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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在 他 看起來 , 一切 罪過 , 卻 全 是 因 他 妻子 太 美麗 的 緣故 , 混賬 到 如此 程度 , 上帝 教 他 有 石子 可 敲 , 還是 恩待 他 哩 。 然而 不管 怎麼 吧 , 在 男人 是 「 女人 禍水 」 , 在 女人 則 是 「 紅顏薄命 」 。 「 美麗 」 這 玩藝 , 好像 一 張 香噴噴 的 夾心餅 。 如果 一面 烙 得 既 焦 又 黑 ; 另 一 面 還 沒有 烙熟 , 仍 是 生 的 。 這 是 烙 的 毛病 , 而 不 是 夾心餅 的 毛病 , 更 不 是 香噴噴 的 毛病 。 偏偏 到 了 今天 , 聖人 提倡 於 上 , 聖崽 傳誦 於 下 , 烙 的 沒有 毛病 , 而 毛病 反而 出 在 夾心餅 、 香噴噴 上 , 怎能 使 人 心服口服 乎 耶 ? 嗚呼 ! 天下 薄命 的 人 多 矣 , 女人 薄命 固然 遍 地 皆 是 , 而 男人 薄命 也 同樣 的 遍 地 皆 是 。 即 以 柏楊 先生 而 論 , 簡直 跟 歷史書 上 描寫 的 那些 大人物 同 一 個 模子 澆出來 的 。 柏楊 先生 之初 生 也 , 室 有 紅 光 , 門 有 雀叫 。 之後 , 少有 大志 , 異於 群兒 ; 七 歲 時 曾 用 一 張 世界 地圖 擦 屁股 , 嘆 曰 : 「 大丈夫 當 如 斯 也 。 」 一 個 冬烘 老 學究 , 據說 還 聞 而 異 之 曰 : 「 五十 年 後 , 有 聖人 出 , 拯救 蒼生 , 豈 此 子 乎 。 」 又 之後 , 更 是 才 高 八 斗 , 學富五車 。 依 歷史書 上 的 情形 , 至少 也 應 是 一 國 的 國王 才 對 。 想不到 如今 行將 就 木 , 連 個 科員 都 沒 爬上 , 每 對 鏡 掀 鬚 , 不禁 唏噓 , 此 非 「 心 比 天 高 , 命 比 紙薄 」 者 歟 , 悲哉 。 男人 薄命 有時候 想 一 想 , 當 一 個 男人 真 沒意思 , 辛辛苦苦 , 像 牛馬 一樣 上 學堂 , 唸 詩書 , 有些 傢伙 已 過 了 四十 大關 , 還 在 讀 打狗脫 。 好容易 熬出 一點 眉目 , 卻 半路 裏 殺出 一 位 女 程咬金 , 看準 目標 , 用不了 三斧頭 , 就 把 他 砍下 馬 來 , 抓 而 擄 之 。 那 也就是說 , 她 跟 他 結 了 婚 啦 。 這 一 結婚 不當 緊 , 他 閣下 流血 流汗 的 成果 , 遂 跟 她 閣下 共有 共享 , 她 閣下 打打麻將 , 生生 孩子 , 飽食 終日 , 坐享 成果 之餘 , 還 怪 該 男人 沒有 出息 。 記得 有 一 幅 連環 漫畫 , 畫 的 是 「 男人 一生 」 , 該 男人 小 的 時候 , 壯志如雷 , 簡直 一 腳 能 把 地球 踢 個 窟窿 , 等到 入 了 小學 , 腦筋 裏 想 的 已經 比較 實際 , 不 打算 踢 地球 矣 , 不過 卻 是 相信 當 皇帝 , 總 沒 啥 問題 。 等到 上 了 中學 , 不再 想 當 皇帝 矣 。 但 部長 焉 、 大使 焉 、 經理 焉 、 董事長 焉 , 卻 多少 有 幾 分 把握 。 再 等到 上 了 大學 , 大事 就 不 好 啦 , 腦袋 上 只 畫 了 一 個 飯碗 。 上面 說 的 是 第一 階段 , 雖然 只 剩下來 飯碗 , 卻 總算 敢 想 點 東西 。 到 了 第二 階段 , 則 連 想 都 不 敢 想 , 臭 男人 像 驢子 一樣 , 拉着 一 輛 破 車 , 最初 車 上 空無一物 , 他 還 興興 頭頭 , 拉 得 起勁 。 過 了 一會 , 有 一 位 如花似玉 上車 啦 , 即 半路 裏 殺出 的 那 個 女 程 咬 金 是也 。 又 過 了 一會 , 一 個 孩子 也 上車 啦 , 當然 是 她 生 的 。 又 過 了 一會 , 第二 個 孩子 也 上車 啦 。 這 還 算 正常 的 , 至於 不 正常 的 , 不但 太太 兒女 上車 , 自己 的 父母 兄弟 姐妹 , 或是 太太 的 父母 兄弟 姐妹 , 也 都 上車 啦 。 車子 上 嘻嘻哈哈 , 眉開眼笑 , 好不 快活 ; 只有 該 臭 男人 拉着拉着 , 越 拉 越 重 , 氣喘如牛 , 口 吐 白沫 。 遇見 路 當中 埋伏 的 石頭 , 絆 了 一 個 觔斗 , 栽 得 門牙 掉 了 兩 個 , 但 仍 不能 休息 , 爬起來 還 得 照舊 猛拉 , 一直 拉到 筋疲力盡 , 倒斃 街頭 。 在 人生 競賽 中 , 當然 也 有 妙不可言 的 , 當 皇帝 的 當 皇帝 , 當官 崽 的 當官 崽 , 他們 根本 用 不 着 自己 拉車 , 而是 自己 坐到 車 上 。 不過 大多數 臭 男人 都 屬於 薄命 之 徒 , 幻想 固然 砸 得 粉碎 , 就 是 本 本 份份 的 理想 , 也 大半 「 不 如意 事常 八九 」 , 心 有餘 而 力 不足 。 最後 不得不 低頭屈膝 , 老死窗牖 。 杜甫 先生 詩 曰 : 「 此 翁白 頭 真 可憐 , 伊昔 紅顏 美 少年 。 」 嗚呼 , 誰 還 記得 他 紅顏美 少年 時代 乎 ? 我 想 讀者 老爺 中 讀 此 詩句 , 恐怕 垂淚 的 多 , 不 垂淚 的 少 也 。 比較起來 , 男人 比 女人 更 要 薄命 。 但 這 還 不 算 慘 , 最 慘 的 是 , 當 女人 薄命 時 , 她 的 朋友 會 越 多 ; 而 當 男人 薄命 時 , 他 的 朋友 不但 不會 越 多 , 反而 會 越 少 。 一旦 薄命 到 極端 , 簡直 一 個 朋友 都 沒有 矣 。 君 不 見 漂亮 的 小 寡婦 乎 , 丈夫 雖然 翹 了 辮子 , 手 中 又 無 一 文 , 連 送 極樂 殯儀館 的 錢 都 沒有 , 瞧 那些 正人君子 兼 古道熱腸 之 士 拍 胸脯 吧 , 張 先生 拍 得 冬冬 響 , 李 先生 拍 得 哎喲 哎喲 響 , 王 先生 甚至 把 肋骨 都 能 拍斷 。 不要 說 送 殯儀館 啦 , 連 洋房 都 會 為 她 買下 一 棟 , 可是 一 個 臭 男人 一旦 薄 起 命 來 , 好比 說 , 吃 了 官司 吧 , 被 押進 天牢。 或者 失業 三 年 零八 個 月 吧 , 餓 得 口 吐 苦水 。 恐怕 很 難 有 誰 上門 , 嗚呼 , 痛哉 ! 問題 也 就 發生 在 這裏 , 男人 薄命 , 好像 天經地義 , 沒 啥 可 說 。 而 女人 薄命 就 不然 , 彷彿 她們 天生 的 要 坐享 男人 成果 , 一旦 享 不成 就 驚天動地 , 紛紛 嘆氣 。 一 位 女士 焉 , 想 當年 是 大學堂 校花 , 有 六 個 男人 曾 為了 被 她 一 腳 踢 而 表演 過 自殺 , 二十 年 之後 , 該 女士 卻 住在 破屋 , 專 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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