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總是 頂 著 一 頭 亂髮 ， 衣服 也 皺皺 巴巴 的 ， 在 他 身 上 看 不 到 一點 奇異 的 光彩 。 少年 時代 的 老師 若 知道 他 今天 的 成就 ， 准會 跌破 眼鏡 。 從 小學 到 中學 ， 王堅 都 很 難說 是 老師 心目中 的 好學生 。 他 的 功課 平平 ， 從 沒 得 過 什麼 名次 ， 從不 參加 任何 競賽 ， 甚至 沒有 進過 什麼 好 學校 ， 沒有 讀 ﹁ 重點 高中 ﹂ 、 也 沒有 讀 ﹁ 明星 大學 ﹂ ， 直到 博士 畢業 後 ， 他 的 母校 杭州 大學 被 併入 浙江 大學 ， 讓 他 終於 和 ﹁ 名校 ﹂ 沾上 了 邊 。 不過 ， 他 一直 不 認為 自己 和 這 所 大學 的 榮耀 有 何 關聯 。 ﹁ 我 都 不好意思 告訴 人家 我 是 哪 個 學校 的 。 ﹂ 他 笑 著 說 。 這 話 聽來 是 謙虛 ， 其實 了 解 他 的 經歷 的 人 都 明白 ， 那 正 是 他 的 獨到 之 處 。 這 就 是 王堅 的 學生 時代 ， 只 有 一 個 老師 在 這 名 學生 身 上 看出 一點 名堂 ： ﹁ 王堅 這 個 人 如果 有所 成就 ， 就 在於 他 的 獨立性 和 想像力 。 ﹂ 進入 研究院 的 最初 半 年 ， 王堅 對 自己 要 做 什麼 還 有些 摸不著 頭緒 。 他 一邊 做 著 電腦 的 介面 ， 比如 中英文 切換 ， 一邊 看 著 周圍 ， 大家 都 說 這 很 ﹁ 酷 ﹂ ， 可是 他 卻 嘲笑 這 種 做法 ， 他 說 ： ﹁ 如果 你 想 的 東西 都 是 正確 的 ， 但 卻 沒有 什麼 用處 ， 那 又 有 什麼 必要 去 想 呢 ？ ﹂ 讓 別人 困惑 的 是 ， 他 說 他 ﹁ 要 想 天 上 的 事情 ﹂ 。 要 說 ﹁ 天 上 的 事情 ﹂ 可能 有點兒 玄 ， 但是 與 僅僅 探討 數位 科學 本身 比起來 ， 將 數位化 概念 推廣到 一切 領域 ， 的確 需要 更 廣大 的 想像力 。 王堅 在 計算 科學 的 事業 中 屬於 第三 代 人 。 所謂 ﹁ 計算 科學 ﹂ 經歷 了 三十 年 以上 的 緩慢 發展 和 二十 年 的 快速 成長 ， 最終 經由 微軟 和 英特爾 這樣 的 西方 大 公司 推動 而 進入 千家 萬 戶 ， 可謂 成就 非凡 。 到 了 王堅 這 一 代 長大成人 的 時候 ， 那 種 由 一 個 顯示器 、 鍵盤 、 大小 不等 的 機箱 和 一 套 ﹁ Windows ﹂ 作業 系統 組成 的 電腦 ， 已經 佔領 了 九○％ 以上 的 市場 。 當 王堅 在 一九九九年 進入 計算 科學 領域 時 ， 那 種 希望 用 一 支 筆 來 取代 鍵盤 的 努力 正在 流行 ， 也 就 是 人們 通常 說 的 ﹁ 手寫 輸入 ﹂ 。 在 以後 的 一 年 裡 ， ﹁ 手寫 ﹂ 和 ﹁ 語音 識別 ﹂ 甚至 成為 最 熱門 的 兩 大 技術 話題 ， 不過 ， 當時 人們 已經 明白 ﹁ 語音 ﹂ 是 一 個 更加 困難 的 領域 ， 所以 把 更多 的 短期 期待 轉向 ﹁ 手寫 ﹂ 方面 。 在 當時 的 報紙 上 ， ﹁ 手寫筆 ﹂ 成 了 頻繁 出現 的 詞彙 。 王堅 把 這 一切 都 看 在 眼 裡 ， 但是 不 打算 在 這 條 路 上 繼續 前行 ， 他 說 ： ﹁ 要 做 就 要 做 那 種 能夠 影響 技術 發展 方向 的 東西 。 ﹂ 轉捩點 發生 在 二○○○年 。 王堅 把 他 的 ﹁ 東西 ﹂ 設想為 ﹁ 三部曲 ﹂ ： 第一 部 ， 讓 人們 可以 在 電腦 上 任意 書寫 塗鴉 ， 就 像 在 一 張 普通 稿紙 上 書寫 塗鴉 一樣 ， 這 是 ﹁ 數位 墨水 ﹂ （ digital ink ） ； 第二 部 ， 製作 一 支 與 普通筆 一樣 也 能 出水 的 ﹁ 筆 ﹂ ， 在 書寫 的 同時 就 能 將 所有 資料 及 語音 同步 發送給 電腦 ， 這 是 ﹁ 數位筆 ﹂ ； 第三 部 ， 讓 一 張 隨處 可 見 的 稿紙 具有 電腦 的 功能 ， 這 是 ﹁ 數位 紙 ﹂ 。 ﹁ 我 做 這 個 東西 可以 得到 大家 的 認可 。 ﹂ 王堅 極力 對 張亞勤 描述 自己 想像 中 的 世界 。 望 著 王堅滿 臉 激動 不已 的 樣子 ， 張亞勤 一時 還 想 不 清楚 ， 但 他 已經 意識到 在 王堅 的 想法 中 ， 有 些 東西 是 前所未有 ： 迄 今 為止 的 電腦 發展 都 是 讓 人 去 適應 機器 的 歷史 ， 但是 現在 ， 王堅 顯然 正在 嘗試 一 種 全新 的 人 機 對話 模式 ， 這 也許 真的 開啟 了 一 個 讓 機器 適應 人類 的 新 時代 。 ﹁ 只要 你 認為 是 在 做 一 個 有用 的 研究 ， 我 就 支持 你 。 ﹂ 張亞勤 回答 。 新 的 小組 就 這樣 成立 了 ， 幾 個 研究員 和 實習 學生 聚集到 王堅 身邊 ， 開始 了 這 項 大膽 、 粗糙 、 想入非非 、 還 讓 所有人 莫名其妙 的 研究 。 ﹁ 我 有 一 個 夢想 ， ﹂ 王堅 對 他 的 小組 成員 說 ， ﹁ 這 有點 極端 ， 但 它 和 我 對 世界 的 認識 是 有 關係 的 。 ﹂ 王堅 的 ﹁ 夢想 ﹂ 從 一 個 問題 開始 ： 世界 的 本質 到底 是 類比 的 ， 還是 數位 的 ？ ﹁ 這 是 個 很 大 的 問題 。 ﹂ 他 自問 自答 ， ﹁ 類比 是 相對於 數位 而言 。 人人 都 認為 世界 是 類比 的 ， 一 張 桌子 就 是 桌子 ， 一 支 鋼筆 就 是 鋼筆 ， 但是 現實 社會 中 還 存在 著 太多 沒有 被 數位化 的 東西 ， 任何 東西 都 是 可以 被 數位化 ， 而 這些 就 是 我們 要 做 的 。 ﹂ 此後 兩 年 中 ， 王堅 有 不少 機會 與 比爾‧蓋茲 交流 。 他 發現 比爾‧蓋茲 在 本質 上 並 不 認為 微軟 的 最 大 敵人 是 那些 競爭 對手 ， 甚至 也 不 像 許多 人 所 說 ﹁ 微軟 的 最 大 敵人 是 微軟 自己 。 ﹂ 事實 上 ， 比爾‧蓋茲 認為 微軟 的 最 大 敵人 是 ﹁ 類比 的 世界 ﹂ 。 與 ﹁ 一定 要 打敗 誰 ﹂ 相比 ， ﹁ 挑戰 和 改變 世界 ﹂ 是 對 天才 更 有 號召力 的 目標 ， 從 某 種 程度 上 說 ， 比爾‧蓋茲 的 目標 就 是 挑戰 和 改變 類比 的 世界 。 認識到 這 一 點 令 王堅 激動 不已 ， 他 發現 ﹁ 比爾‧蓋茲 的 這 個 夢想 和 我 的 夢想 幾乎 是 完全 相同 。 ﹂ 比爾‧蓋茲 的 想法 是 這樣 的 ， 到 目前 為止 ， 眼前 的 大部分 東西 是 類比 出來 的 ， 數位化 的 東西 很少 。 我們 要 做 的 所有 技術 就 是 把 類比 的 東西 轉變為 數位 ， 比如 文字 處理 、 語音 識別 、 掃描器 等 。 但是 僅僅 這些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