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界 。 從 頂峰 下攀 的 路程 遙遠 而 嚴酷 ， 我 跟 著 克利斯 後頭 走下 冰滑 的 石頭 山徑 ， 心想 剛才 以 沉重 的 步伐 攀登 同樣 的 山坡 。 當 我們 終於 抵達 營區 的 時候 ， 太陽 才 真正 露出 臉 來 ， 我 躺 在 溫暖 的 岩石 上 ， 每 塊 肌肉 都 筋疲力竭 。 ﹁ 要 些 肉乾 嗎 ？ ﹂ 克利斯 問 ， 給 我 一 包 油膩膩 的 肉乾 ， 我 坐起來 才 發現 自己 已經 餓 了 ， 一口氣 吃下 五六 片 肉乾 。 ﹁ 嗚 ， 喔 ！ ﹂ 我 感覺到 肚子 裡 的 肉乾 聚結成 一 塊 堅硬 的 球 湧向 喉嚨 ， 我 向 前 俯身 嘔吐 在 岩石 上 。 ﹁ 真 棒 ！ ﹂ 克利斯 興高彩烈 地 說 ： ﹁ 這 不 就 三 對 三 嗎 ？ ﹂ 我 想 他 說 得 沒 錯 ， 我 已經 在 三 個 大陸 頂峰 上 嘔吐 ： 麥金利山 的 圓頂 小屋 、 吉利馬札羅山 頂峰 前 的 火山口 及 現在 這 次 在 阿空 加瓜山 剛剛 創下 的 完美 紀錄 。 這 讓 我 有 個 想法 ， ﹁ 好 吧 ， ﹂ 我 說 ： ﹁ 如果 基於 某 種 原因 ， 我 不 是 第一 個 完成 攀登 七 大 高山 頂峰 的 盲人 ， 至少 我 可以 說 是 第一 個 在 七 個 頂峰 上 嘔吐 的 盲人 ， 那 是 更 難 打破 的 紀錄 。 ﹂ 次 晨 ， 克利斯 一大早 從 帳篷 出來 就 有點 咳嗽 ， ﹁ 大艾 先生 ， 你 醒來 了 嗎 ？ ﹂ 他 沙啞 的 聲音 像 耳語 一般 ， 他 說 ： ﹁ 你 有 水 嗎 ？ ﹂ 我 把 最後 一 夸特 的 水 給 他 ， 他 一口氣 就 喝完 。 ﹁ 你 這 年輕 運動家 ， 那 是 你 喝水 的 方式 嗎 ？ ﹂ 他 乾燥 的 嘴唇 獲得 滿足 ， 開始 清醒過來 。 ﹁ 你 沙啞 的 聲音 讓 我 難過 ， ﹂ 我 說 ： ﹁ 這麼 長 的 一 天 。 ﹂ ﹁ 啊 ， 沒 啥 要緊 ， ﹂ 他 說話 聲音 刺耳 。 ﹁ 你 攀登 頂峰 感到 害怕 嘛 ？ 我 意思 是 說 只有 你我 兩 人 。 ﹂ 他 暗自 輕笑 說 ： ﹁ 我 不 是 每 次 都 和 盲人 攀登 七千 公尺 高 的 山峰 ， 所以 我 有點 壓力 。 ﹂ ﹁ 你 還 會 再 跟 我 一起 登山 嗎 ？ ﹂ 我 真誠 地 問 。 克利斯 靜默 一 段 長 時間 ， 太 久 而 讓 我 以為 他 又 睡著 了 。 然後 他 說 ： ﹁ 如果 你 不 認為 我 樂意 跟 你 來到 這裡 ， 參與 你 登山 的 整 個 事情 ， 那 … … 你 就 有點 莫名其妙 了 。 ﹂ 他 用 那 阿拉斯加人 典型 的 粗野 語氣 說 的 這些 話 意義 深長 ， 他 聲音 因 一 整 天 在 強風 中 吹口哨 而 沙啞 ， 我 內心 以 我們 所 完成 的 大事為傲 ， 以 我們 一起 來到 這 座 山 為榮 。 我們 那 天 打包 裝備 啟程 下攀 來到 基地 營區 ， 隨著 高度 的 下降 ， 我 缺氧 的 身體 再度 充滿 精力 及 活力 。 當 我們 抵達 的 時候 ， 我 用 無線電 訂購 玫瑰花 給 艾莉 。 在 基地 營區 以下 的 岩石 山徑 ， 儘管 一路 顛簸 、 滑倒 、 蹣跚 ， 我 的 腳步 卻 輕鬆 ， 可以 任由 山岳 鞭打 我 ， 我 可以 再 走 幾千 哩 路 。 我 心 中 只有 玫瑰花 ， 那些 花 現在 就 在 運送 途中 ， 然後 突然 出現 在 艾莉 的 教室 門口 ， 在 她 的 所有 學生 面前 ， 她 那 藍色 亮晶晶 的 眼睛 充滿 驚訝 ， 然後 讀完 字條 之後 輕鬆 下來 ： ﹁ 我 想念 你 ， 我們 抵達 頂峰 了 ， 我 愛 你 。 ﹂ 後 　 記 二○○○年 的 一月 ， 我 的 右 眼 也 因 青光眼 而 完全 失明 。 攀登 阿空 加瓜山 之後 ， 右 眼 就 開始 萎縮 而 變成 灰色 ， 阿空 加瓜山 的 高度 也 沒 能 維持 我 眼睛 的 壽命 。 開刀 之後 躺 在 恢復室 ， 我 有氣無力 地 問 艾莉 說 ： ﹁ 你 的 丈夫 沒有 眼睛 ， 你 會不會 覺得 丟臉 ？ ﹂ 她 把 臉 貼近 我 的 胸膛 ， ﹁ 我 永遠 愛 你 ， ﹂ 她 堅定 地 說 ： ﹁ 每 天 晚上 睡覺 之前 ， 你 可以 卸下 玻璃 眼睛 ， 我 會 吻 它們 說 晚安 。 ﹂ ﹁ 如果 你 那樣 做 ， ﹂ 我 半 夢 半 醒 地 說 ： ﹁ 你 會 永遠 是 我 玻璃 眼睛 中 的 西施 。 ﹂ 然後 眼窩 又 開始 燙痛 ， 我 遺憾 地 笑起來 。 過後 幾 個 星期 ， 我 因 失去 眼睛 而 陷入 沮喪 的 泥沼 。 但是 ， 有 那麼多 的 事情 要 做 ， 那麼多 的 可能性 ， 讓 我 沒有 悲傷 的 餘地 。 兩 個 月 之後 ， 我 的 眼窩 好不容易 痊癒 了 ， 我 攀登 三千 呎 垂直 高度 的 北極 馬戲 ︵ Polar Circus ︶ 冰壁 ， 那 是 加拿大 洛磯山 的 皇冠 。 我 在 科羅拉多州 的 巫雷 ︵ Ouray ︶ 學習 過 攀登 冰凍 瀑布 ， 雖然 有 一些 專家 說 我 的 想法 有點 瘋狂 。 ﹁ 你 的 雙手 必須 拿 著 大 而 尖銳 的 金屬 冰攀 工具 ， 你 無法 在 冰面 上 準確 地 揮砍 冰斧 ， ﹂ 一 個 登山 者 說 ： ﹁ 即使 你 可以 揮砍 ， 你 也 可能 會 敲落 像 冰箱 一般 大 的 冰塊 而 擊中 你 。 ﹂ 冰攀 者 必須 用 眼睛 來 看 揮砍 的 方向 ， 他們 要 在 脆弱 的 白色 冰面 中 尋找 深藍色 的 堅實 冰面 ， 他們 要 尋找 之前 揮砍 的 步階 ， 要 尋找 小格洞 的 步階 ， 要 在 鼓起 的 冰面 下 尋找 斜坡 。 但是 ， 我 學習 過 當 我 找到 可以 揮砍 的 地點 時 ， 使用 攀冰 工具 在 冰面 上 伸手 探索 ， 並 在 冰面 上 輕敲 來 聽 其 音調 ， 像似 刀叉 敲擊 餐盤 的 清脆 聲音 表示 脆冰 ， 像似 鐘聲 的 中空 迴響 表示 一 大 片 的 潛在 破碎 冰層 ， 像似 敲擊 過時 腐壞 花生 醬瓶 的 深沈 聲音 表示 是 揮砍 的 好 冰面 。 有 些 人 認為 必須 看 得 到 才 能 冰攀 ， 但 幾 年 來 我 學習 超越 視覺 ， 我 了 解 登山 有 無限 的 方法 ， 不 是 只 有 一 種 。 在 冰 攀 北極 馬戲 冰壁 的 最後 一 個 繩距 ， 我 將 皮帶 懸掛 在 兩 個 埋 在 厚 冰壁 的 金屬 掛勾 上 ， 等待 冰攀 隊長 麥克‧歐多內爾 ︵ Mike O 崮onnell ︶ 完成 下 一 個 繩距 。 在 我 失明 之前 ， 我 記得 看過 一 個 冰攀 者 在 法國 夏摩尼司 ︵ Chamonix ︶ 攀登 的 圖畫 ， 他 只 是 冰河 上 的 一 個 顏色 小 點 。 當 我 懸掛 在 高空 的 時候 ， 我 脫下 手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