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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務 請 高抬貴手 , 不要 再 化 啦 。 然而 不過 距 台北 只 四 小時 路程 的 台中 , 計程車 的 惡劣 , 較之 美國 , 尤 高 幾 級 。 吾 友 方 以 直 先生 , 也 是 到 台中 過年 的 , 他 就 開 了 眼界 , 上 得 計程車 來 , 他 還 以為 是 台北 規矩 哩 , 曰 : 「 到 某某 處 。 」 司機 老爺 曰 : 「 二十 元 。 」 方 先生 大驚 曰 : 「 你 不論 表乎 ? 」 司機 老爺 曰 : 「 當然 不論 表 。 」 方 先生 根據 天理 國法 人情 , 和 他 爭執 , 司機 老爺 說不過 他 , 拿出 絕招 曰 : 「 你 愛 坐不坐 。 」 不 坐 就 不 坐 , 方 先生 大怒 下車 。 問題 是 , 表 雖然 虛有其表 , 卻 總算 有 個 表 在 , 柏楊 先生 有 一 次 遠征 新營 , 探望 一 個 朋友 , 那裏 的 計程車 簡直 是 吃 角子 老虎 。 我 在 車站 叫 了 一 輛 , 開往 旅館 途中 , 表 上 竟 不 跳 一 個 字 , 心 中 暗 喜 , 以為 是 表壞 啦 , 這 一 次 準 省 幾 文 , 誰 知道 一 下車 , 司機 老爺 就 要 三十 元 , 短短 一 段 路 , 誰 給 我 三十 元 , 我 寧可 去 背 他 , 吵 了 半 天 也 沒有用 , 他 指着表 曰 : 「 老頭 請 看 , 連線 都 剪斷 啦 。 」 嗚呼 , 常 有 些 人 批評 我人 窮氣 大 , 實在 是 奇怪 的 事 太多 。 正人君子 和 權貴 份子 , 因 有 六丁六甲 , 門神 土地 , 在 暗中 保駕 , 怪事 落 不 到 他 頭 上 , 故心 也 平焉 , 氣 也 和 焉 , 說說 風涼話 , 既 不 傷脾 , 又 不 傷 胃 , 儼然 溫柔 敦厚 。 而 小民 則 不然 , 只要 有 怪事 , 就 必 首當其衝 。 這 年頭 三 作牌 啥 玩藝 都 管 , 不 知道 為啥 不管 計程車 , 可能 是 計程車 太 小 , 沒有 違章建築 來得 大 , 故 看 不 見 也 。 毀容 與 偽藥 一 我 對 台中 、 台南 、 新營 一帶 計程車 , 所以 深痛 惡絕 , 不 是 說 柏楊 先生 出 了 都門 , 就 成 了 乘車 階級 。 其 原因 蓋有 二 焉 , 一 是 南部 公共汽車 不 發達 , 同時 路徑 也 不 熟 。 一 是 因為 過年 的 緣故 , 老妻 特地 為 我 買 了 一 雙 新 皮鞋 , 價錢 貴 得 嚇人 , 以便 我 穿 到 腳 上 , 去 唬 一些 沒 啥 見識 的 小子 , 誰 曉得 該 極 貴 之 鞋 , 未免 有點 太 小 , 災難 遂 非常 嚴重 。 當初 試 鞋 時 , 我 就 聲明 太 小 , 可是 老妻 在 一 旁 曰 : 「 小 一點 沒關係 , 穿穿 就 大 啦 。 」 這 話 真是 天下 第一 等 混蛋 之 話 , 「 小 一點 沒關係 」 , 正 是 小 一點 有 關係 ; 「 穿穿 就 大 啦 」 , 小 的 鞋子 , 卻 怎麼 穿 都 不會 大 , 等 鞋 大 啦 , 它 也 破 啦 , 又 何必 穿 新 鞋乎 , 去 垃圾箱 裏 隨便 揀 一 雙 , 還不是 一樣 哉 。 穿鞋 猶如 一 場 婚姻 , 合適 不 合適 , 外人 不 知道 , 只有 自己 知道 。 外人 看見 柏楊 先生 出門 必 坐 其 車 , 都 以為 老頭 手 裏 定 有 幾 文 , 有 位 朋友 還 拉下 他 的 眼鏡 , 向 我 猛 瞅 , 曰 : 「 咦 , 老哥 , 你 真是 發財 啦 。 」 我 當時 就 一言不發 , 脫下 鞋襪 , 把 尊腳 伸到 他 尊 鼻 之上 , 教 他 瞻仰 瞻仰 潦泡 聖跡 。 人人 都 說 我 皮鞋 好 , 怎 知 我 難受 得很 , 寸步難行 也 。 婚姻 就 是 如此 , 要 自己 舒服 才 行 , 局外人 的 稱讚 或 攻擊 , 不 是 搔 不 到 癢處 , 就是 不 知道 痛處 。 前 些 時 有 一 位 朋友 要 離婚 , 道貌岸然大怒 曰 : 「 那麼 好 的 一 對 , 竟 反臉 無情 , 該死 該死 。 」 遇到 這些 份子 , 最好 送 他 一 雙 小 鞋 穿穿 , 至少 可 治好 他 那 種 動不動 就 端 嘴臉 的 毛病 。 當 我 的 尊腳 已經 膿血 交流 , 走路 一 拐 一 拐 , 還 有 人 震 於 「 極 貴 」 的 威名 , 向 它 脫帽 致敬 , 認為 我 好 福氣 啊 好 福氣 , 怎不 油然而興 用 狗屎 塞 他 嘴巴 之 念乎 ? 二柏 楊 先生 暨 夫人 , 在 南部 雲遊 十 天 , 本來 應該 玩 得 很 痛快 的 , 實際 卻 頗 不見得 , 蓋柏 楊 先生 暨 夫人 , 在 台北 幾 年 , 生活 清廉 , 吃 菜 的 時候 多 , 吃 肉 的 時候 少 。 這 次 南下 , 朋友 一 看 我 頭髮 光光 的 焉 , 衣服 挺挺 的 焉 , 臉 上 架着 金邊 眼鏡 , 足 下 又 穿 着 極 貴 之 鞋 , 儼然大亨 之 輩 , 恰好 又 加上 過年 , 臘味 充足 , 連 討飯 的 都 打發 啦 , 何況 老友 ? 乃 大魚大肉 , 大油 大醬 , 猛 往 上端 。 老妻 小家子 出身 , 哪 見 過 這 種 場面 , 就 低頭 猛 吃 , 遂 行政 躬 違和 , 得 了 腸胃 之 炎 , 肚痛 而 又 拉稀 , 害 得 我 到處 給 她 買 萬金油 , 結果 雖然 買 了 一 瓶 萬金油 , 卻 是 「 獅牌 」 的 , 和 「 虎標 」 對抗 , 怪不得 始終 都 不 見效 , 原來 是 冒牌貨 。 嗚呼 , 我 想 世界 上 種種 罪惡 , 包括 再 可怕 的 罪惡 在 內 , 好比 說 有 人 殺 了 爸爸 媽媽 , 只要 他 已 接受 懲罰 而 又 悔改 , 都 可以 原諒 。 只 有 兩 種 罪惡 , 便是 碎屍萬段 , 都 不能 原諒 的 , 一 曰 毀容 , 一 曰 偽藥 。 這 兩 種 行為 不但 是 出於 徹底 的 獸性 , 也 出於 惡劣 的 遺傳 細胞 , 上帝 都 無能為力 者 也 。 從前 只不過 男人 毀 女人 容 , 經過 正人君子 大力 提倡 之後 , 現在 進步 到 女人 毀 男人 容 矣 。 這 個 罪行 最 可怖 的 是 , 他 加諸 他人 的 痛苦 , 和 加諸 社會 上 的 腐蝕 影響 , 比 匪徒 殺人 盈野 , 還要 厲害 , 但 他 卻 只 受到 較 輕 的 處份 。 更 主要 的 是 , 普通 匪徒 可能 有 一 天 洗手 , 而 毀容犯 卻 永遠 洗不了 手 , 蓋 獸性 和 惡劣 細胞 , 不會 自動 消失 。 至於 賣 假藥 , 更 同樣 壞蛋 加 三 級 ,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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