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乎 ? 只不過 南極 太 冷 , 風 雪 太 大 , 並 不 是 理想 的 長居 之 地 。 我 想 真正 理想 的 長居 之 地 , 應 推 昆明 。 昆明 氣候 雖 不能 治 肺病 , 卻 是 四季如春 。 嗚呼 , 還 有 比 「 春 」 更 誘人 的 玩藝 乎 ? 就 這 一 個 字 就 說明 一切 。 當然 北平 也 是 一 個 好 地方 , 將來 有 那麼 一 天 , 柏楊 先生 啥 地方 都 不 去 , 縱然 有 人 用 八 抬轎 抬 , 我 都 不 去 , 而 一定 去 北平 定居 , 當 幾 年 老太爺 , 享 幾 年 清福 。 蓋 北平 人情味 最為 豐富 , 不管 你 是 誰 , 只 去 過 一 次 , 就 會 一生 念念不忘 , 戀戀不捨 。 事情 也 真 奇怪 , 無論 啥 地方 , 都 有 人 表示 不 滿意 。 若 紐約 焉 , 有 人 嫌 它 吵雜 如 蜂窩 。 若倫敦 焉 , 有 人 嫌 它 濃霧 像 蒸 饅頭 的 蒸籠 。 若 開封 焉 , 有 人 嫌 它 可能 受到 黃河 倒灌 之 危 。 若武昌焉 , 有 人 嫌 它 大而無當 。 只有 北平 , 所有 的 意見 都 是 褒 多 貶 少 。 實在 也 是 , 北平 之 妙 , 說 三 天 都 說 不 完 。 但 它 最 大 的 缺點 是 春天 時 風沙 太 烈 。 上帝 造 人 , 總 不 使 盡善 , 造 城 亦然 , 總 多少 賦給 它 一點 欠缺 也 。 全 中國 只有 昆明 沒有 劇烈 的 氣候 變化 , 而 全 台灣 則 只有 台中 。 台中 可 稱 之 為 小昆明 , 一 年 四 季 , 也 是 清朗 的 氣候 多 , 像 砸漏 了 鍋 的 氣候 少 。 新年 初一二三 , 台北 好天氣 , 台中 當然 不用說 啦 。 從 初四 開始 , 台北 已 壞 得 不像話 , 而 台中 卻 沒 啥 了不起 , 頂多 陰 一 陰 而已 。 回 台北 的 那 一 天 , 簡直 是 越 走 越 不對勁 , 隔着 窗子 往 外 瞧 , 怎麼 黑洞洞 的 乎 ? 一片片 濃雲 像 勤王 大軍 一樣 , 四面八方 , 湧向 中天 。 過 了 新竹 , 竟 有 兩 點 撲 到 窗子 上 , 心 就 涼 了 半 截 , 等到 一 進 台北 車站 , 更 是 天昏地暗 , 大雨 傾盆 , 好像 徐鼐 先生 正在 石門 水庫 往 外 猛 放 其 水 , 好 不 使 人 傷心 。 下雨 對 權貴 份子 沒有 影響 , 即令 有 影響 也 微不足道 , 頂多 不能 打 高爾夫球 而已 , 不過 聽說 有些 奇才 正在 籌備 建築 一 個 高爾夫球館 , 那 就是說 , 要 在 廣大 無垠 的 草場 上 架 一 華麗 之 蓋 , 四周 再 圍 一 華麗 之 欄 , 該 欄 當然 不 是 欄 羊欄 豬 , 而是 欄權 貴 份子 和 二 抓牌 , 以免 一 不 小心 , 跑出 界外 的 。 一旦 這 種 玩藝 出現 , 艾森豪 先生 聽 啦 , 他 的 心臟病 都 得 復發 。 好在 高爾夫球 不 打 也 可 , 天 雖 下雨 , 權貴 可 去 耍 別的 , 反正 有 小 民納 稅錢 買 的 汽車 , 有 小 民納 稅錢 買 的 汽油 , 也 有 小民納 稅錢 為 他 僱 的 司機 。 同時 其 房子 之 堅 , 連 紅包 都 不 怕 , 更何 在乎 區區 天 上 漏水哉 ? 只有 柏楊 先生 者 流 的 小民 , 整 天 騎 腳踏車 和 擠 公共汽車 過日子 , 一 遇 落雨 , 兩 腳 全 是 泥漿 , 偶爾 奔走 於 權貴 之 門 , 他 閣下 第一 眼 就 是 瞧鞋 , 其 表情 之 怪 , 使 人 恨不得 脫掉 該 鞋 放到 他 尊 臉 上 。 尤其 柏楊 先生 , 年邁 怕 冷 , 身穿 長袍 , 一 趟 街頭 , 再 有 汽車 擦身而過 的 艷遇 , 前襟 後襟 , 準全 佈滿 了 泥斑 。 最 怨聲載道 的 是 , 昨天 晚上 我 為 小 孫女 烤 尿 布衣片 , 烤 到 午夜 二點 , 煤球 臭味 , 薰入 鼻孔 , 僅 噴嚏 就 打 了 一百 個 , 打 得 胸口 發痛 , 均 大雨 連綿 之 禍 也 。 當然 不論 表 這 次 南部 避年 , 除了 對 買票 和 對 天氣 頗 有 感想 外 , 還 有 幾 點 收穫 , 分段 報告 於 後 , 以 與 讀者 先生 同歡 。 有 聖人 說 , 都市 是 罪惡 之 源 , 這 話 自然 有 其 道理 , 但是 如果 就 計程車 而論 , 台北 的 計程車 卻 是 世界 上 最 乾淨 , 最 神聖 之 車 , 連 美國 大人 都 得 肅然起敬 。 蓋 美國 者 , 小費 氾濫 之 國 也 , 汽車 一 停 , 一 個 小傢伙 或 一 個 老 傢伙 , 飛奔 而 至 , 為 你 拉開 車門 , 你 不能 說 聲 「 三客油 」 就 拉倒 , 非 摸出 一 個 銅板 塞到 他 尊 手 裏 不行 , 坐 計程車 更 別 說 啦 , 除了 表 上 規定 的 數目 , 下車 而 不 給 小費 , 司機 老爺 能 罵 得 你 耳朵 三 天 發燒 。 全 世界 只有 台北 一 地 , 清廉 出眾 , 偶爾 也 有 半吊子 燒包 小子 擺闊 , 把 應 找 的 零頭 算着 小費 「 賞 」 給 司機 的 , 但 不 多乎 也 。 有 一 次 , 柏楊 先生 和 一 個 這 種 小子 同 車 , 坐 了 十八 元 , 我 付 二十 元 , 他 在 旁 慷慨 曰 : 「 不要 找 啦 。 」 司機 曰 : 「 謝謝 。 」 兩 個 字 就 把 兩 塊 錢 泡 了 湯 , 我 不 幹 也 , 鬧 了 一陣 , 仍 把 那 二 元 索回 , 司機 跳高 而 去 , 小子 朋友 氣 得 臉色 蒼白 曰 : 「 想不到 你 這 老頭 , 竟 如此 吝嗇 。 」 我 曰 : 「 我 這 是 為 萬 世 開 太平 的 辦法 , 司機 老爺 如果 吃 慣 甜頭 , 勢將 後患無窮 。 」 嗟夫 , 在 這 上面 , 中國 的 月亮 就 比 外國 月亮 圓 , 主張 全盤 西化 的 朋友 , 化到 計程車 小費 上 , 務 請 高抬貴手 , 不要 再 化 啦 。 然而 不過 距 台北 只 四 小時 路程 的 台中 , 計程車 的 惡劣 , 較之 美國 , 尤 高 幾 級 。 吾 友 方 以 直 先生 , 也 是 到 台中 過年 的 , 他 就 開 了 眼界 , 上 得 計程車 來 , 他 還 以為 是 台北 規矩 哩 , 曰 : 「 到 某某 處 。 」 司機 老爺 曰 : 「 二十 元 。 」 方 先生 大驚 曰 : 「 你 不論 表乎 ? 」 司機 老爺 曰 : 「 當然 不論 表 。 」 方 先生 根據 天理 國法 人情 , 和 他 爭執 , 司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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