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2,803 in text YL2016035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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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 的 述 變成 了 純粹 的 物質 般 的 紀錄 , 他 讓 眼睛 的 注視 淹沒 了 嫉妒 的 情感 , 整 個 述 無聲無息 , 被 精確 的 距離 和 時間 中 生長 的 光線 籠罩 了 。 顯然 , A 和 那 位 鄰居 身體 的 移動 和 簡短 的 對話 是 述 裏 最為 活躍 的 部分 , 然而 他們 之間 的 曖昧 始終 含糊 不清 , 他們 的 言行 總是 適可而止 。 事實 上 , 羅伯 │格里耶 什麼 都 沒有 寫 , 他 僅僅 是 獲得 了 述 而已 , 他 和 海明威 一樣 瞭解 述 的 過程 其實 就 是 一 個 獨裁 的 過程 , 當 A 和 她 的 鄰居 進入 這 個 曖昧 的 述 時 , 已經 沒有 清白 可 言 了 , 述 強行 規定 了 他們 之間 的 曖昧 關係 。 在 這裏 , 羅伯│格里耶 向 我們 展示 了 一 個 不可思議 的 內心 , 一 個 幾乎 被 省略 的 人物 的 內心 , 他 微弱 的 存在 不 是 依靠 自己 的 表達 , 而是 得益於 沒有 他 出現 的 述 的 存在 , 他 成為 了 ︽ 嫉妒 ︾ 述 時 唯一 的 理由 , 成為 了 詞語 的 來源 , 成為 了 羅伯│格里耶 寫作 時 尋找 方向 的 座標 。 於是 , 那 位 不幸 的 丈夫 只 能 自己 去 折磨 自己 了 , 而且 誰 也 無法 瞭解 他 自我 折磨 的 方式 。 與 此 同時 , 羅伯 │格里耶 也 讓 閱讀 者 開始 了 自我 折磨 , 讓 他們 到 自己 的 經歷 中 去 尋找 回憶 , 尋找 嫉妒 和 百葉窗 , 尋找 另 一 個 A 和 另 一 個 鄰居 。 回憶 、 猜測 和 想像 使 眾多 的 閱讀 者 百感交集 , 他們 的 內心 不由自主 地 去 經歷 往事 的 痛苦 、 焦慮 和 憤怒 , 同時 還 有 著 惡作劇 般 的 期待 和 不知所措 的 好奇心 。 他們 重新 經歷 的 心理 過程 彙集 到 了 一起 , 如同 涓涓 細流 彙入 江河 , 然後 又 彙入 大海 一樣 , 彙集 到 了 羅伯│格里耶 的 ︽ 嫉妒 ︾ 之中 。 一切 的 描述 都 顯示 了 羅伯│格里耶 對 眼睛 的 忠誠 , 他 讓 述 關閉 了 內心 和 情感 之 門 , 僅僅 是 看到 而已 , 此外 什麼 都 沒有 , 彷彿 是 一 架 攝影機 在 工作 , 而且 還 沒有 ﹁ 嘶嘶 ﹂ 的 機器聲 。 正 因為 如此 , 羅伯.格里耶 的 ︽ 嫉妒 ︾ 才 有 可能 成為 嫉妒 之 海 。 歐內斯特. 海明威 和 羅伯│格里耶 的 寫作 其實 回答 了 一 個 由來已久 的 難題 ││ 什麼 是 心理 描寫 ? 這 個 存在 於 教科書 、 文學 辭典 以及 各 類 寫作 和 評論 中 的 專業 術語 , 其實 是 一 個 錯誤 的 路標 , 只 會 將 述 者 引 向 沒有 盡頭 的 和 不知所措 的 遠方 。 讓 述 者 遠離 內心 , 而 不 是 接近 。 威廉.福克納 在 其 短篇 小說 ︿ 沃許 ﹀ 裏 , 以 同樣 的 方式 回答 了 這 個 問題 。 這 個 故事 和 福克納 的 其他 故事 一樣 粗獷 有力 , 充滿 了 汗水 與 塵土 的 氣息 。 兩 個 白人 ││ 塞德潘 和 沃許 , 前者 因為 富裕 成為 了 主人 , 而 貧窮 的 沃許 , 他 雖然 在 黑人 那裏 時常 會 得到 來自 膚色 的 優越感 , 可 他 仍然 是 一 個 奴隸 , 一 個 塞德潘 家 中 的 白奴 。 當 這 個 和 他 一樣 年 過 六十 的 老爺 使 他 只有 十五 歲 的 外孫女 懷孕 以後 , 沃許 沒有 感到 憤怒 , 甚至 連 不安 都 沒有 。 於是 故事 開始 了 , 沃許 的 外孫女 彌麗 躺 在 草墊 上 , 身邊 是 她 剛剛 出生 的 女兒 , 也 就是 塞德潘 的 女兒 。 塞德潘 這 一 天 起床 很 早 , 不 是 為了 彌麗 的 生產 , 而是 他 家 中 名叫 格利賽達 的 母馬 產下 了 馬駒 。 塞德潘 站 在 彌麗 的 草墊 旁 , 看 著 彌麗 和 她 身邊 的 孩子 , 他 說 : ﹁ 真 可惜 , 你 不 是 匹 母馬 。 不然 的話 , 我 就 能 分給 你 一 間 挺 像樣 的 馬棚 了 。 ﹂ 塞德潘 為 格利賽達 早晨 產下 的 小 公馬 得意洋洋 , 他 說 : ﹁ 公 的 。 呱呱叫 的 小 駒子 。 ﹂ 然後 他 用 鞭子 指指 自己 的 女兒 : ﹁ 這 個 呢 ? ﹂ ﹁ 是 個 母 的 , 我 覺得 。 ﹂ 述 從 一 開始 就 暗示 了 一 個 暴力 的 結束 。 福克納 讓 述 在 女人 和 母馬 的 比較 中 前行 , 塞德潘 似乎 成為 了 那 匹 母馬 的 丈夫 , 格利賽達 產下 的 小 駒子 讓 塞德潘 表達出 了 某些 父親 的 驕傲 。 而 沃許 的 外孫女 彌麗 對 他 來說 只 是 一 個 奴隸 , 她 身邊 的 孩子 雖然 也 是 他 的 孩子 , 可 在 他 眼 中 不過 是 另 一 個 奴隸 。 福克納 的 述 為 沃許 提供 了 堅不可摧 的 理由 , 當 沃許 舉起 大 鐮刀 砍死 這 個 喪失 了 人性 的 塞德潘 , 就 像 屠宰 一 匹 馬 一樣 能夠 為 人 所 接受 。 然後 , 述 的 困難 開始 了 , 或者 說 是 有關 心理 描寫 的 絕望 開始 了 。 如果 沃許 剛才 只是 喝 了 一 杯 威士忌 , 那麼 展示 他 的 內心 並 不 困難 , 任何 簡單 的 述 都 能夠 勝任 , 讓 他 告訴 自己 : ﹁ 我 剛才 喝 了 一 杯 威士忌 。 ﹂ 或者 再 加上 ﹁ 味道 不錯 ﹂ 、 ﹁ 我 很 久 沒 喝 了 ﹂ 之類 的 描述 。 描述 的 欲望 如果 繼續 膨脹 , 那麼 就 可以 將 內心 放入 到 無所事事 的 狀態 之中 , 像 馬賽爾.普魯斯特 在 ︽ 追憶 似 水年華 ︾ 裏 經常 做 的 工作 ││ ﹁ 我 心中有數 , 我 當時 把 自己 置於 最為 不利 的 境地 , 最終 會 從 我 的 長輩 們 那裏 得到 最為 嚴厲 的 處罰 , 其 嚴厲 程度 , 外人 實際 上 是 估計 不 到 的 。 他們 或許 以為 … … ﹂ 普魯斯特 善於 讓 他 筆下 的 人物 在 清閒 的 時候 打發 時光 , 讓 人物 的 內心 在 對 往事 的 追憶 中 越 拉 越 長 , 最後 做出 對 自己 十分 有利 的 總結 。 如果 沃許 剛才 舉起 的 不 是 鐮刀 , 而是 酒杯 , 喝到 了 上好 的 威士忌 的 沃許.瓊斯 很 可能 會 躺到 樹蔭 裏 , 這 個 窮光蛋 就 會 像 斯萬 那樣 去 尋找 記憶 和 想像 , 尋找 所有 喝 過 的 和 沒有 喝 過 的 威士忌 , 要是 時間 允許 , 他 也 會 總結 自己 , 說上 一些 警句 和 格言 。 然而 現實 讓 沃許 選擇 了 鐮刀 , 而且 砍死 了 塞德潘 。 一 個 剛剛 殺 了 人 的 內心 , 如何 去 描寫 ? 威廉 . 福克納 這樣 寫道 : 他 再 進 屋 的 時候 , 外孫女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