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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「 朝 」 和 台北 的 「 市 」 。 有 幾 次 我 都 決心 深山 隱居 , 閉門 讀書 , 以便 清高清高 。 可是 決心 是 決心 , 行動 是 行動 , 一旦 報館 或 雜誌 社板 起 面孔 , 拒不 付 稿費 , 或 拒不 刊登 我 的 尊稿 , 住 得 既是 那麼 遠 , 簡直 連 鑽營 都 來不及 矣 。 身在 台北 , 就 便 利多 啦 , 一 聽說 有利可圖 , 就 立刻 狂奔 而 往 。 嗚呼 , 一定 有 人 說 我 太 謙 啦 , 其實 一點 都 不謙 , 夫 自 有史以來 , 都 是 槍桿 值錢 , 筆桿 算 老幾哉 ? 除了 保鑣 護院型 外 , 哪 個 文人 不 是 狼狽不堪 乎 。 這 次 到 了 南部 , 有 些 朋友 怪 我 不肯 離開 我 的 尊窩 , 真是 不 知 時務之言 也 。 海明威 先生 如果 生 在 中國 , 他 不但 沒有 銀子 去 非洲 打獵 , 即令 左典 右當 , 籌足 了 旅費 , 恐怕 他 也 不 敢 動身 , 蓋 打 了 幾 個 月 獵 , 回來 一 看 , 地盤 沒有 啦 , 你 說 慘 不 慘 吧 。 說 了 這麼 半 天 , 主要 的 是 說 , 在 台北 住慣 啦 , 對 台北 的 氣候 , 因 沒有 比較 的 緣故 , 並 不 太 覺得 不對勁 。 台北 氣候 如此 這般 , 普天下 的 氣候 自然 也 無不 如此 這般 , 等於 一 個 人 掉到 醬缸 裏 掉 得 久 啦 , 總 以為 呼吸 困難 才 是 正理 ; 一旦 缸破 醬流 , 再 洗 了 一 個 澡 , 灑上 香水 爽身粉 , 還 不 舒服 哩 。 柏楊 先生 駕蒞 台中 , 才 發現 世界 上 竟然 有 些 地方 , 冬天 都 有 太陽 的 , 真是 耳目一新 。 台北 什麼 都 好 , 只 是 氣候 之 惡劣 , 使 人 敢 怒 而 不 敢 言 。 冬天 來臨 , 小民 們 正 需要 太陽 的 時候 , 它 偏偏 進入 雨季 , 「 雨季 」 這 兩 個 字 不 知道 是 誰 發明 的 , 真 應該 查出來 痛揍 一 頓 。 抗戰 時常 在 報 上 看見 緬甸 雨季 如何如何 , 心 裏 想 , 好 一 個 富於 詩意 的 名詞 。 誰 曉得 一旦 臨頭 , 卻 比 被 三作牌 修理 都 慘 。 即 以 今天 ( 一九六四) 為 例 , 陰曆年 之前 , 天 老爺 降雨 , 一 降 就 是 二十 天 。 除夕 之 日 , 柏楊 先生 全 家 去 車站 擠 火車 , 它 還 陰雲 密佈 , 準備 隨時 來 兩下子 。 陰曆年 之 日 , 我 不 在 台北 , 聽說 只 初一二三 晴 了 三 天 , 初 四 天陰 , 初五 就 下 。 今天 已 正月 十五 , 整整 下 了 十二 天 矣 。 而 天 仍 像 被 砸漏 了 的 沙鍋 一樣 , 不管 氣象 所 怎麼 胡說八道 , 僅 憑 肉眼 觀察 , 也 可 看出 它 老人家 還 有得 下 哩 。 一九四九年 剛 來 台北 住下來 的 時候 , 還 不 明白 「 雨季 」 的 含意 , 不停 的 打開 窗子 , 向 天 傻看 , 見 有 彤雲 , 就 心如刀割 , 見 有 一 線 陽光 , 就 歡天喜地 , 一 天 能 折騰 三四十 次 。 台灣籍 鄰居 無不 大吃一驚 , 以為 我 老頭 得 了 啥 瘋病 哩 。 現在 訓練有素 , 不要 說 只 下 二十 天 不 在乎 , 就 是 下 二十 年 也 只有 認命 。 台北 之 冬 , 陰天 是 正常 , 晴天 是 反常 , 太陽 偶爾 出現 , 全體 小民 都 得 立刻 送上 紅包 , 以 示 感恩 , 如 不 立刻 送上 紅包 , 它 就 會 馬上 縮回 雲 裏 去 啦 。 據說 世界 上 最 好 的 氣候 在 南極 , 冰天雪地 , 啥 細菌 到 那裏 都 得 壽終正寢 。 生肺病 的 朋友 去 住上 一 個 月 , 就 會 霍然 痊癒 。 可惜 現代 醫學 還 沒有 進一步 把 癌病 患者 送往 試試 , 如果 也 霍然 痊癒 , 豈不 就 可 找出 細菌 乎 ? 只不過 南極 太 冷 , 風 雪 太 大 , 並 不 是 理想 的 長居 之 地 。 我 想 真正 理想 的 長居 之 地 , 應 推 昆明 。 昆明 氣候 雖 不能 治 肺病 , 卻 是 四季如春 。 嗚呼 , 還 有 比 「 春 」 更 誘人 的 玩藝 乎 ? 就 這 一 個 字 就 說明 一切 。 當然 北平 也 是 一 個 好 地方 , 將來 有 那麼 一 天 , 柏楊 先生 啥 地方 都 不 去 , 縱然 有 人 用 八 抬轎 抬 , 我 都 不 去 , 而 一定 去 北平 定居 , 當 幾 年 老太爺 , 享 幾 年 清福 。 蓋 北平 人情味 最為 豐富 , 不管 你 是 誰 , 只 去 過 一 次 , 就 會 一生 念念不忘 , 戀戀不捨 。 事情 也 真 奇怪 , 無論 啥 地方 , 都 有 人 表示 不 滿意 。 若 紐約 焉 , 有 人 嫌 它 吵雜 如 蜂窩 。 若倫敦 焉 , 有 人 嫌 它 濃霧 像 蒸 饅頭 的 蒸籠 。 若 開封 焉 , 有 人 嫌 它 可能 受到 黃河 倒灌 之 危 。 若武昌焉 , 有 人 嫌 它 大而無當 。 只有 北平 , 所有 的 意見 都 是 褒 多 貶 少 。 實在 也 是 , 北平 之 妙 , 說 三 天 都 說 不 完 。 但 它 最 大 的 缺點 是 春天 時 風沙 太 烈 。 上帝 造 人 , 總 不 使 盡善 , 造 城 亦然 , 總 多少 賦給 它 一點 欠缺 也 。 全 中國 只有 昆明 沒有 劇烈 的 氣候 變化 , 而 全 台灣 則 只有 台中 。 台中 可 稱 之 為 小昆明 , 一 年 四 季 , 也 是 清朗 的 氣候 多 , 像 砸漏 了 鍋 的 氣候 少 。 新年 初一二三 , 台北 好天氣 , 台中 當然 不用說 啦 。 從 初四 開始 , 台北 已 壞 得 不像話 , 而 台中 卻 沒 啥 了不起 , 頂多 陰 一 陰 而已 。 回 台北 的 那 一 天 , 簡直 是 越 走 越 不對勁 , 隔着 窗子 往 外 瞧 , 怎麼 黑洞洞 的 乎 ? 一片片 濃雲 像 勤王 大軍 一樣 , 四面八方 , 湧向 中天 。 過 了 新竹 , 竟 有 兩 點 撲 到 窗子 上 , 心 就 涼 了 半 截 , 等到 一 進 台北 車站 , 更 是 天昏地暗 , 大雨 傾盆 , 好像 徐鼐 先生 正在 石門 水庫 往 外 猛 放 其 水 , 好 不 使 人 傷心 。 下雨 對 權貴 份子 沒有 影響 , 即令 有 影響 也 微不足道 , 頂多 不能 打 高爾夫球 而已 , 不過 聽說 有些 奇才 正在 籌備 建築 一 個 高爾夫球館 , 那 就是說 , 要 在 廣大 無垠 的 草場 上 架 一 華麗 之 蓋 , 四周 再 圍 一 華麗 之 欄 , 該 欄 當然 不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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