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對 他 說 的 話 他 不會 在乎 。 但是 假如 羅勃 剛 從 一 個 很 嚴格 的 學校 轉來 ， 而 他 丟 泥巴 實際 上 是 在 反抗 權威 時 ， 我 就 會 和 他 一起 往 門 上 扔爛泥 ， 因為 他 的 解救 比 我 的 門 更 重要 。 我 知道 我 一定 要 站 在 他 這 一 邊 ， 耐性 地 等待 他 發洩完 他 的 恨 ， 然後 他 就 會 恢復 正常 。 這 真 不 容易 做到 。 我 曾經 忍痛 看 著 一 個 小 男孩 亂踢 我 珍貴 的 陶器盤 而 不作聲 ， 因為 我 知道 如果 我 一 出聲 ， 他 就 會 把 我 當做 他 嚴厲 的 父親 ， 他 每逢 兒子 弄 他 的 工具 便 威脅 要 打 他 。 妙 就 妙 在 即使 有時 你 罵 孩子 ， 還是 可以 站 在 他 那邊 。 假如 你 站 在 他 那邊 ， 他 會 感覺 得 到 的 。 小 到 關於 洋芋 或者 弄壞 工具 的 爭執 ， 並 不會 影響 你們 之間 的 關係 。 在 孩子 以前 的 生活 中 ， 權威 和 道德 像 警察 一樣 常 約束 他 的 行動 ， 現在 如果 你 不用 權威 或 道德 壓制 他 ， 他 便會 覺得 你 是 站 在 他 那 一 邊 的 。 當 一 個 八 歲 小女孩 從 我 身旁 走過 時 說 ： 「 尼爾 是 個 大 笨蛋 。 」 我 知道 這 是 她 喜歡 我 的 反話 ， 或是 她 那時 很 自在 。 孩子 對 「 被 愛 」 的 需要 遠 超過 「 愛 別人 」 。 對 每 個 小孩 來 說 ， 大人 的 贊成 就 是 表示 愛 ， 不 贊成 就 表示 恨 。 夏山 的 孩子 對 教職員 的 態度 和 對 我 的 態度 一樣 ， 孩子 們 覺得 教職員 也 永遠 和 他們 站 在 同 一 邊 。 我 已經 提到 過 自由 孩子 的 真誠 。 這 種 真誠 係 因 受 贊許 而 來 ， 因為 他們 不必 遵守 一些 不 自然 的 規律 和 戒條 ， 因此 不 需要 過 虛假 的 生活 。 那些 剛 從 必須 尊敬 權威 的 學校 來 的 孩子 ， 總是 稱 我 為 先生 。 當 他 發現 我 不 代表 權威 時 就 不 叫 先生 ， 而 叫 我 「 尼爾 」 。 他們 從不 以 獻 慇懃 贏得 我 的 贊許 ， 卻 只 希望 得到 夏山 團體 的 贊許 。 從前 我 在 蘇格蘭 一 個 村莊 上 做 老師 ， 小孩 放學 後 會 自動 留下來 幫 我 打掃 教室 或者 去 校園 剪 樹 ， 那時 他們 矯情 地 想 贏得 我 的 贊許 ， 因為 我 是 他們 的 導師 。 在 夏山 卻 沒有 一 個 孩子 以 做 任何 事情 博取 我 的 贊許 ， 也許 客人 看見 孩子 幫助 我 除草 時 會 覺得 我 的 話 與 事實 不符 。 他們 除草 的 動機 與 我 個人 無關 ， 那些 小孩 除草 是 因為 他們 自己 在 學校 大會 通過 一 條 規定 ： 任何 十二 歲 以上 的 男孩 都 要 每 星期 在 校園 做 兩 小時 工 。 這 條 規定 後來 取消 了 。 在 任何 社會 ， 人們 都 有 一 種 博取 贊許 的 天生 願望 ， 罪犯 是 被迫 走上 反路而 為 社會 嫌棄 的 人 。 罪犯 永遠 是 自我 中心 者 。 他 說 ： 我 要 發 橫財 ， 去 他媽的 什麼 社會 。 刑罰 只有 加強 他 自我 中心 的 觀念 ， 監獄 只 會 逼 他 變成 一 個 更 孤獨 的 人 ， 使 他 把 思想 更 集中到 自己 身 上 ， 同時 懷恨 懲罰 他 的 社會 。 懲罰 與 牢獄 都 不能 改變 一 個 罪犯 ， 因為 那些 只 能 證明 社會 對 他 的 憎恨 。 社會 因 要 博得 其他 份子 的 贊許 而 限制 他 在 社會 生存 的 機會 ， 這 種 愚蠢 而 不人道 的 監獄 制度 是 值得 檢討 的 ， 因為 它 對 罪犯 的 心理治療 沒有 任何 價值 。 所以 我 認為 ， 任何 感化院 最 重要 的 就 是 要 形成 團體 贊許 的 氣氛 。 孩子 一 看見 督察 就 要 敬禮 ， 或者 一 見 院長 進 教室 就 立正 ， 校 內 就 沒有 真正 的 自由 ， 同時 也 不可能 有 團體 贊許 的 氣氛 。 連恩 發現 ， 一 個 小孩 剛 到 小 共和國 時 ， 他 往往 用 從前 在 貧民區 一樣 的 辦法 去 博得 新 同伴 的 贊許 。 他 吹噓 他 以前 所 做 的 一切 ， 諸如 怎樣 精明 地 偷 東西 ， 如何 巧妙 地 逃避 警察 等等 。 當 他 發現 他 的 同伴 對 這 種 方式 已 不 感興趣 時 ， 他 便會 頗 感 狼狽 ， 自衛 地 謾罵 新 同伴 。 慢慢 地 ， 他 天生 想 被 人 贊許 的 願望 ， 使 他 不得不 想 辦法 獲得 這 新 環境 成員 的 贊許 ， 因此 不需 連 恩 個別 治療 ， 就 很 自然 的 找到 和 新 夥伴 融洽 相處 的 新 方式 。 幾 個 月 以後 ， 他 便 成為 合群 的 人 。 容 我 在 這裡 向 每 天 五點 二十分 搭 火車 下班 的 平凡 、 可敬 的 且 具有 同情心 的 丈夫 講 幾 句 話 ： 我 認得 你 約翰 。 我 知道 你 想 愛 你 的 孩子 ， 同時 也 希望 他們 愛 你 。 我 知道 你 五 個 月 大 的 兒子 半夜 兩點 無緣無故 大哭 時 ， 你 當時 對 他 沒有 什麼 好感 。 請 你 相信 ， 即使 是 一時 找不出 原因 ， 他 一定 有 他 哭 的 道理 ， 不要 對 他 吼 。 對 一 個 嬰兒 來 說 ， 男人 的 聲音 聽起來 比 女人 的 更 可怕 。 你 永遠 不 知道 ， 一 個 響亮 而 憤怒 的 聲音 在 不 適當 的 時候 ， 是否 會 將 恐懼 永久 刻 在 孩子 心 上 。 不要 理會 「 父母 手冊 」 上 寫 的 「 不要 在 床 上 抱 孩子 」 那 一 套 。 盡可能 的 摟抱 和 逗 你 的 嬰兒 。 不要 把 你 的 孩子 當 把戲 顯揚 。 稱讚 和 責罵 必須 同樣 小心 ， 在 人 前 當面 捧 她 是 不 高明 的 ， 諸如 __UNDEF__ 「 啊 ！ 是 呀 ， 瑪麗 很 不錯 ， 上 星期 在 她們 班 上 又 是 第一 ， 她 的確 聰明 」 等等 。 我 並 不 是 說 你 不應該 稱讚 你 的 孩子 ， 一 句 「 你 的 風箏 做 得 很 好 」 是 可以 的 ， 但是 為了 要 在 客人 面前 炫耀 你 自己 而 稱讚 他 就 不 對 了 。 被 稱讚 太多 的 鴨子 ， 會 像 天鵝 一般 把 脖子 伸 得 長長 的 自鳴 得意 起來 ， 這 使 小孩 不能 對 他 自己 有 真實 的 認識 ， 你 不應該 鼓勵 你 的 孩子 脫離 現實 而 自造 空中 樓閣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