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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創 之 局 的 領袖 , 尊敬 他 任用 的 人 , 像 周武 王姬發 先生 對 姜子牙 先生 , 尊 之 為 尚父 ; 像 齊桓公 姜小白 先生 對 管仲 先生 , 尊 之 為 仲父 ; 像 漢昭烈帝 劉備 先生 對 諸葛亮 先生 , 甚至 表示 把 政權 都 願 讓給 他 。 其次 則 把 他 用 的 人 當做 朋友 , 這 例子 多 如 牛毛 , 劉邦 先生 和 蕭何 、 韓信 、 張良 , 一直 是 穿 一 條 褲子 的 關係 ; 苻堅 先生 和 王猛 先生 , 一見傾心 , 成為 至友 ; 李世民 先生 的 左右手 , 也 都 情若 兄弟 。 可是 , 「 亡國 之 君 , 與 奴隸處 」 。 嗚呼 , 創業 之 世 , 用人 唯 才 , 年長 者 成 了 老師 , 年輕 者 成 了 朋友 。 等到 政權 穩定 , 進入 守成 , 用人 便 不 管 才 不才 啦 , 只 瞧瞧 資格 如何 , 這 就 開始 發僵 。 等到 末世 , 天下 大亂 , 用人 安全 第一 , 就 只 有 子孫圈 矣 , 子孫 圈中人 都 是 靠 聰明 而 被 賞 飯 吃 , 而 不 是 靠 智慧 換 飯 吃 的 , 老闆 大人 左 一 看 焉 , 一 堆 諂媚 的 臉 , 頌 他 天縱 英明 ; 右 一 看 焉 , 一 群 舉業 的 臉 , 頌 他 不同凡響 。 他 怎能 不 飄飄然 而 暈暈 忽哉 , 偶爾 操操 媽 , 罰罰 跪 , 自 理所當然 。 讀 歷史書 好像 讀 小兒 連環畫 , 有時 真 能 入迷 , 胡秋原 先生 研究 歷史 的 結果 , 認為 中國 之 衰 , 衰 在 明 王朝 姓 朱 的 手 裏 。 蓋 十五世紀 前後 , 西洋 已經 發明 了 蒸汽機 , 進入 工業 革命 , 中國 還 在 那裏 關着 大門 自掘 墳墓 。 皇帝 奇昏 於 上 , 官崽 奇貪 於 下 , 一 步 之 差 , 遂 一直 追趕 不 上 。 柏楊 先生 想 這 話 當然 有 道理 , 但 如果 再 往 遠處 探討 , 中國人 被 醬成 今天 這 個 樣子 , 恐怕 孔丘 先生 的 責任 也 不 太 輕 , 他 閣下 一朝權 在 手 , 便 把 令 來 行 , 殺 了 少正卯 先生 , 便是 一 個 凶兆 。 住在 台北 新店 的 劉德 先生 , 上 週巴巴 來信 問 我 孔丘 先生 的 官 是 怎麼 弄到 手 的 , 又 是 怎麼 垮 的 。 算是 把 我 問住 啦 , 不過 怎麼 垮 的 , 古書 上 有 過 介紹 , 說 他 閣下 眼看 魯國 不行 啦 , 自動 不 幹 。 這 恐怕 是 吊死鬼 搽粉 , 死 要 面子 的 話 , 從 他 一 當官 就 殺人 的 氣質 來 看 , 其 權力 慾望 之 強 , 不 見 棺材 , 怎能 掉淚 ? 不 到 緊要 關頭 , 未必 有 自動 辭職 的 壯舉 , 可能 因 殺 了 少正卯 先生 而 全 國 譁然 , 那 時候 小民 們 靈性 尚未 被 醬 , 有 了 反應 , 才 不得不 捲 鋪蓋 。 但 他 閣下 是 怎麼 當 上官 的 , 古書 上 沒有 提 , 大概 屬於 馬尾提 豆腐 之類 , 不能 提 也 。 他 之 被 學生 舉為 聖人 , 似乎 和 他 當 大 司寇 有關 , 否則 的話 , 瞧瞧 叔孫 通 先生 便 知 , 如果 手無寸鐵 , 他 的 學生 恐怕 不會 那麼 尊重 他 。 聖人 做 事 , 以 老闆 大人 「 大悅 」 為 第一 要務 , 只有 老闆 大人 「 大悅 」 , 才 會 既有 「 金 」 , 又 有 「 郎 」 , 這 種 氣質 產生 了 程頤 朱熹 諸 位 道學 先生 的 一 套 , 小民 遂 一 天 比 一 天 呼吸 困難 。 嗚呼 , 如果 中國 衰弱 之 基 是 從 明 王朝 開始 , 時間 還 短 ; 如果 中國 中毒 中 得 更 久 , 事情 就 不 好 辦 啦 。 有 一 種 現象 最為 驚人 , 抗戰 時 蔣百里 先生 說 過 一 個 故事 。 一 個 坑 焉 , 有 一 個 人 繞着 它 走 , 掉 了 下去 , 第二 個 人 小心翼翼 的 也 繞着 它 走 , 也 掉 了 下去 。 第三 個 聰明 絕頂 , 繞坑 走 之 , 十分 有 把握 掉 不 下去 , 結果 一 聲 響亮 , 照掉 不誤 。 蔣 先生 這 故事 是 說 給 日本人 聽 的 , 請 他們 不要 太 相信 他們 的 武力 。 今日 思 之 , 意義 就 更 深長 。 一 個 冷眼旁觀 的 人 , 如果 抬頭 四 望 , 往往 可以 瞧見 很多 人 都 正在 繞着 該 坑 團團 猛 轉 ; 有的 頭頂 高官 巨爵 , 有的 傲然 四顧 , 有的 腰纏萬貫 , 有的 學 貫 中 西 , 有的 道德 高妙 , 有的 不過 一 粒 芝麻 。 但 走來走去 , 無不 紛紛 哎喲 哎喲 。 有的 只 走 了 三 天 , 嘴臉 還 沒有 端正 就 掉下 啦 ; 有的 走 了 二十 年 , 已經 認為 篤定 泰山 矣 , 也 歸 一 掉 。 掉下 之後 , 馬上 有 新 的 繞坑人 繼 起 而 走 , 呈現出 同樣 天然色 大 銀幕 。 眼前 歡記 不得 是 那 一 本 書 上 矣 , 有 一 則 筆記 , 說明 王朝 末年 , 有 人 到 遼東 ( 現在 東北 ) 謀生 , 回來 告 人 , 他 在 那裏 見到 的 人 , 雖 街頭 巷尾 玩耍 的 頑童 , 都 有 將相 之 貌 , 因而 嘆 曰 : 「 不 出 三十 載 , 有 王者興 乎 ? 」 大意 如此 , 惜忘 其 出處 。 該 書 作者 原意 , 是 一 種 事 後 有 先見之明 的 宿命論 , 認為 滿清 政權 , 乃 天 老爺 命中注定 的 。 這 當然 是 狗屁話 , 不必 論列 。 柏楊 先生 的 意思 是 , 這 故事 可 給 我們 一 種 啟示 , 那 就 是 , 我們 雖 生 在 三百 年 之後 , 仍 可 想像出來 滿清 王朝 初起 時 那 種 興隆 奮發 的 氣象 , 每 一 個 人 , 上 至 在 朝 的 大官 , 下 到 街頭巷尾 撒尿 玩泥 的 頑童 , 都 有 一 種 蓬勃 磅礴 的 氣度 和 朝氣 。 夫國 者 人 之 積 , 人 者 心 之 器 , 人人 都 往 成功 的 路 上 走 , 人人 都 在 事業 上 有 成就 , 集小 的 和 零星 的 成就 , 自然而然 的 聚成 一 個 大 的 、 整體 的 成功 。 美國人 很少 高喊 使 人 打嗝 的 口號 , 他們 只 努力 創造 自己 的 事業 , 而 國勢 是 人民 事業 的 總和 , 無數 細小 的 支流 , 自然 匯成 汪洋大海 。 如果 社會 上 人人 都 在 那裏 繞坑 , 人人 最後 都 掉 了 下去 , 便 實在 嚴重 嚴重 。 張三 先生 焉 , 不過 當 了 一 個 主任 , 便 立刻 把 眼睛 搬到 腳底板 。 李四 先生 焉 , 不過 寫 了 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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