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半 原因 則 是 他 在 八○年代 初期 受到 鄧小平 接見 的 事情 被 輿論 廣為 傳揚 ， 「 電腦 娃娃 」 也 就 因此 家喻戶曉 。 他 身高體胖 ， 不拘小節 ， 待人接物 不卑不亢 、 彬彬有禮 ， 但 他 的 禮貌 中 有 一 種 明顯 的 距離感 ， 說話 時 總是 不 高 不 低 、 不急不徐 ， 不 像 李世鵬 和 徐迎慶 那樣 充滿 激情 地 談論 過去 和 今天 ， 也 不若 沈向洋 般 眉飛色舞 地 講述 自己 稀奇古怪 的 念頭 。 他 總是 顯露出 一 付 公事公辦 的 態度 ， 不過 ， 當 他 談到 自己 的 女友 時 ， 立即 會 流露出 一 種 發自 內心 的 感情 。 由於 他 本身 的 能力 及 在 外界 的 名聲 ， 研究院 裡 所有人 都 對 他 抱有 無限 期望 。 李勁 對 自己 的 研究 成果 充滿 自信 。 那 是 一 個 漂亮 女孩子 的 巨幅 照片 ， 實際 尺寸 相當於 這 台 顯示器 的 十二 倍 。 李勁 的 目標 就 是 要 在 照片 的 傳輸 過程 中 ， 任意 選擇 其中 一 部分 優先 顯示出來 ， 這 一 部分 可以 是 漂亮 的 眼睛 或是 烏黑 的 頭髮 。 按照 李勁 的 說法 ， 如此 大 的 一 幅 圖 ， 用戶 不 需要 一下子 看到 全部 。 「 你 要 看 的 部分 就 傳輸過來 ， 不 看 的 部分 就 不必 傳輸 ， 就 像 手 裡 拿 著 放大鏡 一樣 。 」 這 是 一 個 「 從 虛擬 到 現實 、 從 模糊 到 清晰 ， 首先 選擇 局部 ， 然後 逐漸 擴展 至 整 個 畫面 」 的 過程 。 在 電腦 的 世界 中 ， 圖片 所 包含 的 位元 數量 遠 超過 文字 和 聲音 ， 這 在 傳輸 和 儲存 方面 都 帶來 更多 的 麻煩 。 比如 眼前 這 個 女孩子 的 照片 色素 數量 原 為 十五兆 ， 相當於 一千五百萬 位元 。 經過 張亞勤 小組 的 壓縮 技術 處理 之後 ， 還 有 大約 六十四萬 位元 。 壓縮 成效 顯著 ， 但 數字 仍然 龐大 。 如果 從 網路 下載 這 整 張 圖 ， 即使 線路 完好 ， 也 需要 等待 漫長 的 二 分 四十 秒 。 李勁 的 技術 就 是 要 讓 電腦 在 這 二 分 四十 秒 的 過程 中 ， 依 要求 分 階段 地 傳輸 其中 任何 部分 ， 既 可以 先 傳 眼睛 ， 也 可以 先 傳 眉毛 ， 你 可以 一邊 欣賞 局部 ， 一邊 等待 全 局 。 當 這 一 成果 在 電腦 螢幕 上 顯現 時 ， 任何 人 都 可以 意識到 ， 如果 把 它 和 李世鵬 的 成果 連結 在一起 ， 就 可以 構成 一 個 多媒體 壓縮 和 傳輸 的 完整 過程 。 事實 上 ， 這 的確 是 張亞勤 小組 集體 智慧 的 結晶 。 不過 ， 李勁 卻 是 實現 這 一切 的 關鍵 人物 ， 這 是 因為 整 個 專案 乃是 基於 李勁 提出 的 「 累進 」 及 「 選擇 」 這 兩 個 概念 ， 兩 者 合而為一 ， 也 就是 不斷 擷取 其中 最 主要 的 資料 ， 不斷 扔除 一些 次要 資料 ； 首先 傳輸 最 有效 資料 ， 然後 傳輸 次要 資料 。 所以 ， 李勁 把 他 的 技術 叫做 「 虛擬 文件 」 。 李勁 很 老實 地 承認 他 並 不 是 這 兩 個 概念 的 發明 者 ， 但 堅持 認為 這 是 首次 在 網路 上 實現 。 「 在 此 之前 ， 很多 人 雖然 知道 有 這樣 的 概念 ， 卻 不 相信 能 做出 這 個 東西 。 」 當 李勁 在 一九九九年 十二月 的 一 個 國際 會議 上 報告 這 項 成果 時 ， 聽 者 無不 認為 這 是 他們 看到 的 最好 報告 。 毫無 疑問 地 ， 這 項 技術 將 大大 提高 資料 傳輸 的 效率 ， 並 節省 網路 的 頻寬 。 「 這 大概 是 世界 上 最好 水平 的 吧 。 」 他 一邊 演示 、 一邊 得意洋洋 地 說 。 他 有 足夠 的 理由 得意 ， 因為 在 科學 領域 中 能夠 說出 一 個 真正 精彩 的 思想 已 不 容易 ， 要 把 精彩 的 思想 變成 現實 就 更加 困難 。 鄰近 死亡線 十二月 第一 週 ， 希格瑪 大廈 五樓 來 了 一 個 新 成員 ， 他 叫 郭百寧 ， 是 畢業 於 美國 康乃爾 大學 的 博士 。 當 他 以 正式 研究員 身分 介入 沈向洋 小組 的 研究 時 ， 小組 的 第一 條 「 死亡線 」 已經 結束 ， 第二 條 「 死亡線 」 （ 國際 圖形 學年會 的 截稿期 ） 則 剛剛 啟動 。 沈向洋 設想 當中 的 第二 批 課題 已 全部 展開 。 去掉 了 「 副 」 字 的 徐迎慶 開始 獨當一面 ， 「 紋理 合成 」 有 了 令 人 振奮 的 結果 ， 看來 他 「 超越 前人 」 的 大話 沒有 白說 ， 只不過 他 的 英文 寫作 水平 實在 糟糕 ， 拿出 的 技術 報告 讓 沈向洋 看 了 是 既 好氣 又 好笑 。 徐迎慶 一 隻 手 上 拿 著 報告 不 知 如何是好 ， 他 知道 「 寫 論文 是 為了 把 思想 賣出去 。 就是 不 知道 怎樣 賣 。 」 更 糟糕 的 是 ， 他 的 另 一 隻 手 上 還 有 一 個 專案 ， 光 聽 名字 就 讓 人 頭疼 ， 題目 叫做 「 帶有 真實感 的 任意 形式 的 織物 」 ， 其中 技術 上 的 困難 更 叫 人 傷腦筋 。 就 在 他 心急如焚 的 時候 ， 從 美國 來 了 一 個 郭百寧 ， 沈向洋 不由分說 就 讓 郭百寧 去 徐迎慶 那裡 救急 。 乍看 之下 ， 郭百寧 不 像 是 一 個 能夠 細緻入微 地 考慮 問題 的 人 。 他 中等 身材 ， 方 臉 高顴 ， 有 著 一 個 線條 分明 的 下頷 ， 說話 語調 高亢 。 幾 天 後 ， 周圍 人 開始 欣賞 他 的 研究 能力 ， 說 他 精明 能幹 、 做 事 一絲不苟 ， 而且 極 有 創見 。 看到 郭百寧 只 用 了 幾 個 小時 便 抓住 「 紋理 合成 」 專案 的 關鍵 ， 徐迎慶 不免 驚訝 萬分 。 專家 所謂 的 「 紋理 合成 」 其實 也 是 「 拼圖 」 的 一 種 方法 ， 不過 這 不 是 「 同心 拼圖 」 ， 而是 以 小幅 花紋 為 藍本 ， 所 產生出 全新 且 無限 大 的 花紋 圖像 ， 其 過程 當然 是 透過 電腦 技術 的 再現 ， 但 更 是 一 種 藝術 設計 。 很 顯然 ， 這 項 技術 的 難點 在於 衍生出 的 圖像 必須 保留 藍本 紋理 的 視覺 特徵 ， 又 不能 簡單 重複 。 但 其 真正 的 價值 所在 卻 是 由 小 到 大 的 演變 ， 因為 只要 在 電腦 裡 保存 一些 極 小幅 的 藍本 ， 就 可以 在 任何 時候 「 合成 」 很 大 的 圖像 。 郭百寧 一 眼 看出 這 個 關鍵 ， 他 說 既然 是 「 合成 」 ， 就 不能 只是 拘泥 於 方寸 螢幕 ， 必須 超出 螢幕 的 局限 。 郭百寧 一邊 在 白板 上 寫寫 畫畫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