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是 非常 奇妙 嗎 ？ 我 以前 這麼 認為 ， 現在 亦 如是 。 做 了 十五 個 月 這樣 的 練習 之後 ， 我們 一起 去 蒙貝利耶 大學 參加 考試 ， 我倆 都 獲得 了 數學 學士 文憑 。 我 的 同伴 已經 精疲力盡 了 ， 而 我 卻 從 幾何 中 得到 了 消遣 。 經歷 了 二 次 曲線 的 賽跑 ， 我 的 同伴 疲憊不堪 ， 不 想 再 學 了 。 我 以 獲得 新 學位 — — 數學 學士 學位 ， 這 迷人 的 前景 誘惑 他 ， 這 個 新 目標 將 把 我們 引 向 天體 力學 的 入門 ； 可是 誘惑 對 他 不 起 作用 ， 我 無法 帶動 他 贊同 我 的 大膽 計畫 。 在 他 看來 ， 這 是 個 荒謬 的 計畫 ， 它 將 耗盡 我們 的 精力 而 毫無 結果 。 沒有 經驗 豐富 的 領路人 指引 ， 除了 一 本 盡 是 固定 不變 的 簡單 術語 ， 而且 老是 讓 人 弄 不 太 懂 的 書 之外 ， 別 無 指南 ， 我們 這 條 小 船 一 觸 礁 就 會 沈沒 。 不過 ， 就算 躲 在 核桃殼 裡 ， 也 照樣 值得 到 浩瀚 海洋 去 乘風破浪 。 就算 術語 嚇 不 倒 我們 ， 高 難題 也 會 難倒 我們 ， 他 向 我 解釋 著 拒絕 奉陪 的 理由 。 我 想 在 無 處 停泊 的 海岸 邊 摔死 那 是 我 的 自由 ， 至於 他 ， 為了 謹慎 起見 ， 不會 再 跟隨 我 了 。 我 猜想 還 有 一 個 理由 ， 我 的 背叛 者 沒有 明說 。 他 才 剛剛 獲得 有利於 實現 自我 計畫 的 職銜 。 別的 東西 對 他 哪 有 什麼 要緊 呢 ？ 僅僅 為了 學習 的 樂趣 而 飽受 熬夜 之 苦 ， 搞 得 精疲力盡 ， 值得 嗎 ？ 不 為 利益 所 惑 ， 專注 於 知識 魅力 的 人 是 瘋子 。 讓 我們 縮進 自己 的 殼 裡 ， 閉上 螺厴 ， 避開 生活 中 的 煩惱 ， 以 軟體 動物 的 方式 生活 。 這 就 是 活 得 自在 的 祕訣 。 但 這 可 不 是 我 的 哲學 。 當 我 完成 了 一 段 跋涉 之後 ， 我 感興趣 的 是 ， 準備 踏上 通往 捉摸不定 的 未知 世界 的 新 征程 。 我 的 合作 者 離開 了 我 ， 從此 我 獨自 一 人 ， 孤苦伶仃 。 再 沒有 人 和 我 一起 討論 研究 問題 ， 在 有趣 的 交談 中 度過 夜晚 了 。 周 遭 無 人 理解 我 ， 也 沒 人 會 提出 不同 的 想法 ， 哪怕 是 被動 的 ， 辯論 中 能 激盪出 光芒 ， 就 像 卵石 碰撞 會 迸發 火花 一樣 ， 只 可惜 沒有 人 會 來 參與 辯論 。 當 困難 如 懸崖 峭壁 橫阻 在 我 面前 時 ， 沒有 友人 的 肩膀 支撐 我 去 攀登 。 我 得 獨自 在 崎嶇不平 的 山崖 上 攀登 ， 經常 跌落 ， 摔 得 鼻青臉腫 ， 又 再 爬起來 發起 新 一 波 的 攻頂 ； 我 獨自 一 人 ， 聽 不 到 加油 和 鼓勵聲 。 而 當 我 精疲力竭 地 攀上 頂峰 時 ， 我 該 發出 勝利 的 吶喊 ， 終於 可以 看 得 更 遠 了 。 數學 攻堅戰 很 花 腦力 ， 需要 孜孜不倦 的 思考 。 我 剛 開始 讀 那 本 書 就 意識到 了 這 一 點 。 我 進入 的 是 一 個 抽象 領域 ， 是 一 塊 只有 靠 頑強 思考 去 耕耘 的 堅硬 土地 。 和 朋友 一起 學 解析 幾何時 ， 用來 畫 曲線 的 合適 黑板 現在 已 被 冷落 。 與其 用 黑板 ， 我 還不如 用 一 本 紙包 封面 做成 的 本子 。 有 了 這 位 可靠 的 朋友 ， 我 就 能 坐 著 ， 讓 雙腳 得到 休息 ， 可以 挑燈夜戰 ， 使 思想 的 煉爐 保持 旺盛 ， 使 難以 攻克 的 問題 在 此 融解 ， 得到 錘鍊 。 我 的 小寫字臺 右邊 放 著 一 瓶 一 個 蘇 的 墨水 ， 左邊 放 著 一 本 筆記本 ， 剩下 的 空間 剛好 夠 寫字 用 。 我 喜歡 這 張 小 桌 。 這 是 我 新婚 之初 的 財產 之 一 。 它 可以 隨意 挪動 ， 天陰 時 放 在 窗 前 ， 如果 有 陽光 干擾 ， 就 放 在 光線 較 弱 的 角落 裡 ； 冬天 可以 把 它 挪近 燃 著 柴火 的 火爐 邊 。 可憐 的 核桃木 小 木板 ， 已 歷 半 個 世紀 了 ， 我 對 你 卻 愈加 忠實 。 墨跡 斑斑 、 傷痕累累 的 你 ， 像 從前 支持 我 解 方程式 那樣 ， 不變 地 支持 著 我 寫 散文 。 你 並 不 在乎 用途 的 改變 ， 你 那 吃苦 耐勞 的 脊背 ， 像 迎接 代數式 那樣 迎接 思想 的 運算式 。 而 我 卻 沒有 這 份 平靜 ， 這 次 轉向 並 未 使 我 得到 安寧 ， 捕捉 困擾 著 腦際 的 種種 念頭 ， 比 求 方程式 的 解 更 困難 。 親愛 的 朋友 ， 要是 你 看見 我 一 頭 灰髮 ， 準 會 認 不 出 我 來 ， 從前 那 張 洋溢 著 熱情 和 希望 的 臉 到 哪裡 去 了 ？ 我 老 了 許多 。 再 瞧瞧 你 ， 剛 買來 時 ， 你 晶亮 、 光滑 並 散發 著 蠟香 ， 而 現在 卻 是 多麼 破舊 不堪 啊 ！ 和 主人 一樣 ， 你 也 長 了 皺紋 ， 我 承認 ， 那 是 我 長期 磨損 所 致 ， 因為 金屬 筆尖 蘸 了 渾濁 的 墨水 寫 不 出 字 來 時 ， 我 不 知 有 多少 次 ， 不耐煩 地 用 筆 在 你 背 上 使勁 畫 過 啊 ！ 你 的 一 個 邊角 已經 缺損 ， 木板 也 開始 起 裂縫 了 。 我 時常 聽見 天牛 幼蟲 啃噬 你 的 聲響 。 年年 都 出現 新 的 蛀槽 ， 你 的 牢固 受到 了 威脅 。 舊 的 蛀槽 向 外 敞開 呈 小 圓洞 。 一 個 外來 者 毫不 費力 就 占領 了 這些 美妙 的 住所 。 當 我 在 寫字 時 ， 看見 那 個 膽大妄為 者 迅速 從 我 肘 下 經過 ， 一眨眼 就 鑽進 了 天牛 幼蟲 留下 的 蛀槽 裡 。 這 是 個 獵人 ， 身材 纖細 ， 著 黑 衣 ， 來 為 牠 的 幼蟲 抓 一 筐 蚜蟲 。 噢 ， 我 的 破 桌子 ， 一 群 居民 在 開發 你 ； 我 在 一 群 攢動 的 昆蟲 身 上 寫字 ， 沒有 什麼 比 這 張 桌子 更 適於 寫 昆蟲 的 回憶 了 。 如果 你 的 主人 不 在 了 ， 你 的 命運 會 如何 呢 ？ 家人 在 分 我 這 點 可憐 的 家 當時 ， 是否 會 將 你 以 二十 個 蘇 拍賣掉 呢 ？ 你 是否 會 成為 水槽 邊 擱 罈子 的 架子 ？ 或者 相反 ， 我 的 子女 是否 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