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住 在一起 。 我 已經 說 過 ， 在 牠們 的 出生地 ， 我 從 沒 見 過 兩 隻 蠍子 同 住 在 一 塊 石頭 下 ， 但 不能 因此 就 斷言 ， 那 是 因為 殘暴 的 習性 禁止 鄰里 間 的 任何 交往 。 玻璃 圍牆 裡 的 情況 告訴 我 ， 我們 可能 錯 了 。 那裡 的 房間 充足 有餘 ， 每 隻 蠍子 都 可以 選 一 間 房 占為己 有 ， 牢牢 地 守 著 它 。 可是 事情 偏偏 又 不 是 這樣 。 當 熱鬧 的 夜晚 到來 時 ， 蠍子 沒有 閒人勿擾 的 專屬 、 固定 的 家 ， 所有 的 房子 都 屬於 大家 ， 見到 瓦片 就 可以 進去 ， 裡面 的 房客 也 不會 抗議 。 爾後 ， 蠍子 們 出去 散步 ， 散完步 又 可以 隨便 回到 任何 一 間 小屋 裡 。 黃昏 時 的 嬉戲 結束 後 ， 三 、 四 隻 蠍子 ， 有時 是 更多 的 蠍子 聚 在一起 ， 不 分 性別 ， 一 個 挨 一 個 地 擠 在 一 間 小小 的 斗室 裡 ， 一起 度過 夜晚 和 翌日 白天 。 這裡 不過 是 個 臨時 蝸居 ， 第二 天 晚上 牠們 還 會 換 一 個 住所 ， 全 憑 散步 者 高興 。 只有 到 了 冬天 ， 牠們 才 使用 固定 的 居所 。 這些 遊民 過 著 非常 太平 的 日子 ， 牠們 之間 從來 沒有 發生 過 嚴重 的 口角 ， 即使 有 五 、 六 隻 蠍子 同居 一 室 。 但是 ， 這 種 寬容 只 限於 成年 蠍子 之間 ， 也許 是 有點 害怕 報復 。 和平 共處 還 有 另 一 個 更 重要 的 原因 ， 融洽 的 關係 對 今後 的 相處 是 不可或缺 的 。 蠍子 的 性情 變 得 溫和 了 ， 但 也 不盡然 如此 。 臨盆 的 雌 蠍子 總是 食慾 旺盛 ， 而且 顯得 有些 異常 。 牠 對 新生兒 越 是 溫柔 ， 對 已經 長大 卻 還 未 達 生育 年齡 的 孩子 就 越 是 仇恨 。 牠 就 像 寓言 中 的 惡魔 似的 ， 路 上 遇到 的 孩子 ， 對 牠 來 說 不過 是 一 塊 嫩 肉 而已 。 下面 那 可怕 的 一 幕 ， 常常 浮現 我 的 腦海 。 一 隻 體長 只 有 成年 蠍子 三分之一 或 四分之一 的 蠍子 ， 冒冒失失 地 從 一 間 斗室 門 前 經過 ， 沒想到 惡運 正 等待 著 牠 。 肥胖 的 雌 蠍子 從 屋 裡 出來 ， 朝 那 可憐 的 孩子 走去 ， 用 螯肢 抓住 牠 ， 一下 就 把 牠 刺死 ， 然後 心安理得 地 吃起來 。 那些 少男 少女 們 遲早 都 會 以 同樣 的 方式 死 在 玻璃罩 裡 。 我 對 提供 替代 者 存有 顧慮 ， 因為 那 等於 是 為 屠殺 者 提供 新 的 食物 。 原先 有 十二 個 少男 少女 ， 沒 幾 天 就 一 個 也 不 剩 了 。 雌 蠍子 吃 孩子 並非 出於 飢餓 ， 因為 我 總是 按時 為 牠 提供 豐富 的 食物 。 可是 ， 雌 蠍子 還是 把 孩子 全 給 吃掉 了 。 青春 是 美好 的 ， 但是 在 這 個 惡魔 世界 裡 ， 青春 則 成 了 極其 不利 的 因素 。 我 很 自然 地 把 這些 屠殺 行徑 ， 歸咎於 妊娠期 常常 出現 的 怪癖 。 快要 分娩 的 雌 蠍子 多疑 而且 氣量 小 ； 在 牠 眼 裡 誰 都 是 敵人 ， 要 想 擺脫 牠們 ， 只有 把 牠們 吃掉 ， 只要 牠 有 能力 ， 牠 就 要 吃 。 的確 ， 當 孩子 出生 ， 牠 很 快 獲得 了 自由 後 ， 八月 中旬 ， 小 動物園 裡 便 呈現出 祥和 的 氣氛 ， 再 也 沒 發現 以前 頻繁 過度 的 同 類 相食 現象 。 此外 ， 不 注意 家庭 保衛 工作 的 雄蠍子 ， 也 不再 癡迷 於 悲劇性 的 婚戀 ， 牠們 是 和平 主義 者 ， 雖然 態度 生硬 ， 卻 不會 殺害 鄰里 。 牠們 之間 從來 不會 為了 占有 自己 看上 的 姑娘 而 爭鬥 ， 情敵 之間 不 是 以 決鬥 或 動刀 的 方法 爭奪 情人 ， 而是 一切 順其自然 ， 就算 不能 和和氣氣 ， 至少 也 不會 發生 毆鬥 。 兩 隻 雄 蠍子 遇到 同 一 隻 雌 蠍子 時 ， 誰 能夠 邀請 牠 去 散步 呢 ？ 那 就 得 看 誰 能 拉贏 了 。 牠們 一 左 一 右 各 抓住 美麗 姑娘 的 一 隻 手 ， 拚命 往 自己 身邊 拉 。 牠們 用 後腳 做 槓桿 ， 支撐 著 身體 ， 臀部 微微 顫抖 ， 尾巴 搖擺 著 ， 形成 爆發力 。 加油 啊 ！ 牠們 拉扯 著 姑娘 又 是 搖 ， 又 是 猛力 向 後 拉 ， 好像 要 把 牠 分成 兩 半 ， 一 人 帶 一半 回家 。 小伙子 求愛 時 ， 姑娘 可是 有 被 撕裂 的 危險 。 再者 ， 雄 蠍子 之間 不會 發生 任何 直接 的 衝撞 ， 甚至 連 用 尾巴 拍打 對方 一下 都 沒有 ， 唯獨 那 位 姑娘 受到 了 粗暴 的 對待 。 眼看 牠們 爭奪 得 那麼 瘋狂 ， 我 真 害怕 姑娘 的 胳膊 會 被 扯下來 。 然而 姑娘 完好 無損 。 爭奪 了 老半天 仍然 不 分 勝負 ， 兩 位 情敵 已經 不耐煩 了 ， 牠倆 乾脆 把 閒置 的 那 隻 手 也 拉 在一起 。 三 隻 蠍子 圍成 了 一 個 圓圈 ， 又 開始 更 激烈 的 爭奪 。 大家 都 在 使勁 ， 牠們 時而 前進 ， 時而 後退 ， 拉 呀拉 的 ， 直到 用盡 氣力 為止 。 突然 那 位 疲勞 不堪 的 情敵 放棄 爭奪 ， 溜走 了 ， 將 全力 爭奪 了 半 天 的 溫柔 姑娘 讓給 了 自己 的 敵人 。 勝利 者 馬上 就 用 另 一 隻 螯肢 抓住 姑娘 的 另 一 隻 手 ， 成為 真正 的 搭檔 ， 散步 開始 了 。 至於 失敗 者 ， 我們 不必 為 牠 擔心 ， 牠 很 快 就 能 在 一 群 姑娘 中 再 找 一 個 ， 以 挽回 面子 。 再 舉 一 個 情敵 相遇 ， 和平 競爭 的 例子 。 一 對 蠍子 在 散步 ， 雄 蠍子 的 個子 很 小 ， 然而 對 遊戲 卻 非常 有 熱情 。 當 牠 的 伴侶 不肯 前進 時 ， 牠 就 拉拉扯扯 ， 把 對方 的 背脊 都 震 得 顫抖 起來 。 這時 突然 來 了 一 隻 更 壯實 的 蠍子 ， 牠 覺得 這 位 大姐 很 合 牠 的 意 ， 於是 就 想 得到 牠 。 牠 會不會 竭盡 全力 撲 向 那 個 小氣鬼 ， 揍 牠 一 頓 ， 或者 把 牠 殺 了 呢 ？ 牠 才 不會 那麼 做 呢 。 蠍子 在 處理 這 類 微妙 事情 時 ， 是 不會 訴諸 武力 的 。 壯漢 沒有 為難 那 個 小 矮子 ， 牠 逕 朝 姑娘 走去 ， 拉起 牠 的 尾巴 。 於是 兩 隻 雄 蠍子 ， 一 個 拉手 ， 一 個 拉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