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 螻蛄 進攻 了 ， 螻蛄 也 做出 進攻 的 姿勢 ， 牠 的 剪子 做好 了 開膛 的 準備 。 那 對 高傲 的 翅膀 相互 磨擦 著 發出 響聲 ， 彷彿 哼 著 低宛 的 戰歌 。 蠍子 不 等 牠 唱完 那 首 曲子 ， 便 使勁 地 甩起 尾巴 。 螻蛄 的 胸部 穿著 一 件 拱形 的 堅固 鎧甲 ， 把 脊背 套 在 裡面 。 在 這 無法 穿透 的 甲冑 後面 ， 有 一 條 很 深 的 皺褶 張開 著 ， 上面 蒙 著 一 層 很 光滑 的 皮膚 。 蠍子 的 毒螫 就 從 這裡 刺 了 進去 ， 就 這麼 一下子 ， 不用 多 ， 那 怪獸 便 被 打倒 了 ， 牠 好似 被 雷電 擊中 般 ， 轟然 倒地 。 接著 螻蛄 胡亂 蹬 了 幾 下 腳 ， 那 善於 挖掘 的 腳 便 癱瘓 了 ， 我 把 草稈 放 在 牠 面前 時 ， 牠 已經 不會 用 鑷子 去 抓 了 ， 其他 幾 隻 腳 胡亂 地 掙扎 著 ， 一 屈一伸 ； 牠 那 帶 絨球 的 肉質 觸鬚 聚成 一 束 ， 分開 ， 又 合 在一起 ， 並 輕輕 拍打 著 我 放 在 牠 面前 的 物體 ， 觸角 也 在 輕輕 地 抖動 ， 肚皮 則 猛烈 地 抽搐 。 漸漸 地 ， 臨死 之前 的 痙攣 稍許 緩和 了 些 ， 過 了 兩 小時 ， 最後 進入 死亡 狀態 的 跗節 才 停止 了 顫動 。 這 隻 粗俗 的 昆蟲 也 跟 狼蛛 和 螳螂 死 得 一樣 慘 ， 只不過 垂死 掙扎 的 時間 更 長 一些 。 還 有待 了 解 的 是 ， 胸甲 下 被 刺傷 是否 危險性 特別 大 ， 因為 那兒 靠近 神經 中樞 。 我 又 用 別的 受刑 者 和 施刑 者 做 了 實驗 ， 有時 蠍子 的 毒螫 扎進 螻蛄 胸甲 的 連接處 ， 更多 的 時候 是 扎進 肚皮 的 某 一 點 。 在 後 一 種 情況 下 ， 毒螫頭 也許 一直 扎到 了 腹部 末端 ， 結果 也 是 立即 使 受害 者 生命 垂危 。 唯一 不同 的 是 ， 螻蛄 那 兩 隻 善於 挖掘 的 前腳 和 其他 幾 隻 腳 一樣 ， 能 繼續 掙扎 一 段 時間 ， 沒有 馬上 癱瘓 。 但 不論 蠍子 刺中 哪 一 個 部位 ， 螻蛄 都 會 遭殃 ， 這 個 身強力壯 的 動物 痙攣 一陣 後 就 死 了 。 現在 ， 該 輪到 蝗蟲 家族 中 最 大 、 最 充滿 活力 的 灰蝗蟲 上場 了 。 蠍子 似乎 很 怕 靠近 這 個 愛 跳躍 的 傢伙 ， 而 蝗蟲 自己 也 巴不得 離開 這兒 ， 牠 一 跳起來 ， 就 撞到 了 我 用來 防止 牠們 逃跑 的 玻璃 圍牆 上 。 蝗蟲 一次次 地 摔落 ， 掉 在 蠍子 的 背 上 ， 而 蠍子 則 閃身 躲開 這 個 墜落物 。 最後 ， 一直 避 而 不理 的 蠍子 忍無可忍 ， 終於 在 蝗蟲 的 肚皮 上 扎 了 一 針 。 這 應該 是 一 種 少見 的 劇烈 震盪 ， 蝗蟲 的 關節 突然 脫位 ， 一 隻 帶 著 護 腿甲 的 後腳 掉 了 下來 ， 這 是 蝗蟲類 在 拚殺 時常 發生 的 情況 。 另 一 隻 後腳 癱瘓 了 ， 直挺挺 地 僵 著 ， 無法 再 從 地 上 站起來 。 蹦跳 停止 了 ， 前面 的 四 隻 腳 還 在 抽動 ， 卻 無法 前進 。 蝗蟲 精疲力盡 了 ， 但 牠 還是 翻過身 來 ， 恢復 了 正常 的 姿勢 ， 只有 那 隻 粗壯 的 後腳 始終 無力 地 僵直 著 。 一 刻鐘 後 ， 蝗蟲 倒下去 再 也 沒 爬起來 ， 痙攣 又 持續 了 好 長 時間 ， 牠 的 腳 在 抽搐 ， 跗節 在 微微 抖動 ， 觸角 也 在 晃動 。 儘管 痙攣 越來越 嚴重 ， 蝗蟲 還是 一直 拖到 了 第二 天 。 但 有的 灰蝗蟲 痙攣 持續 不到 一 個 小時 ， 就 完全 不 動 了 。 另 一 種 強壯 的 蝗蟲類 — — 長 著 圓錐形 腦袋 的 長 鼻 蝗蟲 ， 也 落得 和 灰蝗蟲 同樣 的 下場 ， 牠 拖 了 好幾 個 小時 才 死 。 我 發現 另 一 個 被 試物 — — 一 種 帶 刀 的 螽斯 ， 則 是 逐漸 癱瘓 ， 一 星期 過去 了 ， 牠 還 處於 半死不活 的 狀態 。 下 一 個 被 試物 是 葡萄樹 短翅 螽斯 。 這 隻 大腹便便 的 蟲子 被 刺傷 了 肚子 。 受傷 時 發出 痛苦 的 叫聲 ， 就 像 鈸 相擊 時 發出 的 聲音 ， 接著 牠 倒下 了 ， 看上去 好像 就 要 死 了 。 然而 受傷 的 螽斯 還 硬撐 著 ， 兩 天 後 ， 牠 拚命 挪動 那 因 失調 而 無法 運動 的 腳 。 我 突然 想要 去 幫助 牠 ， 給 牠 吃 些 藥 。 我 用 草 沾 了 些 葡萄汁 做為 活血劑 給 牠 服下 ， 牠 欣然 地 接受 了 。 似乎 藥水 起 了 作用 ， 牠 的 身體 似 有 好轉 。 其實不然 ， 唉 ！ 傷者 在 受傷 後 的 第七 天 死 了 。 一旦 被 蠍子 刺傷 ， 任何 昆蟲 都 免不了 一 死 ， 就 連 最 強壯 的 昆蟲 也 不例外 ， 有的 當場 死亡 ， 有的 會 拖上 幾 天 ， 但 最終 都 得 死 。 螽斯 之所以 能 活 一 星期 ， 我 不 認為 是 我 給 牠 服用 的 葡萄汁 的 作用 ， 而是 因為 牠 體質 好 ， 才 能 堅持 那麼 久 。 這 和 傷勢 嚴重 與否 也 有 很 大 的 關係 ， 注入 的 毒液 劑量 不同 ， 其 後果 自然 也 就 截然不同 。 注射 劑量 的 大小 由 不得 我 來 控制 ， 此外 ， 蠍子 隨心所欲 地 從 滴管 裡 擠出 毒液 來 ， 牠 有時 非常 吝嗇 ， 有時 慷慨 大方 。 因此 ， 不同 螽斯 所 提供 的 數據 很 不 一致 。 根據 我 的 紀錄 ， 有的 傷號 很 快 就 死 了 ， 但是 大部分 都 拖 了 很 久 才 死 。 大體 來 看 ， 螽斯 的 抵抗力 比 蝗蟲 要 強 ， 這 一 點 短翅 螽斯 已經 證明 過 了 ， 在 牠 之後 ， 帶 刀螽斯 的 頭目 — — 白面螽斯 也 加以 證明 了 。 這 個 長 著 有力 大顎 和 象牙色 腦袋 的 昆蟲 ， 腹部 中間 偏上 的 部位 被 刺 ， 看樣子 並 不 嚴重 ， 傷員 還 在 散步 ， 並 試圖 跳起來 。 半 小時 後 ， 毒性 開始 發作 。 牠 的 肚皮 開始 抽搐 ， 身體 彎成 弓狀 ， 牠 那 再 也 無法 閉合 的 傷口 裡 有 粗 沙子 的 劃痕 ， 這 隻 驕傲 的 昆蟲 變成 了 可憐 的 雙腳 殘疾 者 。 六 小時 後 牠 精疲力盡 地 倒下 了 。 牠 想 奮起 卻 起 不 來 ， 已經 虛弱 不堪 ， 肢體 在 抽搐 ， 漸漸 地 劇痛 緩和 了 。 第二 天 ， 白面螽斯 死 了 ， 完完全全 地 死 了 ， 一點 也 不 動 了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