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 的 東西 ， 讓 每 個 人 都 成為 公司 的 老闆 。 凌志軍 ： 這 是 中國人 渴望 的 一 種 境界 ， 我們 稱為 「 當家 作主 」 。 但是 ， 你 剛才 說 的 這 三 方面 ： 個人 的 成就感 、 和 最 傑出 的 人 在一起 、 物質 的 利益 ， 哪 一方面 對 個人 的 推動力 更 強 一些 ？ 李開復 ： 如果 今天 微軟 的 人 都 退休 ， 就 有 幾千 個 百萬 富翁 。 還 有 很多 人 是 理論 上 的 百萬 富翁 ， 即 股票 ， 千萬 富翁 也 很多 ， 億萬 富翁 也 不少 。 如果 他們 的 目的 就 是 錢 ， 為什麼 還 不 退休 ？ 這 幾千 人 為什麼 還 沒有 走 ？ 就 是 因為 他們 熱愛 微軟 。 我 來 微軟 ， 工資 比 前 一 個 公司 要 低 很多 ， 所以 絕對 不 是 為 了 錢 來 的 。 凌志軍 ： 微軟 如何 把 這麼多 有 才能 者 的 潛力 發揮出來 ？ 李開復 ： 開發 和 科研 不見得 是 同樣 的 做法 。 科研 ， 一 個 是 應用 科研 ， 一 個 是 基礎 科研 。 現在 產品 不 夠 好 ， 要 想 一些 新 的 方法 來 改進 ， 這 叫做 應用 研究 ， 也 是 現在 美國 和 中國 很多 研究 機構 提倡 的 事 ， 目的 就 是 讓 用戶 高興 、 就是 賺錢 。 給 你 幾 個 月 的 時間 把 這 東西 做好 ， 這樣 的 環境 是 一 個 類似 開發 的 環境 ， 可是 這 個 環境 並 不 適合 做 基礎 。 把 目標 放 得 太 短 對 商業 會 有 貢獻 ， 但 對 科學 就 沒有 太 大 貢獻 。 如果 要求 每 一 件 事情 都 得 成功 ， 就 不 是 基礎 ， 既然 要 做 基礎 研究 ， 就 要 給 每 個 人 空間 ， 允許 成功 也 允許 失敗 。 做 研究 時 就 確定 自己 肯定 會 成功 ， 這 不 是 基礎 研究 ， 愛因斯坦 就 不會 肯定 自己 會 成功 。 我們 的 方法 是 鼓勵 成功 、 也 鼓勵 失敗 ， 知道 自己 失敗 就 換 另 一 種 方法 ， 每 個 人 都 以 真誠 的 方式 來 做 。 比如 和 同事 做 研究 ， 我 可以 說 對方 的 方法 不 對 ， 他 如果 認為 自己 是 對 的 ， 那麼 兩 人 就 來 辯論 ， 到 最後 可能 是 一 個 說服 了 另 一 個 ， 也 可能 誰 也 說服不了 誰 ， 可以 按照 自己 的 方式 做 ， 誰 錯 了 誰 就 改正 ， 但 都 不會 隱瞞 自己 的 觀點 。 不要 隱瞞 自己 ， 當 機構 裡 都 是 大師 時 也 隱瞞不了 啊 。 凌志軍 ： 你 剛才 提到 的 基礎 研究 ， 和 我們 理解 的 基礎 研究 可能 不 完全 相同 ， 你 能 解釋 一下 嗎 ？ 李開復 ： 基礎 研究 是 五 年 、 十 年 以後 對 公司 有 重大 價值 的 東西 。 二十五 年 前 ， 你 問 用戶 要不要 個人電腦 ？ 他 當然 不要 ； 十五 年 前 再 問 要不要 滑鼠 ？ 他 當然 不要 ； 十 年 前 問 要不要 網際網路 ？ 他 當然 不 要 。 用戶 只 用 現在 的 產品 ， 不會 對 將來 負責 ， 要是 對 將來 負責 ， 就 去 做 科學家 了 。 我們 不能 完全 依靠 用戶 ， 也 不能 讓 公司 回答 這 東西 能不能 用 ， 而 必須 自己 想 清楚 這 東西 五 年 後 能否 使用 。 所以 ， 「 應用 」 和 「 基礎 」 是 完全 不同 的 東西 。 凌志軍 ： 我 感興趣 的 一 個 細節 是 你 開始 做 研究 時 ， 你 的 導師 並 不 同意 你 的 方法 ， 但 他 鼓勵 你 按照 自己 的 方法 去 做 ， 這樣 的 情況 在 我們 這裡 並 不 多 見 。 這 種 情況 是 怎麼 形成 的 ？ 是 微軟 獨有 的 ， 還 是 美國 的 文化 ？ 李開復 ： 不僅僅 是 微軟 的 文化 ， 在 美國 ， 大家 都 是 如此 。 每 個 人 如果 不 同意 老闆 的 意見 ， 都 會 直截了當 地 說 ， 老闆 會 認真 地 聽 每 個 人 的 意見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很 平等 ， 會 發表 自己 的 意見 ， 也 非常 直截了當 ， 最後 老闆 會 說 今天 要 做 決定 了 ， 大家 就 會 回去 做 ， 因為 他們 認為 老闆 已經 聽 了 他們 的 意見 。 當然 也 有 些 人 的 心胸 可能 比較 狹窄 。 在 研究院 裡 ， 我 不會 因為 研究 方式 來 否認 任何 一 個 想法 ， 我 覺得 我 沒有 這 個 權力 ， 因為 研究員 在 自己 的 領域 裡 比 我 懂得 多 。 我 可以 把 自己 的 意見 告訴 他 ， 他 有 權利 去 做 他 想 做 的 事 。 我 的 老闆 對 我 也 是 如此 ， 所以 我 也 要 提供 一 個 環境 。 我 對 研究 人員 的 貢獻 是 我 看 得 比較 廣 ， 可以 給 他們 提供 一些 意見 。 我 信任 每 一 個 人 ， 唯一 的 要求 是 他們 的 研究 與 公司 未來 的 方向 和 利益 有關 。 我 只 對 大 方向 表達 自己 的 意見 。 凌志軍 ： 過去 你 是 科學家 ， 現在 要 管理 科學家 ， 所以 要 把 這些 觀念 帶到 這裡 來 ， 比如 「 不 同意 你 、 但 支持 你 」 ， 但 這 在 很多 地方 並 不 多 見 ， 較 常見 的 是 不 同意 你 就 不 支持 ， 甚至 會 阻止 。 所以 我 認為 投入 這 種 理念 ， 比 投入 八千萬 美元 更 重要 。 李開復 ： 我 很 高興 你 能 這樣 看 ， 希望 有 更多 人 也 能 如此 。 凌志軍 ： 你 在 中國 一些 城市 走 了 這 一 圈 ， 信心 是 更 充足 了 嗎 ？ 對 各 地 大學生 的 感覺 如何 ？ 李開復 ： 信心 足 的 方面 是 中國 大學生 的 基礎 好 ， 擔心 的 是 很多 優秀 的 學生 現在 就 想 出國 ， 這 種 擔心 是 對 中國 的 擔心 ， 也 是 對 微軟 的 擔心 。 中國 現在 還 不 發達 ， 應該 有 更多 的 人 願意 留下來 ， 我 有 信心 說服 他們 。 我們 應該 重視 這些 問題 ， 中國 這麼多 優秀 的 人才 ， 花 了 這麼多 錢 上 少年班 ， 讓 這些 人 留下來 是 一 個 很 大 的 問題 。 不 是 要 制定 很多 規矩 來 限制 他們 出國 ， 管理 研究 者 要 好好 反省 ， 該 如何 為 他們 提供 一 個 更 好 的 環境 。 有 人 說 大多數 一流 的 人才 已經 出國 ， 但 我 想 中國人 這麼多 ， 相信 還 有 很 好 的 人 ， 也 希望 我們 能 把 更多 的 人 吸引回來 。 有 些 人 對 我 說 ， 你們 會不會 把 好 的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