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 讓 村 裡 住滿 各式各樣 的 人 ， 當然 ， 她 和 每 個 人 都 很 熟 ， 我 那 天 聽見 的 是 兩 個 男孩 — 漢斯 和 漢爾姆 — 的 談話 。 我 花 了 好幾 星期 才 發覺 她 何以 會 有 這樣 的 幻想 。 史羅薇亞 是 獨生女 ， 很 少 有 玩伴 ， 所以 她 創造 了 一 村子 的 遊伴 。 幻想 的 重點 是 漢爾姆 因 想 侵入 農園 而 被 看門 的 狠狠 打 了 一 頓 。 後來 她 提到 農園 好像 她 剛 長出 的 陰毛 ， 然後 她 講出 有 個 男人 在 性 方面 碰 過 她 。 我 才 知道 漢爾姆 代表 著 那 個 想 侵入 農園 的 人 ， 也 代表 著 她 用來 手淫 的 手 。 我 決定 把 這 一切 解釋給 她 聽 ， 以 打破 她 的 幻想 。 在 那 以後 的 兩 天 之中 她 失魂落魄 ， 一 副 悲慘 的 樣子 。 「 我 昨天 晚上 想 回 格華德村 去 。 」 她 一面 很 傷心 的 哭 ， 一面 對 我 說 ： 「 但是 我 回 不 去 了 ， 你 把 我 一生 最 喜歡 的 統統 破壞掉 了 。 」 十 天 以後 ， 一 位 老師 告訴 我 ： 「 史羅薇亞 變 了 ， 她 整 天 唱歌 ， 同時 愈來愈 漂亮 了 。 」 這 是 真話 ， 她 變 漂亮 了 ， 同時 突然間 對 任何 事 都 感興趣 起來 。 她 甚至 要求 上課 而且 念 得 很 好 ； 她 學 畫圖 ， 畫 了 幾 張 很 好 的 素描 。 總之 ， 她 又 回到 現實 生活 中 了 。 她 從前 遇到 那 可怕 的 性 經驗 和 她 的 孤單 ， 使 她 不得不 退卻到 一 個 沒有 誘惑 和 壞 男人 的 夢幻 世界 裡 。 但是 甚至 在 她 歡樂 的 白日夢 裡 ， 漢爾姆 還是 想 闖入 她 的 天堂 。 另 一 個 女孩 整天 做 白日夢 ， 她 是 最 好 的 演員 ， 觀眾 向 她 歡呼 十六 次 之多 。 動不動 就 大發雷霆 的 吉姆 告訴 我 他 對 大小便 的 幻想 ， 他 把 性 當成 一 種 力量 的 象徵 。 另外 一 個 九 歲 的 男孩 也 有 一 長 串 的 對 火車 的 幻想 ， 他 永遠 是 司機 ， 國王 和 王后 （ 爸爸 和 媽媽 ） 經常 是 他 的 乘客 。 小 查理 幻想 他 有 成群 的 飛機 和 一 大 批 汽車 。 吉姆 一天到晚 講 他 的 叔叔 送給 他 的 華貴 汽車 — 小型 的 ， 但是 用 汽油 的 。 吉姆 說 他 不 需要 執照 就 可以 開 他 的 新 車 。 有 一 次 我 發現 幾 個 小傢伙 在 吉姆 煽動 之下 ， 要 步行到 四 哩 以外 的 火車站 去 ： 吉姆 的 叔叔 已經 把 他 的 車子 運到 車站 ， 他們 現在 要 去 開回來 。 我 想到 他們 走 四 哩 爛泥路 去 接 一 輛 只 存在 吉姆 頭腦 裡 的 車子 而 接 不 到 時 的 失望 心情 ， 決定 阻止 此 一 遠征 。 我 告訴 他們 說 要 犧牲 中飯 ， 吉姆 本來 看起來 已 頗 不 自在 ， 這時 便 大叫 說 ： 「 我們 才 不要 犧牲 中飯 呢 。 」 於是 他們 的 保母 便 靈機一動 說 ， 吃 過 飯 帶 他們 去 看 電影 好 不 好 ， 他們 連忙 脫掉 雨衣 ， 打消 去 車站 的 念頭 。 吉姆 如釋重負 ， 因為 只有 他 心 裡 清楚 ， 送 他 車 的 叔叔 是 假 的 。 吉姆 的 幻想 和 性 沒關係 。 自從 他 到 夏山 以來 ， 他 就 常常 向 別的 孩子 如此 誇口 。 有 次 一連 幾 天 ， 一 群 小傢伙 都 在 注意 窗 外 遠處 萊姆港 的 往來 船隻 ， 吉姆 告訴 他們 另外 一 個 闊 叔叔 有 兩 條 大 洋輪 。 孩子 們 慫恿 吉姆 寫信 給 那 叔叔 ， 請 他 送 他們 一 艘 機器船 。 他們 那時 正在 等 大 船 把 小 船 拖來 呢 。 這樣 吉姆 就 會 很 神氣 。 事實 上 他 是 個 一直 寄宿 在外 的 小可憐 ， 為 了 補償 他 的 自卑感 ， 他 就 拚命 吹牛 。 摧毀 日常 生活 中 一切 幻想 會 使 生活 平淡無味 。 任何 創作 都 必須 先 有 幻想 。 在 第一 塊 磚 還 未 砌下 時 ， 瑞恩 （ Wren ） 的 幻想 已 創造 了 聖保羅 大 教堂 。 可以 實現 的 夢想 值得 鼓勵 ， 但 那 種 天花亂墜 的 ， 則 應 盡可能 予以 打消 。 假如 孩子 一直 追求 這些 幻想 ， 他 便 不能 成長 。 一般 學校 所謂 的 低能兒 多半 是 活 在 幻想 中 的 孩子 。 一 個 一天到晚 等 他 叔叔 送 車 來 的 小孩 ， 他 的 心 哪裡 會 放 在 數學 上 ？ 有時 我 會 和 家長 因 孩子 閱讀 和 寫作 的 問題 爭論 得 很 激烈 ， 一 位 家長 寫信 來 說 ： 「 我 要 我 的 兒子 能 在 這 個 社會 自立 。 你 一定 要 逼 他 閱讀 。 」 我 回信 道 ： 「 你 的 孩子 現在 還 活 在 一 個 幻想 的 世界 裡 。 也許 要 花 一 年 的 工夫 才 能 打破 他 的 幻想 世界 。 假如 要 他 現在 去 讀書 簡直 是 要 陷害 他 。 除非 他 在 幻想 世界 活夠 而 自動 轉移 他 的 興趣 ， 他 不可能 對 書本 有 任何 興趣 。 」 是 的 ， 我 當然 可以 把 小孩 叫 到 我 房間 來 對 他 嚴厲 地 說 ： 「 趕快 把 叔叔 和 汽車 這些 無聊 的 事 都 丟到 腦 後 ， 你 曉得 ， 這些 都 是 假 的 。 明天 一早 你 就 去 上課 ， 不然 的 話 … … 」 但是 這 簡直 就 等於 在 犯罪 ， 在 沒有 替 孩子 找到 代替品 以前 是 不可以 把 他 的 夢 打碎 的 。 最 好 的 方法 是 鼓勵 孩子 談 他 自己 的 幻想 ， 十之八九 ， 他 便會 漸漸 失去 興趣 。 只有 在 少數 情形 之下 ， 幻想 已 存在 多 年 ， 我們 不 敢 輕易 打破 它 。 我 剛才 說 過 一定 要 有 些 別的 東西 代替 幻想 ， 如果 我們 要 心理 健康 的話 ， 每 個 孩子 和 成人 都 至少 要 有 一 樣 能 占先 之 處 。 在 課堂 上 占 先 有 兩 種 ： 第一 種 是 考 第一 名 ， 第二 種 是 不要 考倒數 第一 名 。 後者 是 比較 更 容易 勝任 的 ， 外向 的 孩子 通常 容易 用 這 個 方法 占先 。 內向 的 孩子 則 退到 幻想 世界 尋找 他 的 優越 ， 因為 在 現實 社會 中 他 很 難 感到 優越 ， 他 不會 打架 ， 他 不能 在 遊戲 或 比賽 中 得勝 ， 他 不會 演戲 、 唱歌 或 跳舞 。 但 在 他 的 幻想 世界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