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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, 堡身 呈 灰色 , 像 一 顆 巨大 的 牙齒 深深 插進 沙子 裡 , 裡面 設有 一 門 大炮 。 我 走進 碉堡 , 意外 地 發現 了 那 條 蛇 。 那 是 一 條 u 蛇 , 我 起初 一直 沒有 看到 牠 , 因為 我 正 忙著 將 一 根 腐爛 的 柵欄 柱子 塞進 「 碉堡 」 的 裂縫 裡 , 使 它 看起來 像 一 門 朝 假想 的 船隻 開火 的 大炮 。 當 我 停下 手 , 走到 牆角 撒尿 時 , 在 另 一 個 堆滿 生鏽 空 鐵罐 和 破 瓶子 的 牆角 , 我 看到 那 條 有 鋸齒形 花紋 的 蛇 , 牠 正在 那裡 睡覺 。 幾乎 是 看到 蛇 的 那 一剎那 , 我 就 知道 該 怎樣 做 了 。 我 悄悄 地 走出來 , 找來 一 根 長短 適中 的 浮木 , 然後 回到 「 碉堡 」 , 用 那 根 木棍 將 蛇 從 頸部 挑起 , 裝進 離 我 最近 的 一 個 有 蓋 的 生鏽鐵罐 裡 。 我 感覺 這 條 蛇 被 我 抓住 的 時候 還 沒有 完全 清醒 , 因此 , 我 小心翼翼 地 握緊 空鐵罐 , 跑回 我 的 兩 個 兄弟 以及 布萊思 睡覺 的 草地 。 艾瑞克 已經 翻過身 去 , 一 隻 手 枕 著 頭 , 另 一 隻 手 搭 在 眼睛 上 ; 他 微 張 著 嘴 , 胸部 緩慢 起伏 。 保羅 躺 在 烈日 下 , 身子 蜷成 一 團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布萊思 趴 在 地 上 , 雙手 壓 在 臉頰 下面 , 左腿 的 殘肢 裸露 在 短褲 外面 , 挨 著 花草 , 像 一 根 碩大 的 陰莖 。 我 走近 一 步 , 手 中 生鏽 的 空鐵罐 始終 停留 在 我 的 陰影 裡 。 大約 五十 公尺 遠處 , 房子 的 山牆 俯視 著 我們 , 牆 上 沒有 一 面 窗戶 。 晾曬 在 後花園 裡 的 白色 床單 輕柔 地 拍打 著 。 我 舔 了 舔 嘴唇 , 心臟 劇烈 跳動 著 。 我 在 布萊思 身旁 坐下來 , 萬分 小心 地 不 讓 自己 的 影子 遮住 他 的 臉 。 空鐵罐 仍然 緊緊 握 在 我 的 手 中 , 我 把 一 隻 耳朵 貼到 蓋子 上 , 聽 不 到 也 感覺 不 到 蛇 的 動靜 。 布萊思 粉紅色 的 義肢 光溜溜 地 躺 在 他 瘦小 的 後背 陰影 旁 。 我 伸手 抓住 那 隻 義肢 , 將 它 頂住 空鐵罐 , 然後 取下 蓋子 , 讓 義肢 滑進 鐵罐 裡 。 然後 我 慢慢 地 旋轉 空鐵罐 和 義肢 , 這樣 鐵罐 就 套 在 義肢 上 了 。 我 晃動 鐵罐 , 蛇 掉進 了 義肢 裡 。 起初 牠 非常 焦躁 不安 , 扭動 著 身體 , 不停 地 敲打 塑膠 義肢 的 內壁 和 鐵罐 的 頂部 。 我 緊緊 握住 鐵罐 , 滿頭大汗 , 耳 邊 傳來 蟲子 的 叫聲 和 小草 的 沙沙聲 。 我 盯 著 布萊思 , 他 安靜 地 躺 在 那裡 , 微風 不時 掀起 他 的 黑髮 。 我 的 兩 手 開始 發抖 , 汗水 流進 我 的 眼睛 裡 。 蛇 終於 安靜 了 下來 。 我 又 握 了 一會兒 空鐵罐 , 看 了 一 眼 房子 , 然後 把 義肢 和 鐵罐 放倒 在 布萊思 身後 , 不停 地 調整 義肢 在 草地 上 的 角度 , 使 它 保持 原樣 。 最後 , 我 小心翼翼 地 挪開 鐵罐 。 什麼 也 沒有 發生 , 蛇 仍然 待在 腿 裡 , 我 甚至 看 不 到 牠 。 我 站起來 , 轉身 走到 最近 的 沙丘 , 把 空鐵罐 扔到 高高 的 沙丘 頂上 , 然後 回來 , 在 我 先前 坐 的 地方 躺下來 , 閉上眼 。 艾瑞克 最先 醒來 , 我 跟著 睜開 雙眼 , 裝出 一 副 尚未 睡醒 的 樣子 , 然後 我們 把 小 保羅 和 堂哥 叫起來 。 不勞 我 費力 , 布萊思 自己 提議 大家 踢 足球 。 艾瑞克 、 保羅 和 我 三 個 人 作 門柱 , 布萊思 急忙 綁上 自己 的 義肢 。 沒有 人 覺得 有 什麼 蹊蹺 。 從 最 開始 布萊思 拖 著 義肢 , 大叫 著 跳起來 , 我們 呆 站 在 那裡 , 到 布萊思 的 父母 痛哭流涕 地 送別 , 以及 迪格斯 發表 聲明 ( 一 段 簡短 的 陳述 , 還 刊登 在 《 伊凡尼斯 新 報 》 上 , 港灣 大街 上 的 乞丐 會 好奇 地 撿起來 看 一 看 ) , 竟然 沒有 一 個 人 認為 這 個 悲慘 而且 有些 恐怖 的 意外 還 隱藏 著 其他 故事 。 只有 我 洞悉 一切 。 我 沒有 告訴 艾瑞克 。 他 被 突如其來 的 慘劇 嚇呆 了 , 誠摯 地 向 布萊思 和 他 的 父母 表達 歉意 。 我 只 說 了 一 句 話 , 我 覺得 這 是 上帝 對 他 的 懲罰 , 他 先 是 失去 了 一 條 腿 , 後來 安裝 的 義肢 又 成 了 奪去 他 性命 的 凶器 。 都 是 因為 那些 兔子 。 那時 , 艾瑞克 正 處於 宗教 信仰 的 形成 階段 , 他 認為 我 那樣 說 聽起來 非常 恐怖 , 上帝 不 是 那 個 樣子 的 。 從 某 種 程度 上 來 說 , 我 那時 也 在 經歷 一 個 信仰 形成 的 時期 , 我 告訴 他 我 信仰 的 上帝 就 是 那樣 的 。 不管 怎麼說 , 這 就 是 那 一 小 片 土地 得 名 「 蛇園 」 的 由來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回想 這些 過去 發生 的 事情 。 爸爸 還 沒有 回來 。 或許 他 會 在 外面 逗留 一 個 晚上 , 這 極其 不尋常 , 因此 更加 令 人 擔心 。 他 可能 在 路 上 被 人 一 棍子 打倒 了 , 或者 突發 心臟病 死 了 。 我 對 爸爸 的 遭遇 向來 抱持 一 種 非常 矛盾 的 態度 , 這 種 看法 一直 持續 至今 。 死亡 總是 令 人 興奮 , 能 使 你 明白 自己 還 活 著 , 儘管 脆弱 得 不堪一擊 , 但 到 目前 為止 還是 幸運 的 ; 而 如果 是 自己 身邊 的 人 離開 了 , 你 還可以 借 此 裝顛 發狂 , 做 一些 平日 認為 不可 饒恕 的 舉動 。 能夠 肆無忌憚 地 作惡 , 而且 還 能 博得 別人 的 同情 , 真是 令 人 開心 ! 不過 , 我 會 懷念 他 的 。 如果 我 一 個 人 繼續 留在 這裡 , 我 能 享有 哪些 法律 上 的 權利 ? 我 能 得到 他 的 全部 財產 嗎 ? 那 太 好 了 , 我 就 能 馬上 買 一 輛 摩托車 , 而 不 需要 再 等 些 時日 了 。 老天 ! 那麼多 夢寐以求 的 事情 馬上 就 可以 實現 , 我 一下子 不 知道 從 哪裡 開始 了 。 但 不管 怎樣 , 我 的 生活 肯定 會 發生 翻天覆地 的 變化 , 我 不 確定 是否 已經 做好 準備 , 迎接 它 的 到來 。 我 感覺 自己 漸漸 進入 夢鄉 , 眼前 浮現出 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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