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 … 還 有 那 兩 節 斷裂 的 粉筆 就 被 丟棄 在 桌子 上 ， 宛如 白色 的 骨頭 ， 死人 的 骨頭 。 「 如果 每 個 人 都 能 像 你 一樣 ， 盡好 自己 的 本分 ， 大衛 ， 義賣 一定 可以 立刻 成功 的 。 當然 啦 ，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像 你 一樣 秉持 三一 精神 ， 大衛 … … 」 卡羅尼 不 太 確定 是 什麼 原因 讓 自己 吐露 實情 ， 也許 是 雷恩 修士 的 談話 就 停頓 在 這 個 關鍵點 上 ， 也許 是 整 場 談話 ， 這 一切 感覺 起來 多少 有點 不尋常 。 也 或者 是 因為 雷恩 手 裡 的 那 根 粉筆 ， 他 竟然 可以 一面 冷靜 輕鬆 地 談話 ， 一面 用力 掐斷 粉筆 — — 到底 哪 一 部分 是 假 的 ？ 是 掐 粉筆 掐 得 那麼 焦慮 緊繃 的 手指 嗎 ？ 還是 那 個 冷靜 輕鬆 的 聲音 ？ 「 就 拿 雷諾 來 說 好了 。 」 雷恩 修士 繼續 說 ， 「 他 的 行為 很 好笑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卡羅尼 知道 答案 了 。 他 發現 自己 正 注視 著 雷恩 水亮 的 眼睛 ， 瞬間 領悟到 雷恩 這 一 席 談話 目的 何在 了 ， 也 明白 了 雷恩 修士 在 做 什麼 ， 為什麼 會 在 放學 以後 把 他 留下來 談話 。 卡羅尼 突然 覺得 頭痛 起來 ， 就 在 右 眼 上方 的 位置 ， 痛 得 讓 他 的 肌肉 抽搐 — — 偏 頭痛 。 他 的 胃 也 突然間 絞痛 起來 。 到頭來 ， 教師 們 真的 像 平常人 一樣 嗎 ？ 教師 真的 會 像 你 在 書 上 讀到 ， 或 在 電視 電影 裡 看到 的 惡棍 那麼 邪惡 墮落 ？ 他 一直 很 崇拜 老師 ， 也 希望 將來 有 一 天 當 老師 ， 只要 他 能 克服 他 的 害羞 。 可 如今 — — 如今 發現 的 這 一切 。 疼痛 越來越 劇烈 ， 疼痛 襲擊 他 的 額頭 。 「 事實 上 ， 我 有點 擔心 雷諾 。 」 雷恩 修士 說 ， 「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遇到 了 什麼 麻煩 ？ 」 「 我 想 應該 是 。 」 卡羅尼 說 ， 感覺 自己 陷入 泥淖 ， 不 確定 自己 做 得 對 不 對 ， 也 不 知道 雷恩 究竟 要 什麼 。 他 每 天 在 課堂 上 看 著 雷恩 點名 登錄 銷售 成績 ， 也 看見 傑瑞 ． 雷諾 拒絕 賣 巧克力 時 ， 雷恩 像是 氣球 洩 了 氣 似的 。 這 件 事 已經 逐漸 變成 同學 之間 的 惡作劇 了 。 基本 上 ， 卡羅尼 自己 不 喜歡 傑瑞 ．雷諾 這麼 做 。 他 知道 ， 沒有 一 個 同學 喜歡 雷恩 修士 ， 可是 他 現在 了 解到 ， 雷恩 修士 也 是 個 受害 者 。 雷恩 現在 一定 急 得 快 跳牆 了 ， 卡羅尼 想道 。 「 好 吧 ， 大衛 。 」 突然 聽見 自己 的 名字 在 空曠 的 教室 裡 迴盪 ， 卡羅尼 嚇 了 一 跳 。 他 思忖 著 ， 不 知道 他 的 儲物櫃 裡 還 有 沒 有 阿司匹靈 。 忘 了 阿司匹靈 ， 也 忘 了 頭痛 吧 。 現在 他 明白 怎樣 可以 得分 ， 也 明白 了 雷恩 想 聽見 的 事情 。 等等 ， 他 真的 確定 嗎 ？ 「 說到 傑瑞 ．雷諾 … … 」 卡羅尼 說 — — 這 是 個 安全 的 開場白 ， 萬一 風向 不 對 ， 他 隨時 可以 抽 腿 ， 就 看 雷恩 的 反應 是 什麼 。 「 嗯 ？ 」 雷恩 的 手 再度 拿起 一 根 粉筆 ， 而 那 聲 「 嗯 ？ 」 來得 又 急 又 尖銳 ， 太 急切 了 ， 顯得 答案 很 清楚 。 卡羅尼 發現 自己 陷入 兩難 的 抉擇 ， 而 頭痛 還是 沒 好 。 如果 他 告訴 雷恩 想 知道 的 答案 ， 是 不 是 就 可以 輕鬆 地 抹銷 這 一 次 的 F ？ 拿到 F 有 很 糟 嗎 ？ 從 另一方面 來 說 ， 一 個 F 也 可能 會 毀 了 他 的 大好 前程 ， 特別 是 ， 雷恩 也許 會 繼續不斷 給 他 F 。 這一來 他 怎麼辦 ？ 「 雷諾 之所以 做出 這麼 可笑 的 行為 ， 」 卡羅尼 聽見 他 自己 說 著 。 而 本能 促使 他 繼續 補充 道 ： 「 我 想 您 能夠 明白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， 雷恩 修士 ， 那 是 因為 守夜會 。 那 個 任務 … … 」 「 喔 ， 當然 ， 當然 。 」 雷恩 說 著 ， 坐回 位子 上去 ， 任由 粉筆 從 他 的 手 中 輕輕 滑落 。 「 那 是 守夜 會 恐嚇 他 這麼 做 的 。 他們 要求 他 必須 拒絕 賣 巧克力 十 天 ， 十 個 上課 天 ， 然後 才 能 接受 它 。 天哪 ， 守夜會 的 那些 傢伙 。 他們 實在 太 過分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他 頭痛 得 快 炸掉 了 ， 胃 也 翻滾 得 像 在 暈船 。 「 壞 胚子 就 是 壞 胚子 。 」 雷恩 點點頭 說 著 ， 他 的 聲音 低 得 像 耳語 — — 從 他 的 反應 看 不 出來 他 究竟 是 驚訝 還是 鬆 了 一 口 氣 ？ 「 當然 ， 最 要緊 的 還是 要 體會 三一 精神 。 可憐 的 雷諾 。 你 還 記得 吧 ， 卡羅尼 ， 我 就 說 他 一定 是 遇到 了 什麼 麻煩 事 了 。 真是 可怕 ， 強迫 一 個 孩子 陷入 這 種 處境 當中 ， 逼 他 做 他 不 願意 做 的 事 。 不過 ， 事情 就 快 過去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十 天 — — 十 天 就 快 到 了 ， 讓 我 想想 看 ， 就 是 明天 了 嘛 ！ 」 他 這時 露出 微笑 ， 開心 地 ， 滔滔不絕 地 說 著 ， 好像 說 什麼 都 無所謂 ， 只要 有 說 就 行 了 ； 好像 那些 話語 本身 就是 救命 的 安全閥 。 然後 ， 卡羅尼 突然 了解 了 ， 雷恩 修士 這 次 是 叫 他 的 姓 ， 而 沒 稱呼 他 大衛 … … 「 好 吧 ， 我 想 就 是 這樣 ， 」 雷恩 修士 說 著 ， 站起身 來 ， 「 我 也 耽擱 你 太 久 的 時間 了 ， 卡羅尼 。 」 「 雷恩 修士 ， 」 卡羅尼 說 。 他 不能 在 這 個 節骨眼 被 斥退 ， 「 你 說 要 討論 我 的 成績 … … 」 「 喔 ， 對對 ， 沒 錯 。 你 那 個 『 F 』 。 」 卡羅尼 感覺 末日 審判 降臨 ， 但 還是 硬著頭皮 說 ， 「 你 剛剛 說 ， 老師 們 有時候 也 會 犯錯 ， 他們 很 疲累 … … 」 雷恩 修士 此刻 已經 站立 著 ， 「 這樣 吧 ， 卡羅尼 ， 在 這 個 學期 末 ， 要 把 成績單 交出去 之前 ， 我 會 重新 審閱 這 個 特別 的 考試 。 說不定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