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 只 是 小孩 ， 並 不 是 小大人 。 當 一 個 孩子 寫信 回家 ： 「 媽媽 ， 給 我 寄 五 毛 錢 來 ， 你們 都 好 ， 問 爸爸 好 。 」 做 父母 的 微笑 了 ， 他們 知道 這 就 是 一 封 十 歲 小孩 很 誠實 的 信 。 不了 解 孩子 心理 的 父母 便會 對 這樣 一 封 信 嘆氣 ： 這 個 自私 的 小鬼 ， 不 是 要 東西 就 是 要 錢 。 我們 那些 看法 正確 的 學生 家長 從來 不 問 學生 在 學校 怎樣 ， 他們 自己 看 得 很 清楚 。 那些 不對勁 的 家長 則 不斷 問 我 ： 他 認得 字 了 沒有 ？ 什麼 時候 才 會 變 得 愛 乾淨 ？ 他 去 不 去 上課 ？ 我們 要 對 孩子 有 信心 。 有的 家長 做 得 到 ， 有的 則 否 。 如果 你 對 孩子 沒有 信心 ， 他 會 感覺 得 到 ， 他們 會 覺得 你 不 夠 愛 他們 ， 要不然 你 就 會 更 信任 他們 了 。 當 你 贊成 他們 的 時候 ， 你 什麼 話 和 什麼 事 都 可以 對 他們 講 ， 因為 贊許 使 孩子 所有 的 顧慮 都 消失 無蹤 。 問題 是 ： 假如 你 不 贊許 自己 ， 你 是否 能 贊許 你 的 孩子 ？ 假如不了 解 自己 ， 你 便 不能 贊許 自己 ； 你 對 自己 的 行為 和 動機 了 解 得 愈 清楚 ， 贊許 自己 的 可能性 也 愈 大 。 我 衷心 希望 ， 家長 對 自己 和 兒童 天性 的 了解 能 防止 小孩 的 精神病 。 我 要 再 強調 ： 如果 家長 把 他們 過時 的 想法 、 做法 和 道德觀 強加 在 孩子 身 上 ， 就 會 毀 了 孩子 的 一生 ， 他們 是 為 過去 而 犧牲 孩子 。 這些 話 是 針對 那些 從前 自己 被 逼 相信 嚴厲 的 宗教 ， 而 現在 又 逼 子女信 同樣 宗教 的 父母 而 說 的 。 我 知道 天下 最 困難 的 事 莫過於 放棄 我們 認為 重要 的 東西 。 但是 只有 割捨 ， 我們 才 能 發現 生命 、 進步 與 幸福 。 父母 一定 要 放棄 成見 ， 也 一定 要 摒棄 隱於 權威 和 批判 後面 的 仇恨 ， 以及 由 恐懼 造成 的 不 容忍 態度 ， 他們 必須 摒棄 舊 道德觀 和 群眾 審判 。 簡單 一點 說 ， 做 家長 的 一定 要 變成 一 個 獨立 的 個人 ， 他 必須 知道 自己 是 誰 。 這 很 不 容易 ， 因為 一 個 人 不僅 是 他 自己 ， 也 是 他 所有 遇見到 的 人 的 混合品 ， 他 會 學到 許多 別人 的 價值 觀念 ； 家長 把 他們 父母 的 權威 加 在 孩子 身 上 。 每 一 個 男人 身 上 都 有 他 父親 的 影子 ， 每 個 女人 都 有 她 母親 的 影子 ， 這 種 強加 的 嚴格 權威 造成 仇恨 ， 也 造成 問題 兒童 。 這 正好 是 贊許 兒童 相反 的 對照 。 很多 女孩 跑來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沒有 一 件 事 能 討好 我 媽媽 ， 她 樣樣 都 比 我 做 得 好 ， 假如 我 織 毛線 或 縫 衣服 做 得 稍微 不 好 的話 ， 她 就 大發 脾氣 。 」 小孩 對 愛 和 了 解 的 需要 遠 超過 知識 的 需要 。 他們 需要 愛 和 贊許 來 表現 他們 原有 的 支持 。 只有 真正 有 勇氣 和 愛心 的 父母 ， 才 有 能力 給 孩子 表現 善良 的 自由 。 這 個 世界 充滿 苛責 ， 這樣 說不過 是 比 說 「 這 個 世界 充滿 仇恨 」 來得 好聽 一點 罷了 。 父母 的 仇恨 造成 問題 兒童 ， 就 像 社會 的 仇恨 造成 犯罪 一樣 。 唯一 的 救贖 是 愛 ， 難處在 沒有 一 個 人 能 被 強迫 去 愛 。 問題 兒童 的 父母 必須 冷靜 地 問問 自己 ： 我 有沒有 真正 表示 贊許 我 的 孩子 ？ 我 有沒有 表示 我 信任 他 ？ 了 解 他 ？ 我 在 這裡 並非 空談 理論 ， 因為 我 曾經 看見 問題 兒童 來到 我們 學校 以後 ， 就 變成 快樂 正常 的 孩子 。 我 發覺 治療 過程 的 主要 因素 是 贊許 他 、 信任 他 和 了 解 他 。 贊許 對 正常 兒童 和 對 問題 兒童 來 說 是 同樣 重要 的 。 每 位 家長 和 老師 必須 遵守 此 一 信條 ： 你 要 站 在 孩子 這 一 邊 。 遵守 信條 是 夏山 學校 成功 的 唯一 原因 。 因為 我們 絕對 為 孩子 著想 ， 而 孩子 也 會 下意識 地 感覺到 。 並 不 是 說 我們 是 一 群 天使 ， 有時 我們 大人 也 照樣 嘀咕 。 假如 我 在 漆門 時 羅勃 跑來 往 我 門 上 丟爛 泥 的話 ， 我 就 痛快 地 罵 他 一 頓 ； 因為 我 知道 他 在 這裡 已經 很 久 了 ， 我 對 他 說 的 話 他 不會 在乎 。 但是 假如 羅勃 剛 從 一 個 很 嚴格 的 學校 轉來 ， 而 他 丟 泥巴 實際 上 是 在 反抗 權威 時 ， 我 就 會 和 他 一起 往 門 上 扔爛泥 ， 因為 他 的 解救 比 我 的 門 更 重要 。 我 知道 我 一定 要 站 在 他 這 一 邊 ， 耐性 地 等待 他 發洩完 他 的 恨 ， 然後 他 就 會 恢復 正常 。 這 真 不 容易 做到 。 我 曾經 忍痛 看 著 一 個 小 男孩 亂踢 我 珍貴 的 陶器盤 而 不作聲 ， 因為 我 知道 如果 我 一 出聲 ， 他 就 會 把 我 當做 他 嚴厲 的 父親 ， 他 每逢 兒子 弄 他 的 工具 便 威脅 要 打 他 。 妙 就 妙 在 即使 有時 你 罵 孩子 ， 還是 可以 站 在 他 那邊 。 假如 你 站 在 他 那邊 ， 他 會 感覺 得 到 的 。 小 到 關於 洋芋 或者 弄壞 工具 的 爭執 ， 並 不會 影響 你們 之間 的 關係 。 在 孩子 以前 的 生活 中 ， 權威 和 道德 像 警察 一樣 常 約束 他 的 行動 ， 現在 如果 你 不用 權威 或 道德 壓制 他 ， 他 便會 覺得 你 是 站 在 他 那 一 邊 的 。 當 一 個 八 歲 小女孩 從 我 身旁 走過 時 說 ： 「 尼爾 是 個 大 笨蛋 。 」 我 知道 這 是 她 喜歡 我 的 反話 ， 或是 她 那時 很 自在 。 孩子 對 「 被 愛 」 的 需要 遠 超過 「 愛 別人 」 。 對 每 個 小孩 來 說 ， 大人 的 贊成 就 是 表示 愛 ， 不 贊成 就 表示 恨 。 夏山 的 孩子 對 教職員 的 態度 和 對 我 的 態度 一樣 ， 孩子 們 覺得 教職員 也 永遠 和 他們 站 在 同 一 邊 。 我 已經 提到 過 自由 孩子 的 真誠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