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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它 的 陰影 裡 , 然後 回頭 看 那些 小 腦袋 和 身子 , 牠們 守望 著 北面 通向 小島 的 路 。 牠們 看起來 不錯 , 粗糙 的 毛皮 包裹 著 乾癟 的 四肢 ; 綁 在 樹枝 上 的 黑 絲帶 在 微風 中 飄來飄去 , 向 我 致意 。 現在 , 我 確信 事情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糟糕 , 明天 我 會 向 「 捕蜂器 」 詢問 更多 消息 。 幸運 的話 , 爸爸 可能 會 告訴 我 一些 事情 ; 如果 更 幸運 一些 , 他 的 話 甚至 可能 是 真 的 。 霞光 完全 褪盡 , 星星 要 出來 的 時候 , 我 離開 「 碉堡 」 裡 的 那些 腦袋 和 屍體 。 幾 分鐘 前 鳥群 的 騷動 告訴 我 , 迪格斯 已經 走 了 , 我 飛快 地 跑回家 。 像 往常 一樣 , 房間 裡 所有 的 燈 都 亮 著 。 爸爸 走進 廚房 , 看到 我 。 「 迪格斯 剛 來 過 , 我 想 你 大概 知道 。 」 他 剛剛 抽完 一 根 粗 雪茄 , 現在 , 他 把 菸蒂 放 在 水龍頭 下 , 棕色 的 菸頭 在 水 中 滋滋 作響 , 等 菸頭 完全 熄滅 了 , 他 把 浸溼 的 菸屁股 扔進 垃圾桶 。 我 把 東西 放 在 大 餐桌 上 , 坐下來 , 聳聳肩 。 爸爸 打開 瓦斯爐 , 掀開 鍋蓋 , 看 了 看 裡面 正在 加熱 的 湯 , 然後 轉身 看 著 我 。 房間 裡 升起 一 股 灰藍色 的 煙 , 大約 齊肩 高 , 並且 不斷 翻滾 。 這 可能 是 我 穿過 後門廊 的 兩 道 門 走進 廚房 時 帶進來 的 。 煙 慢慢 升起 , 瀰漫 在 我 和 爸爸 之間 。 爸爸 盯 著 我 , 我 開始 不安 , 趕緊 低下 頭 , 玩弄 桌 上 彈弓 的 黑色 橡皮帶 。 他 看起來 很 憂慮 , 這 個 念頭 閃現 在 我 的 腦海 裡 , 不過 , 他 善於 偽裝 , 這 可能 只是 演 給 我 看 的 , 因此 我 仍然 十分 懷疑 。 「 我 想 , 最好 還是 告訴 你 。 」 他 說 , 然後 又 轉過身 去 , 拿起 一 把 木勺 攪動 鍋 裡 的 湯 。 我 等 他 繼續 說 。 「 是 艾瑞克 。 」 他 不 需要 再 說 下去 , 我 已經 知道 是 怎麼 回 事 了 。 這 句 話 已 足以 讓 我 料到 , 我 同 父 異母 的 哥哥 艾瑞克 要麼 死 了 , 要麼 病 了 , 要麼 是 遭遇 了 什麼 不幸 , 要麼 就 是 幹 了 什麼 壞事 。 只 有 一 件 事 能 讓 爸爸 擔心 , 那 就 是 艾瑞克 逃跑 了 。 然而 , 我 什麼 都 沒 說 。 「 艾瑞克 從 醫院 裡 跑出來 了 , 這 是 迪格斯 告訴 我們 的 , 他們 認為 他 可能 會 回 這裡 來 。 把 桌子 上 的 那些 東西 拿開 , 我 跟 你 說 過 了 。 」 他 喝 了 口 湯 , 仍然 背對 著 我 。 我 等 他 轉過身 , 然後 把 彈弓 、 望遠鏡 和 鏟子 拿到 一 邊 。 他 的 語調 依然 很 平穩 。 「 我 想 他 跑不了 太 遠 , 過不了 一 兩 天 , 警察 就 會 抓到 他 。 我 只是 覺得 應該 跟 你 說 一 聲 , 省得 別人 聽到 什麼 後 亂說 。 拿 個 盤子 來 。 」 我 走近 櫥櫃 , 從 裡面 拿出 一 個 盤子 , 然後 又 兩 腿 交叉 著 坐下來 。 爸爸 轉過身 來 攪拌 湯 , 頓時 香氣 撲鼻 , 蓋過 了 菸味 。 我 能 感覺到 肚子 裡 的 騷動 — — 一 股 激流 不斷 升騰 , 咕咕 作響 。 艾瑞克 又 要 回家 了 , 這 令 人 亦 喜 亦 憂 。 我 知道 他 會 這樣 , 我 根本 不 需要 就 此 事 詢問 「 捕蜂器 」 。 他 會 回來 。 我 在 想 他 還要 多久 才 能 回到 這裡 來 。 迪格斯 現在 是否 正在 鎮 上 到處 嚷嚷 , 警告 大家 : 那 個 放火 燒 狗 的 瘋 孩子 又 逃跑 了 , 千萬 要 拴好 自己 家 的 狗 ! 爸爸 往 我 的 盤子 裡 舀 了 一些 湯 。 我 吹 了 吹 , 想起 祭祀柱 來 。 它們 是 我 的 預警 系統 和 威懾物 , 小島 外面 的 人 總是 盡量 避開 它們 。 那些 圖騰 是 我 發出 的 警告 , 任何 踏上 小島 的 人 , 在 看到 它們 之後 都 能 明白 自己 的 處境 。 而 對 艾瑞克 來 說 , 它們 代表 著 張開 雙臂 的 擁抱 和 歡迎 , 而 不 是 充滿 威脅 的 拳頭 。 「 我 又 看見 你 洗手 了 。 」 我 喝 湯 的 時候 , 爸爸 這樣 說 , 聲音 裡 淨 是 諷刺 。 他 從 碗櫃 裡 拿出 一 瓶 威士忌 , 給 自己 倒 了 一 杯 。 桌子 上 還 有 一 個 杯子 , 我 猜 是 剛 離開 的 那 位 警察 用 過 的 , 爸爸 把 它 丟進 水槽 裡 , 然後 坐到 桌子 的 另 一 頭 。 爸爸 的 身材 瘦 高 , 不過 有些 駝背 。 他 有 一 張 像 女人 般 細緻 的 面孔 , 眼珠 是 黑色 的 。 他 的 腿 現在 瘸 了 , 應該 說 , 從 我 懂事 以來 就是 這樣 。 他 的 左腿 幾乎 完全 僵硬 了 , 因此 外出 的 時候 , 他 經常 拄根 柺杖 ; 天氣 潮溼 的 時候 , 即使 在 家 裡 , 他 也 是 柺杖 不 離手 。 每當 他 走過 沒 鋪 地毯 的 房間 和 走廊 , 我 總 能 聽到 柺杖 敲擊 地面 的 聲音 , 空洞 而 沉悶 , 從 這裡 傳到 那裡 。 只有 在 廚房 裡 , 柺杖 是 安靜 的 , 因為 石板 吞噬 了 它 的 聲音 。 這 根 柺杖 確保 了 「 捕蜂器 」 的 安全 。 由於 爸爸 的 腿 被 柺杖 牢牢 拴住 了 , 使得 房子 右上方 的 閣樓 成 了 我 的 避難所 。 那 是 個 寬敞 而 溫暖 的 地方 , 塵土 飛揚 中 , 陽光 斜照 在 廢棄物 和 「 捕蜂器 」 上 — — 安靜 而 充滿 生氣 。 爸爸 無法 爬上 通往 頂樓 的 窄梯 , 而且 , 即使 他 上 得 去 , 他 也 不會 在 爬到 梯子 的 最 上 層 後 , 彎腰 繞過 煙囪 的 砌磚 , 到達 閣樓 。 因此 , 閣樓 是 我 的 地盤 。 我 認為 爸爸 今年 應該 是 四十五 歲 了 。 不過 , 有時 我 覺得 他 看起來 更 老 , 偶爾 我 也 覺得 他 可能 要 年輕 一些 。 他 沒有 將 真實 年齡 告訴 我 , 因此 四十五 歲 只 是 我 的 猜測 , 我 是 從 他 的 容貌 上 判斷出來 的 。 「 這 張 桌子 有 多 高 ? 」 他 突然 這樣 問 我 , 那時 我 正 要 到 麵包箱 那裡 拿 片 麵包 擦擦 盤子 。 我 轉過身 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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