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一九四 g 年 從 核子 物理學家 費米 （ Enrico Fermi ） 那裡 學到 的話 ， 而且 永遠 銘記在心 。 「 在 這 幾 個 字 當中 ， 」 蕭克利 後來 寫道 ， 「 （ 費米 ） 有 一 項 非常 重要 的 洞見 ： 對 一 個 有 能力 的 思考 者 而言 ， 除非 他 確信 努力 的 結果 會 有 價值 ， 否則 他 不會 情願 付出 繁瑣 而 精確 的 思考 努力 ， 他 會 缺乏 『 思考 的 意願 』 。 」 蕭克利 說 ， 有 能力 的 思考 訓練 ， 對 人生 的 整 個 歷程 都 很 重要 ， 無論 是 可以 得獎 的 實驗 ， 或是 大一 物理學 的 隨 堂 抽考 。 他 在 史丹福教 了 許多 年 大一 新生 專題 研究 課 ， 課名 叫做 「 科學 思考 的 心智 工具 」 。 課程 的 基本 教材 就 是 蕭克利 的 那 篇 論文 ： ︿ 關於 思考 的 思考 可以 改進 思考 ﹀ 。 這 一切 「 關於 思考 的 思考 」 ， 後來 將 蕭克利 推向 一 場 觸犯 眾怒 的 種族 與 政治 爭議 ， 它 起自 一九六 g 年代 後期 ， 而且 直到 今天 仍然 繼續 ， 只是 爭議 不再 這麼 劇烈 。 或許 蕭克利 是 因為 自信 ， 也 因為 自知 構想出 二十世紀 最 重要 的 科學 概念 之 一 ， 也 可能 真是 他 某 種 政治 傾向 使然 ； 總之 ， 不 曉得 是 什麼 原因 ， 這 位 偉大 的 物理學家 認定 自己 也 是 人類 智能 領域 專家 。 蕭克利 上書 美國 國家 科學院 ， 然後 在 一 系列 的 演講 和 訪談 中 ， 極力 主張 詳細 研究 他 所謂 的 「 劣生學 」 ， 他 並且 定義 這 是 「 由於 不 均衡 遺傳 缺陷 者 繁殖 帶來 的 退化 」 問題 。 用 白話 來 說 ， 蕭克利 聲稱 ， 平均 而言 ， 黑人 比 白人 愚笨 。 因此 ， 黑人 的 出生率 高 ， 很 可能 導致 「 我國 的 人口 素質 衰退 。 」 蕭克利 說 ， 「 我 的 研究 無可 避免 地 導出 一 個 見解 ， 美國 黑人 智能 和 社會 能力 不足 的 主要 原因 是 遺傳 ， 而且 是 起源於 基因 。 」 蕭克利 並 提議 制定 社會 政策 ， 呼籲 政府 應該 努力 執行 例如 對 自願 結紮 者 予以 減稅 等 計畫 ， 以 降低 國內 低 智商 人口 的 出生率 。 一 個 沒有 受 過 任何 遺傳學 訓練 的 物理學家 提出 這 個 理論 ， 而 當時 又 是 美國 歷史 上 相當 暴亂 的 時期 ， 蕭克利 因此 成為 美國 最 受 鄙視 和 誹謗 的 人 之 一 。 很多 人 譴責 他 是 個 偽 科學家 、 狂熱 份子 、 法西斯 份子 。 東 、 西 兩岸 都 有 人 焚燒 他 的 肖像 ， 美國 幾 家 最 有 名望 的 大學 ， 包括 哈佛 、 達特茅斯 和 耶魯 都 拒絕 他 來 演講 。 普林斯頓 容許 他 在 一 個 小型 演講廳 露面 （ 選擇 這 個 地點 是 因為 保全 夠 嚴密 ） ， 在 他 演說 同時 ， 有 幾百 名 憤怒 的 示威 者 在 外面 尖叫 抗議 。 回到 史丹福 ， 一 群 又 一 群 學生 帶 著 電動 擴音器 （ 這 種 手提式 而且 功率 極 強 的 擴音器 ， 是 因為 有 了 電晶體 才 可能 被 製造出來 ） ， 聚集 在 他 辦公室 的 大樓 下 ， 反覆 叫 著 「 豬頭 蕭克利 滾蛋 」 — — 看 著 自己 的 發明 被 用 在 能夠 放大 一百 倍 ， 威脅 自己 生命 的 東西 ， 蕭克利 的 經驗 大概 是 工程史 上 獨一無二 的 例子 。 但 這 個 始作俑者 似乎 頗 欣賞 自己 引起 的 騷動 。 有 一 張 照片 是 在 蕭克利 上課 時 拍攝 的 ， 他 的 講課 被 穿著 三 K 黨 罩袍 和 尖頭帽 的 示威 者 打斷 ， 但 這 位 教授 冷靜 地 站 在 一 旁 ， 交叉 雙臂 ， 對 喧鬧 的 場景 表現出 和顏悅色 的 漠不關心 。 還 有 一 場 史丹福 大學 舉辦 過 無數 次 的 「 蕭克利 滾蛋 」 集會 上 ， 麥克風 故障 了 ； 這 位 發明 者 正好 在場 ， 走向 前 ， 修好 這 個 採用 電晶體 的 裝置 ， 好 讓 講 者 能夠 繼續 譴責 他 的 思想 。 無論 對 他 的 攻擊 有 多麼 難堪 ， 為了 傳達 的 信念 ， 蕭克利 從未 停止 尋求 公開 討論 的 機會 ； 一九八二年 ， 他 曾 短暫 尋求 競選 美國 參議員 的 共和黨 提名 ， 害 得 政黨 領導人 驚慌失措 。 他 在 政見 中 要求 進行 「 劣生學 」 方面 的 公眾 調查 。 或許 ， 這 整 件 事 最 可悲 的 一 點 ， 就 是 關於 智能 的 論點 變成 了 蕭克利 最 關心 的 事 ； 他 在 思索 物理 世界 諸多 謎團 時 的 單純 樂趣 ， 卻 因為 沉浸 在 政治 議題 裡 而 被 淹沒 了 。 當時 我 訪問 他 時 ， 軟硬兼施 ， 想 讓 他 回憶起 他 最 偉大 發明 的 思考 過程 ， 但 他 還是 不斷 將 話題 轉回 智能 和 種族 。 他 在 一九八九年 過世 之 時 ， 仍然 念念不忘 那 個 議題 。 這 件 長期 爭議 還 有 個 不幸 ， 就是 儘管 蕭克利 有 強烈 的 行動 和 言論 ， 但 他 看起來 更 像 一 位 和藹可親 的 老爺爺 ， 而 不 像 是 眾人 厭惡 的 怪物 。 多 年 來 曾經 與 他 共事 的 人 ， 總是 形容 他 「 很 有 魅力 」 ； 在 科學 會議 上 ， 大家 都 知道 他 會 講 笑話 ， 甚至 在 發表 論文 演說 的 時候 ， 還 會 在 講台 上 變 魔術 。 蕭克利 還 有 另 一 項 名聲 ， 他 很 會 從 與 他 合作 者 的 身 上 挖 寶 。 他 在 貝爾 實驗室 時 就 做 過 這 種 事 。 二 次 世界 大戰 後 ， 蕭克利 受命 負責 一 個 研究 半導體 新 應用 的 小組 。 小組 當中 年紀 較 大 的 是 布拉頓 ， 在 發明 電晶體 時 他 四十五 歲 。 布拉頓 在 華盛頓州 的 農場 長大 ， 後來 進入 惠特曼 學院 。 他 到 俄勒岡 和 明尼蘇達 就讀 研究所 ， 一九二九年 取得 博士 學位 後 ， 就 到 新 成立 的 貝爾 實驗室 工作 。 他 後來 回憶 ， 當時 「 真空管 和 熱 離子 才 剛 換掉 乳齒 」 ， 而 他 最先 是 從事 真空管 方面 的 研究 。 後來 ， 他 轉向 半導體 ， 投入 偉大 的 學者 戴維森 （ C. J. Davisson , 1881 - 1958 ） 門下 ， 而 一九三七年 戴維森 獲得 諾貝爾獎 的 消息 傳來 那 天 ， 他 也 在場 。 一 大 群 記者 擠進來 ， 實驗室 很 快 就 被 麥克風 、 新聞 攝影機 和 一排排 的 攝影 照明燈 淹沒 了 。 戴維森 注意到 這 位 年輕 助理 臉 上 的 驚訝 ， 於是 走向 布拉頓 ， 在 他 耳 邊 低聲 說 ， 「 別 擔心 ， 華特 （ 布拉頓 的 名字 ） … … 你 有 一 天 也 會 得到 。 」 布拉頓 是 最 不 愛 出風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