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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才 說 : 「 新鮮 空氣 已經 透進來 了 。 」 說 著 , 整 了 整 頭 上 的 耳機 。 「 這 是 報務室 , 」 夫萊塔克 說 : 「 你 現在 也 看到 了 。 」 說 著 他 用 肩膀 把 兒子 從 門口 推開 , 順手 拉上 滑門 , 並 朝 四周 看 了 看 , 尋思 著 弗雷德 上船 後 還 有 什麼 沒 看過 。 他 朝 自己 的 船 掃 了 一 眼 , 第一 次 發現 它 實在 破舊 不堪 了 — — 這 是 一 艘 不能 在 海 上 自由 航行 的 船 , 它 像 囚犯 一樣 禁錮 在 這兒 — — 被 長長 的 鐵鏈 繫 在 巨大 的 、 深 埋 在 海 底 的 鐵錨 上 。 夫萊塔克 覺得 他 沒有 什麼 可 再 指給 兒子 看 的 了 。 他 遲疑 地 聳聳肩 , 然後 像 水手 眺望 平坦 的 陸地 那樣 巡視 自己 的 船 。 他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塊 手帕 , 把 它 纏 在 一 隻 手 上 , 又 把 纏 著 手帕 的 手 伸進 口袋 裡 , 此刻 , 兒子 正 懶散 地 站 在 他 身後 。 他 側耳 傾聽 了 一會兒 身後 兒子 的 動靜 , 卻 什麼 也 沒 聽到 , 就 把 纏 著 手帕 的 手 攥成 了 拳頭 , 他 感到 纏 在 肥大 的 指關節 上 的 手帕 繃 得 緊緊 的 。 他 的 目光 落在 瞭望臺 上 , 瞭望員 此刻 已經 放下 望遠鏡 , 身體 靠在 黑板 上 , 今天 早晨 黑板 上 還 沒有 任何 紀錄 。 夫萊塔克 向 弗雷德 示意 , 叫 他 跟 著 走 。 他們 登上 升降口 的 鐵梯 , 鐵梯 已經 生鏽 , 被 踩 得 凹陷 下去 , 有的 地方 已經 磨損 了 , 在 他們 腳 下 發出 嘎嘎 的 聲響 。 梯級 上 的 防 滑紋 已經 磨平 , 幾乎 看 不 出來 了 。 父子倆 一 前 一 後 登上 了 鐵梯 , 夫萊塔克 走 在 前面 。 瞭望員 站 在 黑板 旁 , 看 著 兩 人 的 頭 從 瞭望臺 的 甲板 上 露 了 出來 , 接著 是 他們 的 肩膀 和 身體 , 最後 他們 扶 著 欄杆 登上 甲板 , 走到 他 身邊 。 弗雷德 還 沒有 見 過 楚姆佩 , 他 只 聽說 楚姆佩 戰時 在 一 艘 礦石 運輸 船 上 工作 , 當 那 船 中 了 魚雷 之後 , 他 駕 著 一 艘 破損 的 救生艇 在 海 上 漂流 了 九十 個 小時 。 大家 都 以為 他 早已 葬身 大海 了 — — 這些 都 是 他 從 夫萊塔克 那兒 聽說 的 。 他 父親 還 告訴 他 , 當時 楚姆佩 的 妻子 發 了 訃聞 。 等 楚姆佩 回來 , 親眼 看見 這 份 訃聞 時 , 認為 這 是 一 件 十分 卑劣 的 事 , 一 氣 之下 離開 了 妻子 。 如今 , 楚姆佩 把 這 份 訃聞 裝 在 一 只 皺巴巴 的 信封 裡 , 隨身 攜帶 著 , 經常 苦笑 著 把 訃聞 拿給 人 看 。 那 是 一 張 微微 發黃 的 紙片 , 由於 經過 許多 人 之 手 , 已經 弄得 又 軟 又 髒 。 弗雷德 在 來到 燈塔船 的 途中 , 就 聽 他 父親 提 過 , 會 在 燈塔 船 上 遇到 哪些 人 , 那時 他 第一 次 聽到 楚姆佩 這 個 名字 。 現在 他們 面對面 握手 , 弗雷德 感覺到 這 位 水手 的 手 像 獸角 或 鷹爪 一樣 堅硬 。 楚姆佩 的 手臂 和 腿 都 異常 地 短 , 加上 他 那 過短 的 脖子 和 大 腦袋 , 使 他 看上去 真 像 個 侏儒 。 他 有 著 一 張 很 寬厚 的 臉 , 脖子 上 的 皺紋 很 深 。 「 你 把 望遠鏡 給 他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楚姆佩 把 套 在 脖子 上 的 皮帶 取下 , 將 望遠鏡 遞給 弗雷德 。 弗雷德 不慌不忙 地 接過來 , 拿 在 手 裡 把玩 起來 。 「 你 看 , 」 夫萊塔克 說 : 「 那邊 就 是 海島 。 」 兩 個 水手 互 看 了 一 眼 , 這時 , 兒子 把 沉甸甸 的 望遠鏡 舉到 眼前 。 在 清晰 的 圓形 鏡面 上 , 他 看到 了 小島 邊 上 的 海灘 , 以及 島 與 島 之間 的 土黃色 堤防 , 還 看到 堤防 後 有 個 白 得 像 鹽 一樣 的 東西 在 緩緩 滑動 。 他 認出 那 是 一 張 船帆 , 看起來 似乎 不 像是 在 船 上 , 而是 在 大堤 上空 飄移 。 弗雷德 調整 望遠鏡 的 旋鈕 , 把 兩 個 鏡筒 往 下 彎 , 使 兩 個 銅錢 大 的 鏡片 交疊 起來 , 然後 他 移動 望遠鏡 向 海島 望去 。 他 緩緩 轉動 身子 , 看到 沉船 警示 浮標 和 沉船 的 桅杆 清晰 地 出現 在 鏡片 上 ; 他 又 把 望遠鏡 轉向 外海 , 於是 , 它們 在 鏡片 上 消失 了 , 進入 他 視野 的 是 泛起 白色 泡沫 的 水流 , 接著 是 俯衝 而 下 的 海鷗 , 搧動 著 翅膀 拍擊 水面 。 他 看到 迷濛 的 天際 湧起 滾滾 的 海浪 , 浪尖 泛起 閃亮 的 浪花 。 突然 , 他 的 身體 停止 了 轉動 , 像是 遇到 了 什麼 障礙 。 他 放下 望遠鏡 , 過 了 一會兒 又 馬上 舉起 , 很 快 地 扭 著 望遠鏡 中間 的 旋鈕 。 夫萊塔克 和 楚姆佩 向 他 走近 , 朝 他 搜索 的 方向 望去 , 但 沒有 發現 什麼 。 「 怎麼 回 事 ? 」 夫萊塔克 問道 。 「 我 什麼 也 沒有 看到 。 」 楚姆佩 說 。 「 有 一 艘 小 艇 ,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一 艘 汽艇 , 我 看到 它 隨著 海浪 漂流 。 」 他 清楚 地 辨認出 這 是 一 艘 灰色 的 小 艇 , 正 橫 在 水面 上 , 向 外海 漂去 , 海浪 一 來 , 小 艇 就 被 高高 地 托起 。 他 還 在 這 架 高 倍數 的 望遠鏡 裡 看到 艇 上 有 人 , 其中 有 一 個 人 叉開 雙腿 , 站 在 木頭 引擎蓋 上 , 來回 揮 著 什麼 東西 。 「 不錯 , 」 弗雷德 說 : 「 是 一 艘 汽艇 , 上面 還 有 幾 個 人 呢 。 」 楚姆佩 從 弗雷德 手 裡 拿 過 望遠鏡 , 舉到 眼前 。 他 噘 起 上 唇 , 露出 堅實 的 大 門牙 , 仔細 看 了 幾 秒鐘 , 便 一聲不吭 地 把 望遠鏡 遞給 夫萊塔克 。 夫萊塔克 也 只 看 了 幾 秒鐘 , 又 把 望遠鏡 還給 了 兒子 , 說 : 「 我們 把 救生艇 放下去 。 」 「 可是 救生艇 剛 油漆 過 。 」 楚姆佩 說 。 「 那 就 把 剛 油漆 過 的 救生艇 放下去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。 「 可是 油漆 還 沒有 完全 乾 呢 。 」 「 你 可以 叫 他們 小心 一點 嘛 。 」 夫萊塔克 說 : 「 先 得 把 他們 救回來 。 至於 用 什麼 樣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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