 其實 是 說 ， 無論 是 看門狗 或 其他 動物 間 所 產生 的 衝突 ， 最 強者 總是 盡得 好處 。 根據 事態 的 發展 ， 他 深知 ， 成功 並 不 證明 優秀 。 那些 成功 者 — — 人類 的 頭號 公敵 ， 使得 「 力量 勝過 權利 」 這 野蠻 的 格言 成為 法則 。 我們 在 這 個 社會 裡 是 披 著 變色 皮膚 的 幼蟲 ， 微不足道 的 小 毛毛蟲 ， 而 這 個 社會 正 非常 緩慢 地 走向 「 權利 勝過 力量 」 這 個 法則 。 這 一 崇高 的 轉變 何時 能夠 完成 呢 ？ 為了 擺脫 野獸 般 的 殘暴 行為 ， 難道 還要 一直 等待 下去 ， 等到 堆積 在 南半球 的 海洋 傾瀉 到 我們 這邊 ， 大陸 的 面貌 發生 了 改變 ， 大小 冰河期 重新 開始 的 時候 嗎 ？ 也許 的確 如此 ， 因為 道德 的 進步 太過 緩慢 了 。 沒 錯 ， 我們 是 有 自行車 、 汽車 、 易 操縱 的 汽艇 ， 以及 其他 讓 我們 摔斷 骨頭 的 奇妙 發明 ； 但 這 一切 都 不能 使 道德 提高 一 個 層次 。 甚至 可以 說 ， 隨著 我們 進一步 征服 物質 ， 道德 卻 更加 退步 了 。 我們 最 先進 的 發明 就 在於 ： 像 鐮刀 割 麥子 似地 ， 用 機關槍 和 炸藥 快速 殺人 。 想 看看 這 種 「 最 強者 的 理由 」 的 真諦 嗎 ？ 那麼 就 和 圓網蛛 一起 生活 幾 個 星期 吧 。 圓網蛛 是 牠 的 作品 — — 蛛網 這 個 再 合法 不過 的 財富 的 所有 者 。 現在 出現 了 第一 個 問題 ， 那 就 是 牠 能否 透過 某些 標誌 認出 自己 的 織物 ， 跟 其 同伴 的 織物 區別開來 呢 ？ 我 把 兩 隻 相鄰 的 彩帶 圓網蛛 的 網 對換 。 一 來到 陌生 的 網 上 ， 牠們 都 各自 跑到 中心區 去 ， 頭 朝下 地 坐 在 那裡 ， 不再 移動 ， 對 鄰居 的 網 就 和 對 自己 的 網 一樣 滿意 。 無論 日夜 ， 都 沒有 搬回 自己 家 的 事 發生 。 這 兩 隻 蜘蛛 都 認為 牠們 是 在 自己 的 領地 裡 。 這 點 早 在 我 的 預料 中 ， 因為 這 兩 個 作品 太 相似 了 。 於是 ， 我 打算 讓 兩 隻 不同 類 的 蜘蛛 換 個 網 。 我 把 彩帶 圓 網蛛 放到 圓 網絲蛛 的 網 上 ， 把 圓 網絲蛛 放到 彩帶 圓網蛛 的 網 上 。 現在 這 兩 種 蜘蛛 的 網 是 不 相同 的 ， 彩帶 圓網蛛 的 黏膠 螺旋圈 比較 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