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郭百寧 一 眼 看出 這 個 關鍵 ， 他 說 既然 是 「 合成 」 ， 就 不能 只是 拘泥 於 方寸 螢幕 ， 必須 超出 螢幕 的 局限 。 郭百寧 一邊 在 白板 上 寫寫 畫畫 ， 一邊 將 自己 的 想法 用 「 虛擬 紋理 」 的 概念 來 描述 。 所謂 「 虛擬 」 也 就 是 要 使 「 合成 」 的 圖像 無限 大 ， 比如 你 能 在 螢幕 上 看到 一 面 牆壁 大 的 圖像 ， 甚至 可以 看到 希格瑪 大廈 所在 的 海澱區 、 海澱區 所在 的 北京 、 北京 所在 的 整 個 中國 ， 甚至 整 個 地球 。 當然 這 是 「 虛擬 」 ， 而 不 是 真的 把 地球 裝 在 電腦 裡 。 從 技術 上 來 講 ， 要 儲存 一 個 無限 大 的 圖像 也 是 不可能 的 ， 但 既然 有 了 「 紋理 合成 」 技術 ， 就 可以 只 儲存 一些 演算法 和 資料 。 你 需要 地球 的 哪 一 部分 ， 只要 拖動 一下 滑鼠 ， 電腦 便 可以 迅速 計算 ， 其 運算 速度 比 你 的 眼睛 還 快 ， 所以 你 在 看到 想 看 的 東西 時 ， 不會 有 任何 異樣 的 感覺 。 這 個 想法 一經 提出 ， 立刻 讓 沈向洋 小組 成員 激動 起來 。 此後 的 一 個 星期 是 一連串 新 的 實驗 。 徐迎慶 把 「 真實 感織物 」 的 後期 工作 交給 實習生 鍾華 去 做 ， 自己 則 把 全部 精力 放 在 「 虛擬 紋理 」 上 。 老實說 ， 「 紋理 合成 」 的 技術 已經 到 此 地步 ， 再 來 實現 郭百寧 的 想法 也 就 沒有 多少 複雜 之 處 ， 問題 在於 能不能 讓 你 的 腦子 想到 這裡 ， 有如 李世鵬 的 「 腦筋 急轉彎 」 。 當然 還 有 一 個 難題 ： 你 能否 在 那 條 「 死亡線 」 到來 之前 完成 全部 實驗 。 一月 十三日 漸漸 逼近 ， 沈向洋 只好 向 凌小寧 的 軟體 發展 小組 求援 ， 於是 軟體 發展 工程師 陳剛來 了 。 有 了 陳剛 的 支援 ， 徐迎慶 的 實驗 節奏 快 了 起來 。 合成 圖像 的 面積 漸漸 增大 ， 十二月 的 第三 個 星期 已經 比 原來 的 設計 大 了 四百 倍 ； 到 了 第四 個 星期 ， 已經 可以 看到 超過 螢幕 面積 四千 倍 的 圖像 了 。 另一方面 ， 郭百寧 著手 寫 論文 了 。 「 百寧 是 在 美國 受 教育 ， 英文 寫作 水平 很 高 。 」 徐迎慶 後來 說道 。 郭百寧 把 徐迎慶 的 技術 報告 全部 打亂 重來 ， 其 寫作 方法 也 是 徐迎慶 從未 見 過 的 。 他 先 寫出 結構 ， 共計 五 大 段 ， 然後 想到 哪裡 就 在 哪裡 寫上 幾 筆 ， 有 些 地方 是 非常 嚴謹 流暢 的 文字 ， 有些 地方 僅 三言兩語 ， 還 有 更多 地方 是 空白 。 這 是 一 個 百孔千瘡 的 東西 ， 有 完整 邏輯 而 無 完整 文字 ， 任何 人 都 會 越 看 越 糊塗 ， 但 沈向洋 和 徐迎慶 心 裡 明白 ， 那些 空 著 的 地方 應該 填 些 什麼 。 事實 上 ， 他們 根本 等不及 全部 文章 寫畢 便 開始 讀 了 。 郭百寧 寫出 一 段 ， 這 兩 個 人 便 讀 一 段 ， 邊 看 邊 表示 自己 的 不滿 ， 徐迎慶 說 這 叫做 「 深揭 狠批 」 。 這 是 一 個 碰撞 靈感 和 積累 靈感 的 過程 ， 今天 的 東西 和 昨天 完全 不同 ， 到 了 明天 又 會 有 新 面貌 。 「 其實 百寧 已經 寫 得 非常 好了 ， 」 徐迎慶 後來 說 ， 「 不過 ， 就是 雞蛋 裡 挑 骨頭 也 要 挑出來 ， 因為 這 是 全 世界 最 高 水準 的 投稿 。 我們 自己 不 挑 骨頭 ， 人家 也 會 挑 的 。 」 在 那 幾 天 裡 ， 這些 人 都 覺得 有 機會 被 「 批判 」 是 一 種 幸運 。 沈向洋 本人 一邊 「 深揭 狠批 」 徐迎慶 和 郭百寧 ， 一邊 到處 尋找 批判 自己 論文 的 人 ， 他 到處 說 ： 「 你們 都 有 人 批判 啦 ， 誰 來 批判 我 呢 ？ 」 看來 有 希望 了 ， 可是 郭百寧 偏 又 節外生枝 ， 提出 新 的 問題 。 當 他 看到 徐迎慶 的 演算法 竟然 比 世界 上 最 好 的 水平 還要 快 一萬七千多 倍 時 ， 他 就 堅決 主張 增加 一 個 實驗 。 「 你 不能 只是 根據 人家 論文 上 的 資料 來 下 結論 ， 」 他 用 非常 專業 的 語氣 對 徐迎慶 說 ， 「 你 必須 實驗 一下 他 的 演算法 ， 看看 和 他 發表 的 結果 是否 相同 ， 還 應該 把 兩 種 演算法 放到 完全 相同 的 環境 中 來 比較 。 」 這 建議 很 苛刻 ， 徐迎慶 卻 意識到 無法 拒絕 。 他 在 過去 幾 個 月 中 已經 懂得 ， 一 項 具有 國際 水準 的 研究 結果 必須 無懈可擊 。 考慮到 這 一 點 ， 徐迎慶 開始 了 新 一 輪 實驗 ， 現在 他 必須 把 工作 時間 拖延 得 更 長 ， 晚上 不能 回家 了 。 進入 十二月 下旬 的 這 個 週末 ， 他 是 在 辦公室 裡 度過 的 ， 大約 就 在 聖誕老人 向 全 世界 的 孩子 祝福 時 ， 徐迎慶 得到 了 確鑿 結果 ， 即 在 「 Pentium III- 450 MHz 、 256 MB 記憶體 」 的 環境 中 ， 將 兩 種 演算法 加以 對照 ， 結果 是 自己 的 演算法 快 了 大約 七千 倍 ， 而 不 是 一萬七千 倍 。 但是 郭百寧 手 上 的 論文 還 沒有 過關 ， 沈向洋 小組 的 另外 五 篇 論文 也 在 同時 進行 。 大家 不分晝夜 地 修改 。 「 不 到 『 死亡線 』 就 要 繼續 批。 」 沈向洋 說 。 元旦 這 天 ， 沈向洋 把 小組 成員 放回家 ， 自己 也 和 妻子 兒子 待 了 一 天 。 翌日 回到 希格瑪 大廈 時 ， 小組 裡 所有 的 人 都 在 這裡 了 。 作為 一 個 經理 ， 沒有 什麼 比 這 種 場面 更 讓 他 激動 。 「 真正 的 敬業 就 是 這樣 ， 」 他 有 一 次 對 下屬 這樣 說 ， 「 你們 每 一 個 人 做 得 好 ， 就 是 我 沈向 洋 好 ； 我 做 得 好 ， 就 是 開復 的 光榮 ； 開復 做 得 好 ， 就 是 微軟 做 得 好 。 」 微軟 雷德蒙 研究院 裡 兩 位 沈向洋 昔日 的 同事 — — 芮勇 和 張正友 — — 不約而同 地 提到 ， 他們 很 羡慕 沈向洋 目前 的 情況 ， 因為 他 在 美國 時 只是 單槍匹馬 ， 而 現在 ， 他 的 手下 居然 有 十幾 個 人 。 李開復 有 一 次 也 談到 這 個 話題 ： 「 沈向洋 在 中國人 中 是 很 優秀 的 。 他 在 美國 也 很 優秀 ， 但 在 中國 的 研究 效率 比 在 美國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