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眾 能夠 對 公益 提出 一 套 行得通 的 解釋 。 「 要 人們 對於 如何 改善 整體 社會 ， 提出 知識 豐富 的 看法 ， 太 困難 了 ， 不如 要 他們 找出 自己 的 利益 何在 ， 對 他們 來 說 ， 這 還 簡單 得多 ， 」 波斯納 寫道 ， 「 倒不是 說 ， 後面 這 個 原因 就 一定 不會 誤導 我們 ； 但是 ， 要 我們 想出 最 有效 的 方法 ， 以 通往 某 個 已 知 的 特定 結果 （ 所謂 的 工具性 推理 ， 個人 利益 相關 的 行為 就 屬於 這 種 類型 ） ， 比起 要 我們 自行 想出 還 不 知道 的 結果 （ 整體 社會 最 需要 的 是 什麼 ） ， 要 來得 直接 多 了 。 」 在 這裡 ， 波斯納 與 審慎 思辯 民主 主義 者 見解 不同 的 地方 ， 不 在於 政策 及 立法 上 的 基礎 。 他們 爭論 的 地方 在於 ， 民主 究竟 是 為了 什麼 ， 以及 我們 到底 期待 藉 民主 來 達成 什麼 。 我們 施行 民主 ， 是否 為了 讓 人們 有 一 種 能 參與 並 控制 自己 生活 的 感覺 ， 並 進而 使得 政治 局勢 更 穩定 些 ？ 還是 說 ， 我們 施行 民主 ， 是 為 了 個人 本來 就 有 權 管理 自己 ， 即便 他們 採用 很 荒謬 的 方式 來 行使 這 項 權力 ？ 又 或者 ， 我們 施行 民主 ， 是 因為 民主 真的 是 下達 智慧 決策 以及 發現 事實 的 絕佳 工具 ？ 選票 背後 的 心事 我們 也 可以 換 種 方式 來 問 ， 像是 ： 選民 到底 認為 民主 是 所 為何 來 ？ 在 一九六○年代 初 ， 一 群 經濟學家 撈過 界 ， 試 著 回答 這 個 屬於 政治 科學 領域 的 答案 。 這 群 經濟學家 想 利用 同樣 的 推理 方法 ， 也 就 是 在 研究 市場 如何 運作 時 的 那 一 套 方法 ， 來 研究 政治 如何 運作 。 很 自然 地 ， 絕大多數 市場 分析 研究 的 起點 ， 都 在於 「 追逐 自我 利益 」 。 市場 之所以 能 成功 運作 ， 就 在於 （ 至少 部分 如此 ） 將 人們 的 追逐 自我 利益 行為 ， 駕馭 往 集體 福祉 的 方向 。 於是 ， 這 群 政治學 「 新生 」 也 採用 同樣 一 套 立論 ， 假設 政治 行為 者 （ 包括 選民 ， 政治 人物 ， 以及 一般 官員 ） 最 終極 的 目標 都 是 為了 自利 。 選民 想 選 的 ， 是 那 種 能 照顧 他們 個人 利益 的 候選人 ， 而 不 是 那 種 能 照顧 國家 整體 利益 的 候選人 。 而 政治 人物 最 想要 的 莫過於 能 連任 ， 因此 ， 他們 不會 以 對 國家 最 有利 的 方式 來 競選 ， 而是 以 他們 最 有 機會 勝選 的 方式 來 打 選戰 ， 結果 常常 會 流於 政策性 買票 ， 或是 特別 關心 某些 遊說 團體 的 利益 。 一般 官員 則 希望 保住 飯碗 ， 並 爭取 更多 的 資源 ， 於是 ， 他們 常常 會 過度 誇大 自己 的 職務 重要性 ， 爭取 機會 擴張 職權 。 然而 政治 領域 和 市場 不同 的 地方 在於 ， 在 這 個 領域 的 追求 私利 行為 ， 不見得 都 能 轉換成 集體 福祉 的 結果 。 結果 ， 這 群 經濟學家 ── 通稱為 「 公眾 選擇 理論 經濟學家 」 看到 的 是 ： 一 個 陣容 愈來愈 龐大 的 政府 （ 既然 所有人 都 只 想 著 如何 從 國家 機器 多 挖 一點 東西 ， 而 沒 人 關心 國家 的 集體 利益 ） ， 與 它 原本 要 管理 規範 的 商業界 ， 發展出 親密 關係 ， 於是 ， 在 制定 並 行使 經濟 政策 時 ， 主要 的 依據 不 是 社會 大眾 的 福祉 ， 而是 有力 團體 的 利益 。 公眾 選擇 理論 的 那些 想法 ， 一方面 可以 說 是 絕頂 敏銳 ， 另方面 也 可以 說 是 絕頂 遲鈍 。 它 在 描述 利益 團體 政治 時 ， 充分 體認到 長程 政治 利益 屈從 於 短期 政治 利益 的 嚴重 程度 ， 尤其 難得 的 是 ， 它 捕捉到 許多 官員 其實 是 在 為 他們 所 管轄 的 公司 的 利益 來 服務 ， 而 這 也 是 這麼多 美國人 對 政府 感冒 的 原因 。 但 在 另方面 ， 這 理論 的 某些 假設 ── 宣稱 大眾 利益 在 政治 領域 中 ， 完全 沒有 立足 之 處 ， 選民 在 投下 手 中 一 票 時 ， 心 中 想 的 盡 是 個人 處境 ， 完全 不 顧及 更 廣大 的 社會 以及 政治 上 的 一些 問題 ， 並 宣稱 利益 團體 幾乎 全面 掌控 了 立法 程序 等 ； 這 套 論述 顯然 有 重大 的 疏漏 。 對於 公眾 選擇 理論 經濟學家 來 說 ， 事實 顯然 就 像 布坎南 （ James Buchanan ） 與 塔勒克 （ Gordon Tullock ） 曾 寫 過 的 ， 「 一般 大眾 在 參與 政治 活動 時 ， 所 根據 的 價值 基礎 ， 和 他們 參與 市場 活動 時 ， 根據 是 一樣 的 。 」 但 這 只 是 一 個 簡單 的 主張 ， 並 不 是 經過 驗證 的 事實 。 另 一 個 說法 是 ， 「 面對 不同 的 活動 ， 人們 自 會 產生 不同 的 價值感 」 ， 聽起來 也 同樣 合理 呀 。 畢竟 ， 我們 在 面對 家人 時 ， 態度 會 與 面對 顧客 時 一模一樣 嗎 ？ 事實 上 ， 重點 不 在於 選民 關不關心 自身 的 利益 。 就算 某人 想 選出 他 認為 最 符合 國家 整體 利益 的 候選人 ， 自利心 顯然 也 是 他 在 權衡 比較 候選人 的 因素 之 一 。 試圖 達成 一 個 無限 的 、 完全 的 無私 政治 觀點 ， 只 是 徒勞 而已 。 但 那 也 並 不 代表 影響 選民 決策 的 就 只 是 自利 因素 。 不 說 別的 ， 竟然 有 人 不 嫌 麻煩 跑去 投票 ， 就 可以 證明 那 不 只 是 基於 自利 。 美國 政界 好像 始終 免不了 要 哀嘆 幾 聲 ， 抱怨 投票率 太 低 。 但是 若 從 經濟學家 的 觀點 來 看 ， 令 人 困惑 的 應該 是 ， 為什麼 會 「 有 人 」 肯 去 投票 。 別 忘 了 ， 你 想 靠 手 中 那 一 張 票 來 改變 選舉 結果 的 機會 ， 幾乎 等於 零 ， 而且 對 大部分 人 來 說 ， 任何 一 位 政治 人物 （ 就算 是 總統 ） 當 不 當選 ， 對 他們 的 日常 生活 的 影響 也 小 的 不得了 。 要是 你 那 一 票 無關緊要 ， 而且 什麼 人 當選 也 對 你 沒有 影響 ， 你 幹嘛 跑去 投票 ？ 對於 人們 為什麼 要 去 投票 ， 公眾 選擇 理論 經濟學家 搬出 一 堆 理由 自圓其說 。 譬如 賴克 （ William Riker ） 指稱 ， 人們 投票 ， 是 為 了 要 「 確定 黨派 傾向 」 ， 以及 「 確定 （ 他們 ） 在 政治 體系 中 的 功效 」 ， 而 非 為了 影響 選舉 結果 。