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 ， 並 不一定 非 有 植物 不可 。 還是 回頭 來 看看 荒石園 裡 的 那 棵 聖櫟樹 吧 ， 在 它 的 葉簇 上 ， 我 放過 三十 隻 胭脂蟲 成蟲 ， 現在 已經 有 不少 居民 從 小球 裡面 出來 了 。 但是 在 聖櫟樹 下 ， 方圓 幾 步 範圍 內 的 地 上 完全 是 光禿禿 的 ， 在 新近 剛 用 鏟子 鏟光 的 角落 裡 ， 沒有 一 根 草 ， 或者 說 是 寸草不生 。 至於 聖櫟樹 的 根 ， 我 覺得 沒有 必要 去 費心 ， 因為 它 紮 得 很 深 ， 小 昆蟲 是 無法 到達 的 。 然而 五月 的 時候 ， 在 此 之前 沒有 胭脂蟲 的 灌木 上 ， 卻 布滿 了 黑色 的 小球 。 我 播下 的 種子 結果 了 。 從 殼 裡 鑽出來 的 小 昆蟲 ， 在 地 下 度過 了 冬天 ， 當 天氣 變熱 時 ， 牠們 又 回到 樹 上 ， 將 在 那裡 變成 球 。 在 連 一 根 側根 都 找 不 到 的 這 處 貧瘠 土地 裡 ， 牠 是 靠 什麼 過活 的 呢 ？ 也許 不 靠 什麼 。 牠們 鑽到 土 裡 ， 主要 是 為了 找 個 住處 ， 而 不 是 為了 得到 食物 。 要 想 抵禦 嚴冬 ， 住在 離 地面 不 深 的 土粒 縫隙 中 是 靠不住 的 。 如果 遇上 惡劣 的 天氣 ， 還 不 知道 會 有 多少 小 胭脂蟲 ， 因為 得 不 到 良好 庇護 而 死去 呢 ！ 為了 能夠 承受 鑽進 殼 裡 的 食 卵 者 的 禍害 ， 以及 可怕 的 惡劣 氣候 造成 的 災害 ， 為了 留下 命脈 ， 胭脂蟲 必須 生出 成千上萬 個 孩子 。 故事 中 的 其餘 情節 也 得來 不易 。 四月 到 了 。 我 的 三 個 孩子 是 我 晚年 生活 的 快樂 泉源 ， 他們 借給 我 年輕人 敏銳 的 眼光 ， 如果 沒有 他們 的 協助 ， 我 將 會 放棄 在 一望無際 的 天地 上 進行 追蹤 的 計畫 。 前 一 年 ， 在 一些 望 得 見 的 聖櫟叢 上 ， 曾經 出現 過 許多 胭脂蟲 ， 我 用 白 線 在 每 一 根 有 胭脂蟲 的 小 細枝 上 做 了 記號 。 就 是 在 那兒 ， 我 的 小孩子 們 對 每 片 葉子 、 每 根 樹枝 逐一 進行 觀察 ， 我 用 放大鏡 大略 地 觀察 一 遍 之後 ， 就 把 收穫物 放 在 植物 標本盒 裡 。 細緻 的 觀察 將 在 我 的 實驗室 裡 完成 ， 在 實驗室 裡 可以 很 方便 地 對 牠們 進行 觀察 。 四月 七日 ， 正當 我 對 研究 感到 絕望 時 ， 一 隻 小 昆蟲 進入 了 放大鏡 的 視野 裡 。 是 牠 ！ 就 是 牠 ！ 我 去年 見到 牠 從 出生地 硬殼 裡 出來 的 模樣 ， 現在 所 見 仍然 一模一樣 。 牠 的 體態 、 形狀 一點 都 沒 變 ， 顏色 和 大小 也 沒 變 。 牠 在 散步 ， 顯得 很 忙碌 ， 也許 是 在 找 適合 牠 的 地方 。 樹枝 表皮 上 一點 細微 的 皺褶 隨時 都 會 把 牠 隱藏 起來 ， 我 把 這 根 帶 著 珍貴 傢伙 的 樹枝 ， 放 在 紗罩 下 。 第二 天 ， 我 隱約 看見 一 層 蛻下 的 皮 。 急步 小跑 的 小傢伙 從此 變成 了 一 個 靜止 不 動 的 微粒 ， 這 是 胭脂蟲 的 小 球體 雛形 。 像 這樣 的 發現 ， 我 只有 幸 碰到 過 一 次 。 如果 我 能 得到 更多 小 胭脂蟲 ， 倒是 值得 進行 更 細緻 的 研究 。 我 前去 察看 聖櫟樹 的 時間 太 遲 了 ， 這 項 工作 本 該 在 三月 做 的 。 據 我 推測 ， 那 個 時節 應該 能 看到 小 昆蟲 們 離開 土地 ， 重返 綠橡樹 的 簇葉 中 ， 準備 蛻變 。 果真如此 的話 ， 我 就 不會 只 得到 一 隻 胭脂蟲 了 ， 而 應該 是 好幾 隻 才 對 。 不過 ， 我 也 不 敢 指望 豐收 ， 因為 嚴冬 肯定 會 給 牠們 造成 損耗 ， 儘管 一 開始 時 牠們 數量 眾多 。 牠們 從 樹 上 下來 時 有 成千上萬 隻 ， 而 再 回到 樹 上 的 ， 卻 只 有 一 小 撮 流民 ， 春天 時 小 黑球 數量 減少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明 。 爬上 樹 的 小傢伙 是 什麼 樣子 呢 ？ 我 僅有 的 那 隻 小 胭脂蟲 ， 可 讓 我 清楚 明白 了 。 牠 變成 了 一 個 圓球 ， 這 確實 就是 成年 胭脂蟲 的 樣子 ， 儘管 樹枝 浸 在 裝 了 水 的 杯子 裡 ， 但 沒 過 多久 胭脂蟲 就 乾癟 了 ， 幸好 我 還 擁有 其他 一些 相同 的 、 略 大 一點 的 小球 ， 我 從 聖櫟樹 上 收穫 了 兩 種 胭脂蟲 。 小 球形 的 居多 ， 牠們 的 個頭 隨 年齡 不同 而 有所 變化 ， 最 小 的 幾乎 不到 一 公釐 ， 腹部 扁平 ， 環繞 著 一 個 白色 圓圈 ， 底部 開始 顯露出 蠟黃色 ， 背部 是 圓形 的 ， 呈 淺紅 棕色 或 淺栗色 ， 有 一些 細小 、 不 規則 分布 的 白色 乳突 。 小 胭脂蟲 的 這 身 打扮 ， 有點 像 生活 在 熱帶 海洋 中 的 一 種 貝殼 — — 虎貝 。 糖廠 已經 開始 生產 ， 胭脂蟲 的 尾部 凝聚起 一 滴 透明 的 糖漿 ， 螞蟻 們 都 跑來 喝 糖水 了 。 幾 週 後 ， 胭脂蟲 的 顏色 變成 了 煤玉 般 的 黑色 ， 小球 變 得 像 顆 豌豆 那麼 大 ， 這 就 是 胭脂蟲 最終 的 模樣 。 少數 胭脂蟲 像 半 收縮 的 蛞蝓 ， 腹部 扁平 ， 整 個 貼 在 樹枝 上 ， 背部 凸出 ， 或多或少 帶有 鮮豔 的 琥珀色 ， 身 上 散布 著 白色 的 乳突 ， 乳突 縱向 排列 ， 五 個 一 行 或 七 個 一 行 。 由於 胭脂蟲 是 琥珀色 的 ， 而且 帶有 白色 的 小 點 ， 看上去 有點 像 一 種 上面 撒 著 糖粒 、 叫做 「 貓舌 」 的 糕點 。 這 種 胭脂蟲 的 尾部 不會 滲出 糖漿 ， 因此 螞蟻 不會 來 光顧 。 我 想 ， 這 第二 種 是 雄性 胭脂蟲 的 幼蟲 。 估計 牠 變為 成蟲 時 會 是 一 種 帶 翅膀 、 專事 交配 的 昆蟲 ， 但是 我 還 無法 證實 這 種 猜測 。 我 那些 像 蛞蝓 似的 小蟲 ， 在 枯萎 的 樹枝 上 會 死去 ， 而 到 實驗室 外 去 觀察 牠們 的 發育 變化 ， 則 超出 了 我 的 耐心 。 關於 聖櫟 胭脂蟲 的 故事 ， 還 不 完整 ， 但 有 一點 卻 值得 記住 。 雌 胭脂蟲 那 免於 產卵 的 卵巢 乾化成 一 個 盒子 ， 把 胎兒 封閉 在 裡面 ， 在 這 個 乾燥 的 遺骸 裡 ， 群集 著 幾千 隻 小 胭脂蟲 ， 牠們 在 那裡 等待 大規模 遷徙期 的 到來 。 胭脂蟲 把 普通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