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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勢 , 頭頭是道 , 文情並茂 。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被 董事長 知道 啦 , 於是乎 , 有 一 天 焉 , 他 桌 上 放 了 一 紙 通知 , 通知 上 說 , 董事長 第二 天 下午 召見 他 啦 。 第二 天 他 一早 就 沐浴 更衣 , 披掛 整齊 , 屆時 惶惶 恐恐 , 趨進 ( 非 「 走進 」 ) 董事長 辦公室 , 教 他 坐 他 不 敢 坐 , 教 他 站 他 也 站 不 穩 , 董事長 倒 非常 民主 , 喊 他 「 同志 」 , 又 握 他 的 手 , 問 他 家 裡 有 幾 個 人 ? 住 在 哪裡 ? 又 問 他 有 啥 困難 ? 最後 告 他 曰 : 「 有 什麼 困難 只管 找 我 。 」 言 畢端 茶 送客 。 從此 之後 , 該 小子 就 春心蕩漾 , 認為 他 有的 是 前途 , 馬上 就 要不得了 啦 , 連 柏楊 先生 這 種 老朋友 也 不能 交 啦 , 有時 馬路 上 碰見 , 他 竟 假裝 不 認識 我 , 把 我 氣 得 七竅生煙 , 也 不再 理 他 。 老妻 就 埋怨 我 臭 骨頭 , 曰 : 「 一 個 人 的 架子 突變 , 必 有 原因 , 你 不 緣竿 而上 , 真是 窮昏 了 筋 。 」 可是 既已 不理 他 於 前 , 現在 再 去 巴結 , 實在 一時 磨 不 開 , 只好 放棄 良機 。 可是 一直 過 了 一 年 , 仍 沒有 動靜 , 該 朋友 的 架子 也 就 慢慢 恢復 原狀 , 一直 等到 他 覺得 確實 沒有 希望 時 , 才 降貴 紆尊 , 跑到 柏府 , 一 進 門 就 嘆氣 , ( 有 些 人 真是 天生 奇骨 , 大小 由 之 ) 。 嗚呼 , 這 都 是 想 當年 的 往事 矣 , 那時 民智 未 開 , 以致 有 此 誤會 , 到 了 現在 , 大家 才 弄 明白 , 老闆 召見 你 閣下 , 不 是 他 要 對 你 有 印象 , 而是 要 你 對 他 有 印象 ; 不 是 他 要 愛護 你 , 而是 教 你 愛護 他 ; 不 是 他 要 關心 你 , 而是 要 你 關心 他 ; 也 不 是 他 要 幫助 你 , 而是 要 你 對 他 產生 知遇 之 感 , 以便 萬一 有 那麼 一 天 , 好 殺身 以 報 。 亂 寄 賀年片 的 心戰 , 跟 這 種 類型 的 召見 ,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, 你 瞧 , 堂堂 市長 大人 都 向 我 恭賀 年喜 啦 , 下 屆 選舉 時 , 我 不 選 他 選 誰 ? 有 此 一 念 , 遂 蔓延成 災 , 連 佛教徒 都 慶祝 起 耶穌 先生 的 聖誕 矣 。 這 兩 年 來 , 寄 「 幹娘片 」 的 風氣 漸漸 消失 , 大概 頭子 們 忽然 發現 小民 並 不 都 是 好 愚弄 的 , 不但 沒有 收攬到 人心 , 反而 有 被 幹娘 的 危險 , 也 就 高抬貴手 矣 。 這 真是 一 件 了不起 的 轉變 , 值得 大書特書 者 也 。 但 柏楊 先生 卻 是 一直 寄 賀年片 的 , 數十 年 如 一 日 , 而且 我 之 寄 賀年片 也 , 完全 採取 主動 , 不管 你 高興 不 高興 , 不管 你 喜歡 不 喜歡 , 也 不管 你 開 不 開 省罵國 罵 , 我 要是 寄 的話 , 泰山 都 擋不住 。 蓋 賀年片 是 一 種 表示 懷念 的 東西 , 清 王朝 末年 , 那時 流行 的 是 拜帖 , 用 大紅 紙條 , 寫上 自己 姓名 , 然後 開列 一 張 詳細 住址 , 交給 僕人 逐戶 送上 。 現在 改為 郵寄 , 已經 方便 的 多 啦 , 只要 貼 四角 郵票 , 就 能 把 千里 外 郵差 先生 支使 得 雙腿 亂跑 , 人們 更 應該 利用 這 種 科學 進步 , 互通 衷情 。 有些 人 以 不 寄 賀年片 為榮 的 , 我 卻 是 以 寄 賀年片 為榮 , 我 不但 寄 , 前 不 言之乎 , 還 主動 的 寄 ; 不但 主動 的 寄 , 還 親筆 的 寫 ; 還 親自 一 張 一 張 往 信封 上 貼 郵票 ( 老妻 有時 想 幫忙 貼 , 我 都 不准 ) 。 可惜 無法 一一 寫信 , 否則 我 還 要 一 封 一 封 的 寫 哩 。 朋友 們 睽違 的 太 久 , 都 有點 模糊 啦 。 一 年 一 度 翻開 通訊 冊子 , 恭恭敬敬 的 依 冊照 寫 , 他 閣下 的 模樣 和 最近 一 次 晤面 情形 , 就 油然 浮上 眼簾 , 真是 古人 所 說 的 「 如 對 故人 」 。 寫好 之後 , 把 卡片 裝進去 , 再 往 上 一 張 一 張 的 貼 郵票 。 貼 郵票 時 , 二 度 再 看 一 遍 , 也 等於 重溫舊夢 。 這 種 一 張 一 張 往 上 貼 郵票 之 法 , 郵局 最為 反對 , 有 一 次 我 把 大 疊 賀年片 抱到 郵局 , 櫃台 小姐 伸 其 玉頭 一 瞧 , 柳眉 皺成 一 團 , 埋怨 曰 : 「 你 為啥 不 寄 大 宗 郵件 呀 ? 」 我 曰 : 「 我 不 知道 還 有 大 宗 郵件 。 」 她 明察秋毫 曰 : 「 你 這 個 老頭 , 去年 也 是 不 知道 , 前年 也 是 不 知道 。 」 我 只好 裝傻而 笑 , 她 把 那 一 疊 賀年片 往 裡 一 拉 , 嘩啦 一 聲 , 散 了 一 地 , 悻悻 曰 : 「 都 像 你 這麼 貼 郵票 , 我們 蓋 郵戳 , 手 都 要 蓋斷 啦 。 」 我 曰 : 「 大 宗 郵件 也 得 蓋 郵戳 呀 。 」 她 曰 : 「 那 是 拿到 總局 用 機器 蓋 的 , 用不著 我們 一 個 一 個 往 上 敲 。 明年 再 寄 時 , 記住 寄 大 宗 郵件 , 聽見 了 沒有 呀 。 」 我 曰 : 「 對不起 , 對不起 , 明年 一定 遵辦 , 不 遵辦 妳 就 罰 我 請 妳 看 電影 。 」 不過 明年 我 還是 要 一 張 一 張 往 上 貼 的 , 屆時 如果 該 小姐 仍 在 櫃台 之上 , 我 就 轉移陣地 到 別的 郵局 去 寄 , 台北 共有 三十一 個 支局 , 一 年 去 一 個 , 至快 也 在 三十一 年 之後 才 能 再 碰 她 的 釘子 。 但 有 一點 務必 請 郵局 老爺 放心 , 我 貼 的 郵票 , 無 一 不 合 規格 , 直式 的 一定 貼到 左上角 , 橫式 的 一定 貼到 右上角 , 如果 用 機器 蓋戳 的話 , 包管 如意 , 這 是 我 的 偉大 細心 之 處 , 不可 不 知 也 。 原則 柏楊 先生 主動 寄 賀年片 , 並 不 是 有 啥 不軌 的 打算 , 好比 第一 天 寄 賀年片 , 第二 天 就 去 借 錢 ; 或是 教 你 閣下 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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