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 他 又 要求 連恩 給 他 換 一 個 錢 賺 得 更多 的 工作 ， 他 說 ： 「 因為 我 要 賠 那些 杯子 碟子 。 」 連恩 的 解釋 是 ， 把 杯子 打破 是 想 打破 他 所有 從前 的 壓抑 和 心理 衝突 。 第一 次 在 他 生命 裡 他 受到 權威 鼓勵 去 打破 一些 東西 ， 並 發洩 憤怒 ， 確實 對 他 的 情緒 有益 。 連恩 的 小 共和國 少年 罪犯 都 是 從 壞 的 城市 貧民區 來 的 ， 但是 我 從來 沒 聽到 他們 再 回到 從前 不良 的 集團 。 我 稱 連恩 的 方法 是 愛 的 方法 ， 而 處罰 少年 罪犯 的 方法 是 地獄 方法 。 因為 恨 從來 不會 醫好 任何 人 ， 因此 我 相信 地獄 方法 不能 幫助 年輕人 改邪歸正 。 但是 我 知道 ， 我 今天 如果 是 個 法官 ， 而 不得不 處理 一 個 粗暴 陰險 的 少年 罪犯 時 ， 我 會 迷惑 而 不 知 應當 怎樣辦 。 因為 在 今日 的 英國 ， 他 沒有 像 小 共和國 那樣 的 地方 可以 去 。 我 實在 對 此 感到 羞愧 。 連恩 在 一九五二年 就 過世 了 ， 可是 英國 卻 沒有 從 這 個 偉大 的 人 那裡 學到 什麼 東西 。 但是 ， 近年 來 ， 我們 的 監護官 的確 真誠 表示 他們 想 了 解 少年 罪犯 的 願望 。 精神 分析 學家 雖然 在 法律 的 反對 下 也 開始 教育 大眾 ， 讓 他們 知道 犯罪 不 是 邪惡 ， 而是 一 種 需要 同情 與 了 解 的 病 。 時代 的 潮流 漸漸 趨向 愛 而 不 是 趨向 恨 ， 趨向 了 解 而 不 是 趨向 偏見 或 道學式 的 憤怒 ， 這 是 一 股 很 慢 的 潮流 ， 但 即使 緩慢 ， 到底 也 把 世界 的 骯髒 沖走 一些 ， 而且 這 潮流 正在 逐漸 強大 中 。 我 從不 以為 暴力 、 殘忍 或者 仇恨 的 方法 可以 感化 人 。 我 一生 中 接觸 過 許多 問題 兒童 ， 其中 有 許多 少年 罪犯 ， 我 發現 他們 非常 不 快樂 ， 充滿 仇恨 、 自卑 和 焦慮 。 對 他們 來 說 ， 我 是 老師 、 父親 的 象徵 和 敵人 ， 因此 他們 對 我 傲慢 和 無禮 。 我 曾 被 他們 強烈 地 憎恨 和 猜忌 過 。 但是 到 夏山 以後 ， 這些 可能 成為 罪犯 的 孩子 能夠 自由 地 學習 與 遊戲 ， 偷竊 時 也許 還 會 得 嘉獎 。 他們 從未 被 教訓 ， 也 從 不用 害怕 地 上 或 天 上 的 權威 。 離開 夏山 以後 ， 這些 仇恨 的 學生 變成 社會 上 快樂 合群 的 人 。 據 我 所 知 ， 沒有 一 個 在 夏山 待到 七 年 以上 的 少年 罪犯 以後 還 會 去 坐牢 、 強姦 或 做 任何 其他 反 社會 行為 。 這 並 不 是 因為 我 個人 ， 而是 這裡 的 環境 將 他們 治癒 。 夏山 的 環境 給 孩子 們 信任 、 安全感 與 同情心 ， 沒有 責備 也 沒有 批評 。 夏山 的 兒童 把 那 段 作惡 的 時間 在 這裡 無拘無束 地 度過 了 ， 所以 他們 離開 學校 以後 ， 便 不會 變成 罪犯 或 暴民 。 我 不 知道 一 個 成年 罪犯 對 愛 的 反應 如何 ， 我 只 知道 給 一 個 小偷 嘉獎 並 不會 將 他 治好 ， 就 像 一 段 刑期 也 不會 將 他 治好 一樣 。 治療 只有 對 年幼 的 孩子 有效 。 但 雖然 孩子 有時 遲到 十五 歲 才 接受 治療 ， 自由 還是 能 使 罪犯 變成 好 公民 。 夏山 收 過 一 個 十二 歲 的 小孩 ， 他 因為 不 合群 而 被 許多 學校 開除 。 在 我們 學校 裡 ， 他 變成 一 個 快樂 的 、 有 創造性 和 合群 的 孩子 。 但 一 個 感化 學校 的 權威 一定 會 將 他 毀滅 。 假如 自由 能夠 救 一 個 已 呈 病態 的 問題 兒童 ， 那麼 自由 對 無數 所謂 「 正常 」 而 在 家庭 中 受到 壓制 的 孩子 的 益處 有 多麼 大 呢 ？ 十三 歲 的 湯姆 曾 是 一 個 很 嚴重 的 問題 兒童 ， 他 不但 偷竊 而且 很 有 破壞性 。 有 一 個 假期 他 不能 回去 ， 所以 我們 讓 他 留校 。 在 放假 那 兩 個 月 當中 ， 他 是 學校 裡 唯一 的 孩子 ， 他 非常 守 規矩 ， 我們 不用 把 食物 或 錢 鎖起來 。 但是 等到 別的 學生 一 回來 ， 他 就 領頭 到 伙食房 去 偷 東西 ， 這 證明 ， 一 個 單獨 的 小孩 和 一 個 在 群眾 裡 的 小孩 是 兩 個 完全 不同 的 人 。 感化 學校 裡 的 老師 告訴 我們 ， 不 合群 的 孩子 往往 在 智力 上 是 低能 的 。 我 還要 補充 一 句 ， 他們 在 情感 上 也 是 低能 的 。 我 曾 有 一度 以為 少年 罪犯 是 因為 精力 過 盛 而 沒有 地方 發洩 ， 所以 才 有 不 合群 的 行為 。 我 想 ， 使 他 不 受 壓抑 ， 他 就 會 變 得 伶俐 而 有 創造性 ， 甚至 聰明 。 我 錯 了 ， 很 不幸 地 錯 了 。 幾 年 來 和 少年 罪犯 在一起 ， 我 發現 他們 幾乎 在 各 方面 都 次人 一等 ， 我 只 記得 其中 一 個 男孩 後來 有 成就 ， 但 其中 的確 也 有 不少 反 社會 與 不 誠實 的 都 被 醫好 ， 而且 後來 也 找到 適當 的 工作 ， 但 沒有 一 個 變成 好 的 學者 、 優秀 的 藝術家 、 熟練 的 工程師 或 優秀 的 演員 。 當 他們 從 反 社會 的 行為 中 釋放出來 以後 ， 這些 一度 迷途 的 孩子 也 不過 呆板 度日 而 沒有 多 大 上進心 。 假如 孩子 一直 受 無知 的 父母 與 不良 環境 的 限制 ， 他 就 永遠 沒有 希望 滿足 他 的 反 社會性 。 唯有 消滅 貧窮 、 貧民區 ， 以及 父母 的 無知 ， 感化 學校 的 學生會 自然 減少 。 要 根本 消除 少年 犯罪 ， 必 先 消除 社會 上 的 道德 犯罪 ， 以及 伴隨 而 來 的 漠不關心 。 目前 我們 有 兩 種 方法 來 處理 少年 罪犯 ， 一 種 是 以 恨 ， 另 一 種 是 以 愛 。 且 讓 我 想像 做 幾 分鐘 的 教育部長 吧 ， 我 現在 對 教育 有 全權 ， 讓 我 擬定 一 個 五 年 計畫 的 藍圖 。 我 會 廢除 全 國 所謂 的 感化 學校 ， 而 以 男女 合校 的 自治 學園 （ colonies ） 代替 。 我 也 會 馬上 設立 訓練 老師 和 管理員 的 中心 。 每 個 自治 學園 將 完全 自治 。 教職員 沒有 特別 的 權利 ， 他們 和 學生 吃住 一樣 ， 學生 做 社區 的 任何 工作 都 要 領取 工資 。 自治 學園 的 口號 是 自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