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 沈向洋 說 。 他 剛剛 從 「 十二月 三日 」 中 解脫出來 ， 就 開始 惦記 「 一月 十三日 」 了 。 拓展 未來 的 「 基本 路線 」 「 龍苑 會議 」 確定 的 第一 批 研究 專案 ， 全 都 具有 嚴格 的 時間 界定 — — 二○○○年 一月 。 一九九九年 秋天 即將 尾聲 的 時候 ， 「 死亡線 」 遙遙 在望 。 但是 網路 多媒體 技術 領域 中 三 個 研究 小組 — — 張亞勤 小組 、 張宏江 小組 和 沈向洋 小組 ， 全 都 面臨 著 無窮無盡 的 技術 難題 。 個人電腦 的 微處理 晶片 （ 大小 有如 一 張 郵票 的 矽晶體片 ） ， 每 十八 個 月 就 出現 新一代 的 突破 ， 能力 奇蹟 般 地 增長 一 倍 。 五十 年 前 ， 一 台 和 樓房 一樣 高大 的 電腦 提供 我們 的 「 位元 」 數量 不過 數以千計 ； 二十 年 前 ， 一 台 普通 電視機 大小 的 個人電腦 已 可 容納 數以千萬 計 的 位元 。 到 了 最近 十 年 ， 一 台 筆記本 大小 的 個人電腦 所 能 容納 的 位元 已經 超過 一千億 。 現在 ， 整 個 網際網路 上 流動 著 的 位元 數量 以 兆億 計 。 在 過去 的 幾 年 裡 ， 網際網路 是 全 世界 都 在 談論 不休 的 話題 ， 一 部分 人 瘋狂 地 追逐 網路 ， 另 一 部分 人 說 「 網路 不過 是 一 個 越來越 大 的 泡沫 。 」 實際 上 ， 網路 是 一 個 媒介 ， 只是 為 我們 提供 一 個 平台 ， 真正 有 意義 的 東西 是 網路 上 的 內容 。 網路 對於 網路 上 的 內容 ， 有如 紙張 對於 紙張 上 的 內容 。 人們 想要 的 東西 是 報紙 書刊 上 的 文字 和 圖片 ， 而 非 紙張 ， 所以 ， 內容 決定 一切 。 網路 不 是 泡沫 ， 但 沒有 內容 的 網站 是 泡沫 ， 這 情形 就 像是 給 了 讀者 一 張 開滿 「 天窗 」 的 報紙 。 然而 不論 網站 的 泡沫 是否 破滅 ， 網際網路 都 已 將 這些 生機勃勃 的 位元 變成 無論 種族 、 不 分 國界 、 人人 可 享 的 資源 。 從 表面 來 看 ， 這 是 用戶 的 幸事 。 但是 ， 當 網際網路 將 這麼多 資料 轉換成 字元 、 線條 、 顏色 、 圖像 、 聲音 或 視頻 時 ， 問題 也 就 隨之 發生 ： 沒有 一 條 線路 能夠 將 如此 巨大 的 資料 順暢 無阻 地 由 此 地 傳遞到 彼地 。 就算 你 能 耐心 等待 那些 資料 全部 到達 目的地 ， 在 位元 構成 的 海洋 中 ， 又 怎能 輕易 找到 自己 想要 的 「 一 根 針 」 ？ 這 情形 很 像 你 在 北京 龐大 的 交通網 上 ， 在 一百四十萬 輛 流動 的 汽車 中 尋找 女友 駕駛 的 那 一 輛 ， 如果 沒有 有效 的 指引 ， 必 會 無功而返 。 而 網際網路 上 流動 的 位元 卻 是 以 兆億 計 的 ， 其 搜尋 的 艱難 自然 可以 想像 。 伴隨 網路 技術 的 每 一 次 突破 ， 都 必然 有 軟體 功能 的 不斷 增強 。 對於 網際網路 上 種種 尷尬 的 情形 ， 科學家 的 辦法 主要 集中 在 三 個 領域 ： 一 是 多媒體化 ； 一 是 可 移動化 ， 亦即 無線 通訊 ； 一 是 網路化 。 「 資訊業 走向 哪裡 ？ 就 是 這 三 個 方面 。 」 張亞勤 這樣 概括 他 對 未來 的 判斷 ： 「 網際網路 是 這 三 個 東西 的 交點 ， 處在 中心 位置 。 」 其 解決 問題 的 基本 路線 如 下 ： 獲得 — — 壓縮 — — 傳輸 — — 搜尋 — — 提取 — — 再現 首先 ， 如果 電腦 不能 「 獲得 」 各 種 自然 形態 的 資料 ， 比如 語言 、 圖像 、 聲音 等 ， 一切 都 無從 開始 。 然後 ， 如果 不 經 「 壓縮 」 一 環 ， 以 目前 網際網路 的 水平 ， 顯然 無法 容納 如此 大量 的 資料 。 但 「 壓縮 資料 」 與 「 壓縮 餅乾 」 不同 ， 後者 可以 把 所有 原料 攪和 在一起 ， 改變 原有 形態 ， 麵粉 、 脂肪 、 白糖 等 不必 分出 彼此 ； 「 壓縮 資料 」 如果 也 像 「 壓縮 餅乾 」 ， 那 就 完全 無用 。 它 必須 能夠 在 必要 時 恢復 原有 形態 ， 要求 最 快 的 速度 、 最 好 的 質量 和 最 低廉 的 成本 ， 這 是 「 傳輸 」 ； 還 必須 讓 所有人 都 能 準確 迅速 地 「 大海 撈 針 」 ， 這 是 「 搜尋 」 。 人們 處理 位元 的 工具 越來越 多 ， 除了 個人電腦 外 ， 已經 有 了 種種 形式 的 無線 通訊 ， 比如 正在 流行 的 掌上型 電腦 、 手機 和 電視機 頂盒 ， 所以 同 一 次 傳輸 和 搜尋 過程 必須 能夠 適應 所有 設備 ， 也 就 是 專家 所 說 「 可 移動 的 環境 」 ， 這 是 「 提取 」 。 最後 是 資料 的 「 再現 」 ， 包括 資料 的 還原 過程 和 一 個 讓 用戶 最 容易 操作 的 介面 。 這 一 過程 在 一九九九年 春天 曾 出現 在 張亞勤 辦公室 的 白板 上 。 那 一 天 ， 李開復 和 張亞勤 在一起 討論 科研 的 基本 線索 ， 張亞勤 於 白板 上 畫出 一 個 流程圖 。 後來 一 年 的 事態 發展 證明 ， 將 網路 多媒體 三 個 研究 小組 的 目標 集中 起來 ， 就 構成 了 這 個 流程 的 從頭到尾 。 如果 我們 用 最 簡單 的 語言 來 描述 這 三 個 小組 的 目標 ， 即 沈向洋 小組 解決 的 是 資料 的 「 獲得 」 ； 張亞勤 小組 要 解決 資料 的 「 壓縮 」 和 「 傳輸 」 ； 張宏江 小組 解決 資料 的 「 搜尋 」 和 「 提取 」 。 此 處 所謂 的 「 資料 」 包括 了 語言 、 聲音 、 紋理 、 圖像 以及 視頻 。 張亞勤 以往 在 世界 電腦 軟體業 的 地位 ， 正 是 來自 他 在 資料 「 壓縮 」 和 「 傳輸 」 方面 所 做 的 貢獻 ； 而 張宏江 則 是 全 世界 資料 「 檢索 」 和 「 提取 」 的 「 鼻祖 」 。 這 兩 人 分別 已 在 自己 的 領域 中 努力 了 十幾 年 ， 卓有 建樹 。 然而 ， 電腦 技術 的 發展 似乎 總是 走 在 他們 前面 。 當 一 台 電腦 吃力 又 緩慢 地 把 一 幅 圖像 顯示 在 螢幕 上 時 ， 任何 人 都 會 感覺到 等待 的 焦躁 和 煩惱 ， 同時 又 感受到 畫面 逐漸 呈現 帶來 的 喜悅 。 但 在 專家 們 看來 ， 螢幕 上 顯示 的 東西 並非 圖像 ， 而是 成千上萬 顆 小 圓點 構成 的 一 張 網 ， 他們 將 那些 原點 稱為 「 像素 」 （ pixel ， 也 有 譯為 「 圖素 」 ） ， 同時 認定 大部分 像素 其實 只是 重複 。 比如 一 張 照片 上 千萬 個 藍色 圓點 組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